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大头离开仓库。</p>
红姐把已经凉下来的粥往我面前推了推。</p>
“先吃完,你们这些人,算计别人之前都不吃饭吗?”</p>
五哥摸了摸肚子,也是嘿嘿一笑。</p>
“我吃。”</p>
姐姐把另一个饭盒递过去。</p>
“没你的。”</p>
“刚才还说一家人。”</p>
“谁跟你一家人?”</p>
“瞎子,你听见没有?人心不古。”</p>
瞎哥闭上眼睛,故意装成一副男高傲的样子。</p>
“我受伤了,听不见。”</p>
五哥在仓库里翻了半天,最后找到半包饼干,蹲在墙边啃了起来。</p>
我吃完白粥,让小东哥先送姐姐和红姐回夏茅。</p>
红姐没动。</p>
“你不走,我就在这里等。”</p>
“这里不安全。”</p>
“夏茅就安全?”</p>
她一句话堵住了我。</p>
老疤那张纸上连每个地方的出入时间都有。</p>
谁也不能保证,陈正年只安排了这一批人。</p>
我想了想,让小东哥送姐姐回去,再把浩哥叫来。</p>
红姐今晚留在旧厂,至少这里人多。</p>
姐姐临走前看着我。</p>
“明晚之前给我打电话。”</p>
“好。”</p>
“别又只说两句。”</p>
“我多说一句。”</p>
她瞪了我一眼,这才跟小东哥离开。</p>
四十多分钟后,洪伟回来了。</p>
“消息放出去了。”</p>
他将一张写着号码的纸扔到桌上。</p>
“老疤打给接头人以后,对方只问了两遍地点,陈良那条线更有意思,有人出五千块买消息,还问金鹰是到底是人还是物。”</p>
五哥愣了愣。</p>
“金鹰还能是活人?”</p>
“谁告诉你它一定是东西?”瞎哥反问。</p>
五哥看向铁盒。</p>
“钥匙是钥匙,鹰眼听着像地图,金鹰不就是个摆件?”</p>
瞎哥摇头。</p>
“左叔从没说过金鹰是什么,他只说,金鹰认门。”</p>
我的目光落在三把钥匙尾部的鹰头上。</p>
如果金鹰不是一件东西,而是一个人呢?</p>
那个人见过南库,知道真正的入口,也知道里面的路。</p>
所谓认门,根本不是机关,而是带路。</p>
可这样一来,又有一个问题。</p>
过去这么多年,那个人为什么从没出现?</p>
我问洪伟:“马务那边有动静没有?”</p>
“已经有人过去了。第一辆是黑色桑塔纳,车牌被泥挡住一半,第二拨开两辆面包车,其中一个人在新市咖啡厅出现过。”</p>
“陈正年的人。”</p>
“八成是。”</p>
“还有呢?”</p>
洪伟脸上的笑慢慢收住。</p>
“有一辆白色皇冠没去马务,在石岗外面停了十分钟,车里的人向附近小店打听你爸。”</p>
我抬起头。</p>
“打听什么?”</p>
“问他当年是不是在南库管过账。”</p>
我没有马上接话。</p>
父亲从没对我提过南库,更没说过自己在那里管账,我都不知道的事情。</p>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碰巧拿到了钥匙,后来被卷进争斗。</p>
现在看来,不是碰巧。</p>
他很可能一开始就在局里。</p>
“问话的人长什么样?”</p>
“四十多岁,戴眼镜,右手少了一根小拇指。”</p>
瞎哥突然撑着墙坐直。</p>
“是不是姓罗?”</p>
洪伟看向他。</p>
“你认识?”</p>
“我没见过,但有人提过一个人,南库以前有两个账房,一个是昭阳他爸,另一个姓罗,那人出事后少了一根手指,后来去了香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