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迫演暴君白月光,我一声父皇 > 14. 狗血的赵家
    带着自己都察觉到的烦躁情绪,赵卿云一目十行将家书看完,随后握着信纸的手渐渐紧缩。

    感受着自己手指的用力,手掌的挤压,赵卿云脸色越来越黑。环顾寂静的四周,他还觉得不安全,又往外行走了一里路。

    确定周遭寂静无人,唯有伴随着血腥味的虫鸣声后,赵卿云愤愤的另外一只手也用力覆盖信纸。

    将信纸揉进手掌中,揉成一团。

    用力挤压。

    确定信纸在自己双手齐力的情况下,再也无法缩小之后,他才狠狠吸口气。

    迎着吸纳进鼻翼的恶臭,赵卿云都觉自己似乎因此活过来了。因为他还有感受气息的能力。

    这样的认知让赵卿云忽然有些开心。

    他嘴角咧出诡异的笑容来,缓缓的展开了被挤压成小小一团的信纸。望着鎏金花纹的信纸泛着褶皱,赵卿云维持着微笑,抬手细细的捋着。

    一条一条的褶皱抚平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望着引入眼帘的是卫夫人簪花小楷,赵卿云喃喃着出声:“【碎玉壶之冰,烂瑶台之月,婉然若树,穆若清风。】后人赞卫夫人书法之精妙。”

    “我应该没引经据典错。”

    “娘不愧生得外祖教诲,写得一手好字。”

    “是书法家。”

    “是世家贵女!”

    一声高过一声,赵卿云郑重其事的点评完后,又猛吸了一口气。嗅着依旧能刺激他心肺,让他只想脱口而出恶臭,只想捂着鼻翼逃离的恶臭气息,赵卿云笑着抬手再一次将信件揉捏成团,随后抬眸静静的看向北方。

    他想要透过层层黑云,看见赵家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看清自己生母的言行举止。

    越想,赵卿云就觉自己脑子都在因此隐隐作疼。因为他完全想象不出来,想像不出来自己出身世家贵胄的娘到底怎么就执拗偏执了。

    李嬷嬷收到下属提醒,硬着头皮出来寻找自家主子时,就见赵卿云昂头望月,面色阴沉。

    眼角余光瞄见人攥手里的信封,望着娟秀的字体,她吓得眼皮狠狠一跳。

    也不是她这个奴才的欺主。

    而是着实让她也有几分无奈:她家小姐啊年轻闺阁时为爱奋不顾身,似那飞蛾一般,似七仙女一般没了仙籍也要下嫁一穷二白的董永般,好好的世家千金小姐配得当皇子妃的天仙人物,硬是看上一个寒门学子状元郎,甚至甘愿当继室。

    好不容易算是赌对,这寒门状元郎有能耐扶摇直上又算良心未泯,没有因为温家卷入夺嫡落败划清界限。可小姐老了老了却无端执拗起来,要利要权。

    暗暗叹口气,李嬷嬷望着自己一手养大,被生母伤到过的主子,斟酌着呼唤了一声:“三少爷。”

    这三个字,轻的似蚊蚋。

    但却不亚于惊雷在赵卿云耳畔炸响。

    赵卿云顺着音,缓缓回眸看向李嬷嬷。

    李嬷嬷望着人似乎都有些空洞麻木的眼神,吓得满脸担忧,又小心翼翼的呼唤了一声:“三少爷!”

    说完,她依旧没有得到回复。因此开口的声音都带着些急切,她道:“您眼下大事未成,不管遇到什么事老奴斗胆您都要冷静啊。”

    “想想您自己,想想思——”

    李嬷嬷话语一顿,但望着依旧没什么反应的赵卿云,她一咬牙用力挤出音来,补全了自己的劝谏:“想想思瑶!”

    思瑶,跟她孙女一样同样都是伺候三少爷的丫鬟,但思瑶这丫头有野心,是早早的借着厨艺俘获了三少爷!

    甚至三少爷都为她顶撞过赵阁老!

    若不是眼下情况特殊,她是真晦气提及这个名!

    暗自埋汰着,李嬷嬷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望着赵卿云。见人因她以及思瑶这丫头片子名字后,神色微微变化,她心里气的要命,面上却是努力维持和善,一字一字的开口,说得缓慢郑重。

    她害怕自己说快了,不小心说出贱蹄子的心里话!

    “主子,思瑶还在赵阁老手里呢。您想想旁的大人在家都爱听一声老爷,但是赵阁老却爱听阁老一词。”李嬷嬷焦虑状:“老奴斗胆,老奴都知道在闺女当皇后的情况下,赵阁老受封承恩公,肯定是再也没法跟进一步了。甚至没准都会渐渐退掉阁老之权……”

    听得李嬷嬷都能絮叨两声赵阁老的野心勃勃,想要大权在握,权势滔天,赵卿云再一次吸口气。他嗅着刺鼻的恶臭味道,感受着自己被刺激的鲜活心跳声,他才缓缓开了口:“此番赈灾抽调的士兵来自北疆军,是镇北将军带队!”

    李嬷嬷面色一僵。

    镇北将军赵承衍,是赵阁老原配所出。

    赵家的长子。

    亦也是出了名的叛逆子,其自立门户,靠着军功得镇北将军之名。

    而京城权贵口口相传人之所以自立门户,缘由便是赵阁老昔年气死原配,娶温首辅阁老女为继室。甚至娶妻时温氏已有孕!

    作为温氏的陪房,李嬷嬷不敢去想这些言之凿凿的谣传,只立马躬身,端得规规矩矩,甚至弯腰作揖姿态都有些卑微:“老奴斗胆,不知夫人有何吩咐?”

    赵卿云瞧着李嬷嬷瞬间正襟危坐的模样,声音透着一丝苦涩:“娘想要我撺掇难民哗变,让大哥遭受责罚!”

    此言不亚于晴天霹雳,惊的李嬷嬷都有些顾不得礼法。她抬眸满是错愕的望着赵卿云:“三少爷,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夫人不会如此昏聩,定然是被哪一个小贱人给撺掇了!”

    说着,李嬷嬷还迅速分析起来。

    目前赵阁老除却夫人外,还有妾氏。

    妾氏兰姨娘,虽是徐娘半老,但颇有体面。其乃是赵阁老师爷的女儿,一家帮着阁老处理事务,得赵阁老看中。故此其所出的姐儿赵之意嫁得极好,去岁嫁给了探花郎。

    哪怕兰姨娘守着规矩,可也会偶尔阴阳怪气夫人几句。

    目前得宠的是三娘。此女舞女出生,没皮没脸的,好命得了个女儿还不够,甚至为了固宠介绍些小舞女,把自己活成了拉皮条的。

    赵家后院妻妾都鄙夷着,但偏生赵阁老还是喜欢。故此算得上后院常青树。人也因赵阁老的一丝偏爱,嚣张跋扈,经常给夫人使绊子。

    此乃心腹大患!

    除此之外还有个更要命的,据说长得及其像原配李氏的替身小李氏。小李氏长得温温柔柔,也识文断墨。其得了个女儿,被赵阁老命名为赵之宝。人借着这个掌上明珠的好名字,也没少气夫人!

    另外还有十来个通房。

    这些年轻的通房虽然没有孕事,没得贵妾的名分。但架不住年轻漂亮,时常给夫人气受!

    鞭挞完自家夫人身边的仇敌后,李嬷嬷吸口气,让自己沉着理智些,为自己日后荣华富贵争一争:“三少爷,奴斗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眼下最为要紧的,还是皇后娘娘地位稳固,膝下有皇子殿下。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徐徐图之!”

    “大少有出息,血缘关系断不了。他成器也是捍卫皇后娘娘的地位。”

    “您想想大姐儿,她孤身在后宫也不容易啊。”

    “姐儿也没少招惹非议。”

    赵皇后也被亲爹亲娘给坑过——不少嫉恨皇后之位的人都说赵皇后是无媒苟合的证物!

    相比三少爷是在爹娘情感岌岌可危情况下生下的孩子而言,赵皇后遭受的流言蜚语更为恶意。

    瞧着李嬷嬷越说却急切,言语间都带着些哽咽,赵卿云终是苦笑着开了口:“李嬷嬷,你都能想明白的事情,我能不明白?”

    反问一句后,他话锋一转,看向温家出身的老人:“为什么我娘执念弄死大哥?是不是说明传闻是真的?”

    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赵卿云质问声不由得大了些。哪怕理智告诉他,要冷静些。

    可一想到不容置喙的家书,一想到自己所学的权势利益衡量,一想到……赵卿云想着自己娘亲行事完全与权势一词背离的种种,他话语不由得笃定两分:“她怕大哥报复?报复她挺着孕肚去气病床上的李氏?”

    “所以宁可弄死他?”

    李嬷嬷听得这接连的质问声,看着眼神都带着显而易见幽怨的赵卿云,急得都破了音:“三少爷,您从哪里听来这神神叨叨的?那些人无非是欺温家落败了,才敢这般恶意构陷夫人。”

    不敢去想过往种种到底如何,李嬷嬷连声强调:

    “夫人当时哪怕天真两分,那也是温家女!”

    “她的嫡亲堂姐可是先太子妃!”

    “温家为了家族权势,都容不得夫人干这般丑事啊!”

    赵卿云只觉这话透着些虚,“呵。”

    见人这般不屑,仿若真认真了温夫人行了恶事,李嬷嬷着急无比,声声泣血:“您就算不信老奴,那也该信昔年夺嫡的惨烈吧?那些王爷拥趸若是知道这丑闻,还不直接弄跨温家弄死赵阁老?容得赵阁老一路青云直上吗?”

    说罢,李嬷嬷双膝跪地。

    哪怕因为膝盖磕着石块,她吃疼的面色骤变。但神色依旧透着忠诚的担忧,她哽咽道:“您切莫着了小人的道啊!”

    “夫人是有些情爱秉性,可她也支持您。不然,岂会将老奴一家的卖身契都与您呢?这大户人家的,老奴说句僭越诛心的,这卖身契在谁手里谁拿捏奴才的命!”

    看着边说边磕头,恨不得用尽一切手段来佐证母亲爱儿子的李嬷嬷,赵卿云面色青青紫紫变化。

    “主子,您想想是不是这个理?”李嬷嬷感受着额头传来的疼痛,哽咽的声音都真实真切了些:“赵阁老虽是寒门出身,可他有才华。自打他入官场后,历来遭受同僚们的嫉妒,有些下作谣言很正常。”

    “咱们夫人遭受的嫉恨就更多了。人年少时,温家鼎盛,她招人嫉恨。后温家落败,她又被嫉恨的人盼着姑爷一根白绫吊死她。”

    “她也是因此心性大变,因此担心害怕,陷入后院争风吃醋中。或许眼下就是被下作的小人挑唆了。”

    “您……”

    听得这一声接连一声,真真切切的劝说,赵卿云望着额头不知何时带着一抹猩红的李嬷嬷。望着人都没来得及擦拭的满面血水,他不由得面色一僵,脑子猝不及防的想起了自己被砸破额头的画面。

    历来温文慈爱,看着高贵的母亲因他背不出词来,拍案而起,直接将茶盏对着他砸了过来。

    茶杯碎片飞溅到他额头上。

    吃疼的那一瞬间,他的耳里没有听到一声担忧的惊呼,反而是一句“蠢笨,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赵卿云闭上了眼,想要甩掉脑子里闪现的,清晰可见的过往。

    被嫌弃的过往!

    可偏生被砸被骂不是一回,是一回又一回是一日又一日的重复叠加在叠加……

    赵卿云随着回想,双手死死紧捏成拳。

    随着行动,他只觉自己掌心的信件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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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燃烧灼热掌心,灼烧全身血肉的火焰逼着他冷静:“李嬷嬷,你且起来吧。我有数!等我大功告成,成为赵家中流砥柱。爹会欣慰,娘自然也会欣慰,会以我为傲!”

    最后四个字,赵卿云说得格外笃定,双眸迸发诡异的光芒:“我会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跪地哀求的李嬷嬷听得终于传来的昂扬的斗志,狠狠的松口气。她甚至顾不得疼痛,问的迫切:“那……那这夫人的命令,我等该如何行使?”

    若是忽视夫人的命令让夫人知道后,万一到京城后,夫人不愿配合行事怎么办?

    “带人好吃好喝的招待我娘的信使。”赵卿云声音带着寒意:“昏醉之下,遇到了刁民被杀了,也是正常的吧?”

    李嬷嬷闻言双眸一亮,还思虑周全替人收尾着:“主子,以老奴愚见,还得安排个人报案。”

    “顾嘉仪不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我因迟迟没接到信件,引导着顾嘉仪一起去找信使。结果发现人死了。”赵卿云轻描淡写道:“被剥了衣服的死者,在丽泽县周边很正常。”

    “信自然而然也就有了交代。”

    李嬷嬷连连点头:“老奴立马找人去办妥!”

    赵卿云嗯了一声,还弯腰搀扶着李嬷嬷:“李嬷嬷,你知道我的,终究过不了这个坎。连累你多番劝说。”

    望着人颓然之下还不忘感谢她一句话,记得她的功劳,李嬷嬷感动着:“主子,您这说什么话。若不是知道您的性情,老奴也不敢僭越。”

    边说她顺着赵卿云搀扶的力道,急忙站直了身。

    哪怕刚起身的那一瞬间有些趔趄,但李嬷嬷感受着身边依旧岿然不动,稳若磐石的搀扶,只觉自己心里得了千万赏赐。

    比自己生了儿子还高兴。

    毕竟主子看中,连带她儿子儿媳都得乖乖靠她过上体面富贵生活!

    瞧着满目忠诚,忙不迭禀告如何安排信使的李嬷嬷远去的背影,赵卿云带着嫌弃看了眼自己的手。

    随后他掏出绣帕,面无表情的将自己手指一根一根的擦拭过去。

    唯恐沾了一点灰尘。

    忙完这些后,他冷着脸拿出火石。

    擦拭着火石,望着刺啦燃烧起来的火焰,赵卿云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将信纸一角放上去。

    望着火苗开始吞噬信纸,吞噬掉一个,一行的漂亮簪花小楷,代表着接受大周最尊贵女学教育的文字,赵卿云慢慢的收敛笑容。

    他视线追随随风飘散的灰烬,满目虔诚着:“娘,我可聪明了。”

    “以后要乖乖接受的我的孝敬!”

    说完,他闭上眼。

    静静的听着自己的尾音,随风飘散。

    等到再也听不见,等到自己的耳畔唯有虫鸣飞舞声,赵卿云才睁开眼,笑着张嘴喃喃了一声:“儿,赵承琏叩上!”

    郑重念完之后,赵卿云只觉自己浑身轻松。他步伐轻快的回到安置的丙字号,望着自己目前最引以为傲的选择——顾嘉仪。

    就见在多数男人脱掉破烂的衣裳,光着膀子走动的情况下,某些人甚至目光有些贪婪盯着在场的女人,被他选中的优秀替身顾嘉仪没有周边多数孤女怯怯警惕的提防眼神,反而神情自若,垂首整理鞋底的泥沙,还笨拙的往鞋底塞稻草,似想要鞋更软绵一些。

    见状,赵卿云与有荣焉的走到人身边。

    深呼吸一口气,他回想着顾嘉仪气势汹汹的模样,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低声问道:“你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顾嘉仪淡然:“打狗还要看主人。哪怕只有一个圈,到底也是钦差安置。”

    “那些士兵正想宰个人杀鸡儆猴呢!”

    说完,她眼神甚至带着嫌弃,也瞥了眼赵卿云。当然她更是毫不客气的鄙夷某些男人。

    某些都饿到脱相的火柴人,竟然还想着恶意。

    赵卿云认同的点点头,很欣慰顾嘉仪有此敏锐的政见。

    他压着声,述说自己编好的缘由:“我偷摸打听了些事。”

    “再过两天,北疆军过来就会彻底接管丽泽县。当然咱们选择去京城的,也会有专门的士兵护送我们去。”

    “所以这两天你要好好养好身体。免得接下来路途迢迢,跟不上队伍。”

    顾嘉仪点点头,声音更低了些:“我们就这么进京吗?那些达官贵人不怕我们身上带着点病痛之类的?”

    “那老话说得好,大灾之后有大疫!”

    “禁声!”赵卿云闻言着实都有些害怕顾嘉仪了。人这脑子怎么长的,怎么想问题的角度这么刁钻?

    “咱们不过平头百姓,怎么比得上大人人深思熟虑?”

    “他们这般命令,自然有他们的道理!”

    见赵卿云都这般忌讳,顾嘉仪点头若小鸡啄米:“那……你回来了,你先休息。我等李嬷嬷回来休息。”

    “等她干什么?”赵卿云问。

    “万一某些难民还觉得武力能够横行,欺负李嬷嬷怎么办?”顾嘉仪本来想咒人千刀万剐的,但无奈她也的的确确感受到男人的恶意了。

    在饿肚子的绝境下,某些男的还是想着快活。

    “我要把她千刀万剐,但她不能因为女人的身份,被男人欺负!”

    赵卿云闻言一怔,只觉自己脑子都被敲了一闷棍,他甚至顾不得眼下的环境,问出声来:“她欺负你,用你清白拿捏威胁你,你反而担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