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包裹着银色光芒的长鞭狠狠抽打在郑长山的身上。

    郑长山一个踉跄,哀嚎倒地。

    为了躲避赵念白的鞭子,郑长山在地上来回扭动,像是一条肉嘟嘟的虫。

    啪!啪!啪!

    赵念白的鞭子接连落在郑长山身上。

    郑长山的哭嚎声越来越大,可是附在他身上的魅只是不断被长鞭向外扯出,怎么也不肯脱离郑长山的身躯。

    赵念白琉璃般的异色双瞳在月光下璀璨夺目,他的嘴角微微翘着。

    秦问灵知道猫儿来回拉扯影子是有意为之。

    赵念白的鞭子在他和炎熠眼里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是致命又难缠的武器。

    像这样的魅,赵念白只需稍稍下点狠手,便可以抽成两半。

    这猫崽子是头回见魅,觉得有意思,又想给郑长山些教训,才如同玩乐般戏耍他们。

    秦问灵也不打算阻止赵念白,反而乐得如此。

    虽说郑长山和章文正的死并无直接关系,这事却是因他而起,不管是不是被魅附身,跑到章大人儿子那挑唆是他,这厮挨上几鞭子也是应当。

    赵念白的鞭子没有停下,时而轻时而重的抽打在郑长山的身上,附在他身上的魅不停摆动。

    魅这种东西是十分弱小的,它们很难单独存于世间,故而数量非常稀少。

    魅若想活下去,必须依附在别东西上。

    魅一般不会附在生人身上,生人的寿数太短,不利于魅修炼,而且时间久了,生人会因它们长病而亡。

    所以它们大多数会附身到妖魔身上,还有一些会附在有灵性的法器或者武器上,最后魅会成为这些事物的一部分,并与他们共生。

    秦问灵猜测,郑长山只是这只魅暂时停留的躯壳。

    魅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喜欢七情中的“喜”。

    若这魅想舒舒服服的待在在郑长山身上,那它定然会想方设法得让郑长过得舒坦。

    所以魅就会让接触过郑长山的人都对他有莫名的好感,不管郑长山做了什么,只要没有留下把柄总会被人原谅,尤其是长时间跟他在一起的家人。

    郑长风根本就没他自己说的那么痛心疾首,因为有魅的存在,郑家一家人恐怕都把这郑长山当宝贝疙瘩一样疼。

    同时郑长山的家人也会因此获得一点点好处。

    先前郑长风就说过,郑长山是因为长得像他的亲爹,祖父才不忍心把他一直关在祠堂里的。

    这只魅大概是以为“像”这件事情会引发别人的同情心。

    “像秦问灵”这件事情引起了秦问灵他们的注意,且秦问灵又是强大的存在,魅自认只这样会引起秦问灵和他周围人的好感。

    经常跟郑长山混在一起,魅对郑长风的影响也就越来越大。

    所以郑长风越来越像秦问灵就是因为这魅。

    昨日查看郑长风的生死簿时,发现这堂兄弟两人关系甚密,本应该只有郑长风寿数分记录旁居然出现了甚至连郑长山的寿数。

    更为有趣的是郑长山的寿数本为79,但生死簿上已经被红笔重新标注为74。

    寿数这般减少,定然是这魅影响的。

    秦问灵看郑长山被折腾的差不多了,从旁出生说道:“念白,别玩了。那只魅捉活的。”

    “省的!”

    赵念白,一抖手腕,长鞭上的银色光芒大盛,照亮了郑府的整座院子。

    “啪”一声,长鞭狠狠抽打在郑长山的背上,魅瞬间脱离,弹到半空中。

    躺到在地的郑长山不住颤抖,他呆呆抬起头,看着抽离他身体的魅,眼中似有万般不舍,几欲落泪。

    秦问灵拿着金扇轻轻在郑长山的头上敲了一下,这厮就晕了过去。

    赵念白的鞭子攀上空中想要把魅扯下来,不料却扑了个空。

    那魅像是飘在空中的一片树叶,随风摇曳,躲开了赵念白的鞭子。

    白衣少年满脸不悦,幻化出原型,纵身跃上郑家府宅的屋顶,再次挥鞭。

    可是,魅的身上突然闪过一道金光,下一刻向着远方飘然而去。

    赵念白拽着鞭子往后一扯,跃上空中幻化原型,被银光包裹白色的猫儿随着魅离去的方向奔出。

    秦问灵把手中的扇子抛向空中,金扇在空中化作屡屡金丝,轻轻地缠住了白猫的后爪。

    “念白,回来,我知晓那只魅去了哪里,不必再追。”

    秦问灵轻轻扯动金丝,猫儿动作一滞。

    赵念白听见秦问灵的声音,立刻停下追击,空中一个转身,落地时已经变成了白衣少年。

    “它去了哪里?”

    “大兴安寺。”秦问灵蹲下,用手指提溜着郑长山的袖子动了动,接着道:“你去东跨院,把正郑长风喊起来。”

    没一会,郑长风就匆匆赶了过来。

    秦问灵面带微笑,站在郑长山边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手忙脚乱的郑长风。

    郑长风见到秦问灵就跟见了阎王爷似得,一副自己要死的悲催样。

    秦问灵满意地看着郑长风越来越不像自己的脸。

    “喂,这样看他真的不太像你了。”赵念白慢慢走到秦问灵身边,轻声说道:“是那只魅的原因吗?”

    秦问灵点点头,接着道:“还是有些像的,大约四分。”

    “嗯,确实。”赵念白同意。

    “秦、秦大人。”郑长风吞咽了口口水,用袖子不断磨蹭满是冷汗额头:“那、那个,卑职白天......”

    “郑大人无需解释,以后管好你的堂兄便是,他身上的脏东西已经去了。”

    秦问灵懒得听郑长风在解释些什么。

    章文正大人的案子已经基本清楚了,他无需再在郑家逗留。

    “剩下的事情,你带着你堂兄,明日去找王仲卿王大人说清楚便好。”

    这郑长山被魅附身后,约摸着是想在章大人的儿子身上得到些好处,这才撺掇着那庶子跟章大人闹,没成想这庶子在魅的影响下,放大了自己的欲望,这才有了不孝子弑父。

    出了郑府,赵念白不解问道:“你为何不等郑长风醒来,问问那魅是怎么找到他的?”

    “这还用问吗?”秦问灵微扬唇角,继续说道:“四处游荡的魅本来就少,愿意附在生人身上的魅就更少了,除非那东西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它都有目的了,又怎么可能让郑长山察觉......当然也有可能有人故意让魅附在郑长山身上,若是如此,就更问不出了。”

    “所以......”秦问灵抬手示意赵念白往郑府东边的街道上走,“郑长山多半是以为自己有了什么机缘,又或者是从什么宝贝中遇到的魅。”

    赵念白用拿着鞭子的手指了下东边,说道:“那我们现在是要去大兴安寺寻那只魅吗?”

    “是。”秦问灵点头,复又摇头:“那只魅,八成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附到郑长山身上。”

    “为何?”赵念白疑惑问道。

    “此事所有的开端应该就是从九梦开始寻找妖刀开始......”秦问灵顿了顿,接着道:“不,或许更久之前,就有人设下了套,说不准那个套是想让你钻的,可不知为何你没钻,这才有了九梦之事。”

    “我?”

    赵念白指着自己,那神情像是觉得秦问灵在发癔症。

    “对,你。”秦问灵伸手揉了揉赵念白的头发,笑着道:“你不记得在昆仑山下找你的人了?”

    “那都是五百年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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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了,若他真的想搞什么鬼,也不至于沉寂那么久,我看他真的只是想找那把妖刀而已。”赵念白抓住秦问灵的手腕,护住自己的脑袋。

    “也许吧......”秦问灵只是笑笑,没再往下说。

    若这事真如赵念白说的这般简单就好了。

    可是他不断归位的记忆,赵念白的出现,妖刀的现世,大妖相继死亡,这些分开看或许没什么,但是合在一起,那就有问题了。

    更何况,现在连大兴安寺都有了牵扯。

    不知这背后的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秦问灵的目光顺着皇城的寂静的朱雀大街尽头望去。

    *

    大兴安寺。

    秦问灵和赵念白刚刚来到大兴安寺,寺门便打开了。

    里面走出一位16、7岁的小沙弥,他双手合十,对秦问灵道:“施主,主持说,他在藏经阁等您。”

    “多谢小师傅。”

    秦问灵颔首谢过小沙弥。

    到了藏经阁,秦问灵对赵念白道:“你在外面等着吧。”

    “为何?”赵念白很是不悦。

    “老和尚喜欢讲经,若你愿意听,跟着我进去倒也无妨。”

    秦问灵笑着说道。

    一听讲经,赵念白立刻打了退堂鼓,说道:“那我在外面等你。”

    “切莫乱跑。”

    秦问灵的计谋得逞,笑着嘱咐了一句,进了藏经阁。

    藏经阁里没有蜡烛,只有夜明珠在屋中闪闪发光。

    秦问灵顺着楼梯走到二层,便看见主持了缘坐在大厅中间的蒲团上。

    他单立右掌,左手端着金钵,和善地看着秦问灵。

    “秦施主。”

    “了缘主持。”

    “这魅九百年前曾与大兴安寺有段缘分,老衲......”了缘主持起身,把金钵交给了秦问灵。

    “主持放心,它并无大错,该罚得它逃不掉,不该它承担的也不可能扣在他头上。”

    秦问灵接过金钵笑着回道。

    “老衲敢问秦施主,它......”

    了缘似是十分担心这魅,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我会将它送去城隍庙,秉公办理,不会有什么岔子。”秦问灵端着金钵,低头往里看了看,就见一坨小小的黑团子缩在里面瑟瑟发抖,他勾了下嘴角,向了缘主持打听:“了缘主持,你为何如此上心此事,难道这魅是有恩于大兴安寺?”

    了缘双手合十,念珠在他手中不断滚动,他叹气道:“是,九百年前,天降大雨,把四周围都给淹了,当时寺中有上百避难的百姓,还有二十多名僧人,这魅那时还是一树精,它被大雨从山上冲下来的,刚巧被当时的主持看见,主持见他它身形高大,活动自如,便求它帮忙找些吃的,它便答应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它有寺里的金光护体。”

    秦问灵手指轻轻敲了下金钵,里面那团黑色的小东西抖了几下。

    “小东西,只要你把事情的经过在城隍庙与我说清楚,再赎了你的罪过,便不会有事。”秦问灵打开腰间的收魂带,示意魅进去。

    魅缩在金钵里发出了嘤嘤哭泣的声音,了缘主持摇头上前,对着金钵里黑团说道:“既然做错了事,就要去了解,因果越拖越麻烦。”

    “知、知道了。”金钵里的小黑团子瓮声瓮气不情愿地说道。

    魅飘出金钵,变成黑影在空中摇了几下,委委屈屈对了缘主持说:“我答应你去认错,那你要答应把你的金钵给我,我附在上面很舒服......”

    “了缘答应师叔祖,待师叔祖回来天天都可附在我的金钵上。”了缘双手合十说道。

    “师叔祖?”秦问灵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