医生朝屋里扫了一圈。</p>
“伤员闻不了烟,想让他好的快点,就出去抽。”</p>
五哥拿上烟盒,还真走了出去,关门时手上用了点力,门框都跟着震了一下。</p>
医生来到瞎哥面前。</p>
“衣服脱了。”</p>
瞎哥看了看满屋子的人。</p>
“不是,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p>
“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p>
“你们医生都这么跟人聊天?”</p>
“碰上你这种不听话的,只能这么聊。”</p>
我和大头一左一右,帮瞎哥脱下上衣,衣服早就粘在伤口上,每扯开一点,他背上的肌肉都会绷紧,可咬着牙的瞎哥,硬是一声没出。</p>
等到衣服完全脱下来,屋里再也没人说笑。</p>
瞎哥后背有七八道伤,有棍子打出来的,也有刀划出来的,右边肩胛骨下面,还有两个烫伤留下的圆疤,周围已经开始化脓。</p>
两只手腕上全是勒痕,右手食指的指甲少了一半,里面还留着黑色血块。</p>
大头当场骂了句脏话,幺鸡哥的脸也沉了下来。</p>
背过身的红姐,从药箱里把剪刀递给医生。</p>
盯着瞎哥的后背,我问了一句。</p>
“谁干的?”</p>
没有回头,瞎哥低声说道。</p>
“有几个不认识,带头那个一直没露面。”</p>
“关你的地方在哪?”</p>
“不知道。”</p>
“你在那里待了多久?”</p>
“刚开始还记日子,后来那地方没窗户,我也记不清了。”</p>
“他们都问了什么?”</p>
医生正拿棉花清理伤口,瞎哥吸了口气,肩膀跟着绷了一下。</p>
“问烟酒店的账,问假烟作坊,还问你跟汕头峰平时都在哪见面。”</p>
我转头看向幺鸡哥,他没说话,只抬了抬下巴,示意瞎哥继续往下说。</p>
“还问了谁?”</p>
“浩哥、双哥、小东,还有五哥。”</p>
“红姐呢?”</p>
“也问了。”</p>
顿了一下,瞎哥才接着开口。</p>
“十三行那边的生意,他们也问了。”</p>
红姐这才转过身,我马上追问。</p>
“他们有没有提到姐姐?”</p>
“提了你们住的地方,不过没说名字。”</p>
这说明对方知道的东西不少,至少我身边有哪些人,大家平时又在哪里活动,他们心里都有数。</p>
可他们知道的并不全,如果真知道我们现在住在夏茅,也不用抓着瞎哥来问。</p>
在桌旁坐下后,幺鸡哥忽然开口。</p>
“烟头呢?”</p>
瞎哥皱了皱眉。</p>
“什么烟头?”</p>
“没事。”</p>
幺鸡哥抬眼看了看我,瞎哥不知道烟头的事,证明关押他的人,和陈三火未必是一条线,也有可能是他们还没来的及问。</p>
医生剪开旧纱布时,瞎哥的身子猛的往前一倾,红姐赶紧扶住他的肩膀。</p>
“你轻一点。”</p>
头都没抬,医生继续清理着伤口。</p>
“再轻,这块肉就烂了,里面必须清干净。”</p>
瞎哥额头上全是汗。</p>
“来吧,我扛的住。”</p>
医生从皮箱里取出一支针。</p>
“先打一针止痛。”</p>
“不用。”</p>
“怎么,省这点钱?”</p>
“打了会犯困。”</p>
“你现在就该睡觉。”</p>
“我还有话没说完。”</p>
医生停下手,看向了我。</p>
“你们到底是想先问话,还是想让他治伤?”</p>
拉过一把椅子,我坐到瞎哥面前。</p>
“先治,其他的事明天再说。”</p>
“不行,今晚必须说。”</p>
瞎哥马上抬起头,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p>
“你怕什么?”</p>
“我怕到了明天,就没机会说了。”</p>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所有人都停了下来。</p>
我盯住瞎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