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地。</p>
夜色漫上来时，湿冷的山雾顺着林梢往下淌，将山腰那片依山而建的豪华庄园裹得朦朦胧胧。</p>
米白色的别墅群隐在浓荫里，檐角的壁灯晕出暖黄的光，四下里静得只剩草虫轻鸣，连巡夜的脚步声都远得很。</p>
别墅后院的玉兰树下，云思思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紧紧攥着手机，脸颊泛着薄红。</p>
她踮着脚往走廊方向探头看了两眼，确认巡夜的保镖已经转过拐角，才猫着腰溜到围墙边的老槐树下，又左右环顾一圈，连树影缝隙里都仔细扫过，见四下确实无人，这才按下拨号键。</p>
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却藏不住雀跃。</p>
“我出来了，你在哪儿？”</p>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浮，漫不经心：“外面，翻过围墙就能看见我。”</p>
云思思咬了咬唇，又对着电话确认：“李霄，你真的来找我了？你真的没骗我？”</p>
“没骗你。”电话那头笑了笑，“不信的话，你出来看看就知道了。”</p>
云思思脸颊泛起一抹微红，对着电话还是嘴硬：“要是让我发现你骗我，你就完蛋了！”</p>
说着便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提气纵身，身形轻盈得像只掠林的鸟，一下便翻过了两米多高的围墙，落地时悄无声息。</p>
围墙外的老榕树盘根错节，最粗的那根横枝藏在浓密的叶冠里。</p>
李子珩就倚在树干上，道袍衣摆被山风卷得轻轻晃，满头霜白的发丝浸在夜色里，泛着冷玉似的光。</p>
他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垂眸看着墙内翻出来的少女蹦蹦跳跳往树下跑，又站定了东张西望。</p>
没过一分钟，他袖中的手机再次震起来。</p>
接通后，云思思气鼓鼓的声音从树下传上来：“王八蛋，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p>
“在你头上。”</p>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思思眼前骤然一黑，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出口，身子一软栽倒在地。</p>
不知过了多久，云思思是被手腕上的勒疼弄醒的。</p>
山洞入口站着一道修长的黑影，背光而立，轮廓像刀刻出来似的，看不清脸。</p>
“你是谁？”她下意识往回缩了缩，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跟着火气就涌了上来，“李霄呢？叫他出来见我！”</p>
她使劲挣了两下，身上的绳子纹丝不动，反倒勒得更疼。“喂！你到底要干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快放了我！李霄人呢？他在哪儿！”</p>
“喵。”</p>
一声轻细的猫叫从山洞深处传来，打断了她的叫嚷。</p>
云思思一愣，好奇地转头往黑暗里看。</p>
就见幽深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只通体乌黑的猫，尾巴竖得笔直，嘴里叼着只山蝎。</p>
路过她身边时，只淡淡掀了掀眼皮，连脚步都没停，径直走向洞口那道黑影。</p>
九爷走到李子珩脚边，把蝎子往地上一丢，仰头喵了一声，便伸出爪子，一下一下拨弄着那只还在蠕动的蝎子玩，姿态悠闲得很。</p>
李子珩垂眸看着它，手轻轻落在它头顶，顺着脊背慢慢往下捋。</p>
将手中最后一口烟抽完，他才转过身，一步步朝云思思走过来，最后在她面前那块平整的大石上坐下。</p>
云思思的表情，从惊恐、恼怒，到看见黑猫时的好奇，再到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彻底僵住了。</p>
她睁圆了眼睛，睫毛都忘了眨，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了好半天，舌头像打了结：“你……你……你……”</p>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用力眨了眨眼。</p>
李子珩迎着她错愕的目光，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语气温和平静：“是我，你没看错。”</p>
这声音一入耳，云思思浑身一震，眼睛瞪得更大了。</p>
“你……你……你……”</p>
李子珩没等她捋顺舌头，从袖中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p>
下一秒，云思思兜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p>
“李霄，也是我。”</p>
“怎么可能？！”云思思倒抽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摇头，“你不是龙虎山的道长吗？”</p>
“是。”</p>
“那你怎么会是李霄？！”</p>
“准确来说，李霄是我。”</p>
“你……我……”云思思语无伦次地张了张嘴，脑子乱成一团麻，“可是……”</p>
“打一开始接近你，我就带着目的。”李子珩表情平静地开口，“李霄是我，龙虎山的罗珩子也是我。”</p>
“你……你要干什么？”云思思的声音都有点发颤。</p>
“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东西。”</p>
“什么东西？”</p>
“虎背崩山。”</p>
“什么？”</p>
李子珩指尖还停在九爷的背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若告诉我地方，我便自行去取；若你不知道的话，不妨试试你在你师父心中的地位。”</p>
可他话音刚落，云思思却皱起眉，脱口而出：“可虎背崩山不是给你们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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