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红梅一路上给林菲菲介绍着厂里的情况。
“财务科加上主任一共五个人，你来了就六个，平时活儿不算太重，就是月底忙些，各种报表要汇总，不能出差错，咱们主任姓胡，人挺好的，不怎么摆架子，但最忌讳手下人工作出问题，你得注意。”
林菲菲一边听一边点头，跟着周红梅上了二楼。
财务科的办公室不大，摆着六张桌子，靠墙一排铁皮柜子。
屋里已经坐着三个人，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一个烫着短发的女人，看着就是个个性张扬的。
还有一个年轻姑娘趴在桌上对着镜子照头发，还时不时瞟一眼林菲菲。
周红梅把林菲菲领到靠窗那张空桌前。
“你坐这儿，光线好，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行，我坐你对面。”
“谢谢。”
林菲菲刚把布包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坐下，一道刻薄的声音就传进耳朵。
“新来的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也不说去找主任报道领任务，就想着坐下休息了？”
林菲菲寻声看去，说话的正是刚刚那个一直瞟自己的姑娘。
“那是刘燕，她舅舅就是咱们主任，你还是别惹她的好。”
周红梅压低声音凑过来。
林菲菲说了声谢谢，起身拿着自己的履历去找主任。
财务科主任是个模样憨厚的，但那双眼睛却透着锐利。
“你去找刘燕，让她安排你的工作就好，有什么事我会找你的。”
林菲菲点点头，从办公室退出来，刚回到工位上，一摞账本咚一声砸在了她面前的桌面上。
刘燕站在她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扬着得意。
“主任是不是说让我来安排你的工作？想要快速融入这个岗位，当然要先从账目开始，这是去年的一年的账目，今天必须核对完，刚入职嘛，辛苦一点是正常的，你不会这样就退缩了吧？”
林菲菲看了眼面前的账本，十几本摞起来有小臂这么高，别说全部核对完，就算是核对一本，对于一个新人，也无法在下班前完成。
很明显，这是在给她下马威，但林菲菲不理解的是，刘燕为什么这么针对她。
林菲菲看向坐在对面的周红梅。
刚刚还热心提醒林菲菲小心刘燕的周红梅，现在却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似的，低着头拨弄着面前的账本。
林菲菲抬头看了刘燕一眼，没有顶撞，没有辩解，只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刘燕有些惊讶林菲菲没有任何情绪，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但还是昂着头，得意的走开了。
等刘燕转身踩着皮鞋走回自己座位上的时候，林菲菲已经把第一本账目摊开了。
眼睛扫过账页上的一行行数字，脑中的系统也同步扫描着每一条记录。
数额、时间、摘要、经手人，所有信息被飞速比对、校验。
对于寻常人，这些账目着实让人头痛。
但在林菲菲这里，十几本账目在她手里根本不需要一页一页手动核算，系统后台自动完成着所有逻辑校验。
这就是有外挂的好处！
但林菲菲还是刻意控制了速度，她不想暴露自己。
刘燕一边补着口红，一边看着林菲菲，见林菲菲皱着眉翻看着账本，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直到下班，林菲菲也才完成了两本账目的核对。
周红梅背起包准备下班时，看叹了口气。
办公室内瞬间只剩下林菲菲自己，林菲菲也不在控制速度，直接让系统扫描全部账本，自己则是记录下有问题的部分。
可是很快，林菲菲就发现了问题。
去年第四季度的原材料采购订单很有问题。
按照账面上的记录，钢材产量比上个季度缩减了将近两成，可对应采购的原材料的入账数量却反而比之前多了三成。
产量降了，原料却多了，很难不让人怀疑有人在做手脚。
林菲菲有往前翻了翻，发现这种产量缩水，原料超标的情况，在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反复出现了五六次。
每次都是相隔两三个月，金额把控十分严谨，只多三成。
单独拎出来看似乎只是正常的波动误差，三成的差额也不算多。
可若是连在一起看，就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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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清晰的资金外流通道，常年累月下来就成了一笔不可估量的巨款。
而这还只是原料采购出现的漏洞，想必在成品钢材售出的这条线上，异常流水只会更大。
林菲菲攥着笔的手指慢慢收紧，她抬头看了眼这间办公室。
从她刚踏进这间办公室就察觉到了一样，是一种被腐虫蠹穿的恶心。
她一个外行都能察觉的问题，专业的会计不可能察觉不到。
这只能说明，这个财务科里有内鬼，还是能够直接篡改账目内鬼。
林菲菲正想将刚刚的发现收起来，系统的警示突然跳了出来。
【宿主注意，走廊方向有人靠近。】
林菲菲迅速把摊开的账本合上，将那页记了问题的草稿纸压在最下边，然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装作一副对着账本发了半天呆的样子。
下一秒门就被推开了，胡主任站在门口，看见林菲菲还坐在桌前，愣了一瞬。
“小林？你怎么还没下班？”
林菲菲抬起头，脸上适时地露出一点疲惫和苦恼的神情，有些抱歉的笑笑。
“主任您还没走啊？”
“准备要走的，看到办公室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你这是……在看账？”
胡主任走到林菲菲的工位前，看着桌上的账目有些惊讶。
“这是小刘安排给我的工作，让我熟悉一下咱们厂的账目练练手，可我手脚慢，一整天了，也才核对完两本。”
“你刚来就能核对完两本已经很厉害了，小刘做事就是这个样子，没轻没重的，你别跟她见识。”
胡主任将林菲菲面前的账本合上。
“不早了，赶快回家吧，别让家里人等着。”
林菲菲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连连点头。
“谢谢主任！那我收拾收拾就走。”
林菲菲站起身，忙不迭的把账本摞整齐，一本一本地放回抽屉里。
拎起挎包，又冲赵主任道了声谢，笑着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胡主任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落在林菲菲的工位上，冰冷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