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长老看了眼时辰，缓缓举起了拍卖槌。</p>
“九十九万一次。”</p>
声浪压下嘈杂，在穹顶下回荡。</p>
“九十九万，第二次。”</p>
木槌在空中顿了一息。</p>
包瑞已经转过身，抬手要给长老们道喜。</p>
师元端起茶盏，终于有了品茶的兴致。</p>
“九十九第三……”</p>
木槌将落未落。</p>
“一百万。”</p>
麓天宗的包间骤然亮起，竞价牌数字清晰地落进所有人眼里。</p>
子国孟的声音平稳无波，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p>
散座静了一瞬，随即轰然炸开。</p>
“是麓天宗！”</p>
“麓天宗这是替天道会接了？”</p>
“星核髓顶天值九十万，一百万拿下，平白亏了十万。”</p>
“不接又能如何，总不能真看着天道会被逐出去。”</p>
议论声如潮水漫开，二流宗门区域，有人摇头冷笑，有人将竞价牌倒扣在案，摆明了不趟这浑水。</p>
千手长老的目光扫过天元宗的包间。</p>
那边毫无动静。</p>
不是不能跟，是不值。</p>
星核髓的价值天花板就在九十万上下，麓天宗出到一百万已是溢价，再往上跟，等于平白替人挡刀。</p>
天元真人将玉简倒扣在案，眼皮都没抬一下，身侧长老低声问询，他只缓缓摇了摇头。</p>
不跟。</p>
“一百万……第一次。”</p>
“一百万……第二次。”</p>
“一百万第三次……成交！”</p>
槌音落定。</p>
红衣侍女托着星核髓送入麓天宗包间，片刻后又托着空盘退了出来。</p>
星核髓并未留在麓天宗，黄方胤吩咐她原封不动，送到了天道会门前。</p>
阿乔峩侧身让开道路。</p>
星核髓落在杨小凡掌心，巴掌大的墨黑玉体，银纹法则在玉髓深处缓缓流转。</p>
他只扫了一眼，便翻手收入储物戒，既没朝麓天宗方向道谢，甚至连目光都没递过去半分。黄方胤也未开窗。</p>
两人隔着整座拍卖场，如对弈的双方，各落一子，心照不宣。</p>
拍卖仍在继续。</p>
第五轮十件拍品依次推上台，场中气氛渐渐从方才的波澜里平复，可所有人的目光，总忍不住往天道会的包间多瞟一眼。</p>
多数人心里的盘算着，天道会已然退出了一线争夺。</p>
先前还心存忌惮的宗门，纷纷将压下的竞价牌重新摆上案头。</p>
第五轮前六件拍品走得极快，十万年香莎草被抚仙门以七十八万拍下，数件法器功法也各有归属。</p>
直到第七件拍品的禁制掀开，整座拍卖场的空气骤然一沉。</p>
不是冷，是重。</p>
一股蛮荒威压从台上无声荡开，像一只无形巨掌，顺着天灵盖缓缓往下压。</p>
那是只拳头大的莹白瓷瓶，瓶口封着三道淡金禁制。</p>
禁制挡得住灵力，却挡不住瓶身之上凝出的虚影。</p>
一头纯金色启明兽昂首啸天，声波被禁制滤成微不可察的震颤，可那神兽之威，仍逼得前排低阶修士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p>
“启明兽精血。”</p>
杨小凡开口，只说了五个字。</p>
包间里众人却都听出了他语调底下压着的分量。</p>
储兽袋里，小火醒了。</p>
不是被唤醒，是自行苏醒。</p>
杨小凡能清晰感知到它猛地直立起身，鳞片尽数乍起，喉咙里滚出低沉的闷吼。</p>
不是警示，是渴盼。</p>
它困在地仙八重太久了，这滴神兽精血，是它破境的关键钥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