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挠了挠头:“奇怪的大姐姐?没有啊……我搬去东京后除了上学就是遛狗,没有遇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作为对咒术界有了更多了解、如今文化课终于能勉强及格的高专新生,榊原奏心里大致已经有了猜想。
高桥大概是和低级咒灵有过接触。
榊原奏轻描淡写地跳过了这个话题:“哦,我乱说的,没遇见奇怪的大姐姐是件好事,不然就和我一样成为社畜了。”
他话锋一转,问道:“高桥,你还记得我的刀叫什么吗?”
高桥想也没想就说:“那么长的名字谁记得清?”
“切,记性差就记性差,找什么借口。”榊原奏撇了撇嘴。
“谁记性差了!”
高桥瞬间被激起了胜负欲,眉头紧锁,开始绞尽脑汁地回想,“不就是那个……焚天断罪终焉……”
说到一半,高桥的声音渐小。
榊原奏期待地盯着他:“然后呢?你没说完啊。”
“………”高桥一想到那个中二到令人窒息的全称,顿时羞耻地闭上了眼,“这到底是什么服从性测试?也太尴尬了吧!”
榊原奏不依不饶地追问:“那你还记得我为什么要给刀取名吗?”
“呃……这个更不记得了吧,我怎么知道你——”
“你有没有听过「俱利伽罗」?”榊原奏突然抛出一个词。
“没……等等!”
听到这个名字,高桥愣了几秒,随后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
“好像是小学的时候?”他努力回忆着:“有天你突然跑过来问我「俱利伽罗」这几个字怎么写,你说这是刀的名字。”
“我也不会写啊,然后你哥就在旁边嘲笑我们两个是白痴。你气坏了,第二天就翻字典给刀取了一个长难名。”
“诶?原来是这样吗?”
榊原奏听着,脑海里封存的记忆也渐渐清晰。
看来是他误会自己的刀了,他还以为是刀突然闹脾气要改名呢,原来这就是它本来的名字啊。
但他还是纳闷:“我当年为什么要问你这个国文零分的人?”
高桥面无表情地呵呵了两声:“那是因为当时只有我一个人愿意和你玩啊。”
榊原奏更纳闷了:“我小时候人缘有那么差吗?”
高桥:“……榊原,你还记得那时候其他人都不敢靠你太近吧?”
“因为我很厉害?”榊原奏自信地反问。
高桥:“不,因为你总是空着手对着空气比划,还说自己是在练刀,任谁来了都会害怕吧!”
“空着手……?”榊原奏眨了眨眼睛。
啊,想起来了,普通人感知不到咒灵、术式的存在来着,所以普通人看不到榊原奏手里的刀。
“高桥也看不见我的刀吗?”
“看不到啊。”
高桥摊手,说着说着竟然有些心酸:“虽然看不见你的刀,但我被你的刀揍过……因为每次都是我和你对练嘛。”回忆起这件事,高桥倒是对咒术界的存在多了几分相信。
榊原奏长叹一声,目光悠远:“成为王的路上,果然是孤独的。”
回归正题,榊原奏手搭上高桥的肩,“你家里应该有只低级咒灵,我去处理一下。”
高桥:“……现在?”
“嗯嗯。”
“不行不行。”高桥连忙摆手,“这个点我妈在家,她要是看见你,肯定会通知你家里人的——”
榊原奏思考了下,“那我晚上潜入你家就好了。”
.
东京咒术高专的训练场上,乙骨忧太刚刚结束了一轮与真希的对练。
他握着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对面的真希收回长棍,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反应比上周快了,还不错。”
熊猫圆滚滚的身体凑了过来:“忧太,你进步真的好快啊!刚来的时候连刀都握不稳,现在已经能在真希手下撑好几个回合了。”
狗卷棘点头赞同:“鲑鱼鲑鱼。”
乙骨忧太腼腆地笑了笑,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谢谢……我只是不想拖大家的后腿。”
真希啧了一声。
乙骨忧太走到场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还停留着榊原奏几个小时前发来的那条消息:
【榊原奏:忧太,转告你们学校里那个特级,我们京都校最弱的说要把他按在地上打】
乙骨盯着这条消息,思维发散,学校里的特级……说的应该是五条老师吧?
毕竟整个东京咒术高专,大家都知道的特级咒术师就是五条悟。总不可能是在说他吧?哈哈,怎么可能呢,他又没有惹到京都校的学生。
手指下滑,乙骨发现榊原奏三分钟前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榊原奏:忧太,有件好玩的事,你要不要一起来?】
熊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忧太,怎么了?又有人找你?”
“啊……嗯,朋友找我。”乙骨忧太收起手机,犹豫了一下,“我先出去一趟。”
真希挑了挑眉,挥了挥手示意他快去。
熊猫倒是冲狗卷棘挤了挤眼睛,但也没多说什么。
乙骨忧太来到高桥家门口时,已经是傍晚五点多。
夕阳将街道染成一片橘红色,他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人家围墙下,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那根标志性的呆毛一晃一晃的,格外显眼。
“……榊同学,你在干什么?”
榊原奏回过头来,见他来了,眼睛一亮,招了招手:“忧太,你来了!我在踩点。”
“踩点?”乙骨忧太走近了之后,莫名有种在做坏事的心虚感,下意识地放低声音:“踩什么点?”
榊原奏:“这家里面有一只低级咒灵,我打算潜进去祓除掉。”
乙骨沉默了两秒:“……这是私闯民宅吧?”
“所以我才把你叫过来嘛。”榊原奏说得理直气壮,“这是我第一次私闯民宅,没有经验。不过没关系,下次就熟练了。”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熟练的好吧。”乙骨忧太说话的音量忍不住提高了点,又连忙压下去,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有没有路人。
榊原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不过高桥同意了,也不算私闯民宅吧?”
乙骨忧太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高桥。
高桥对上他的目光,开口就是撇清关系:“不是我让他这么干的!”
见榊原奏是真的在认真盘算如何翻墙潜入,乙骨试图把事态拉回正轨:“……要不这样吧,我可以假扮高桥的同学,先进去看看情况。如果真的有咒灵,再想办法处理。”
高桥松了口气:“这个办法听起来靠谱多了!”
榊原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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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乙骨忧太,很是失望:“真的不潜入吗?”
乙骨忧太错开视线:“还是下次吧……”
确定好了方案,高桥先回了家。等待一段时间后,乙骨忧太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走上前去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一位中年女性探出头来,高桥的长相与她很是相似,尤其是眉眼间的轮廓。
乙骨有点紧张,但还是顺利将心里预演的话说了出来:“您好,我是高桥的同学,我的作业本拿错了,来找高桥换一下。”
高桥妈妈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他进门:“哦哦,快进来吧,高桥在房间里。”
乙骨忧太换好拖鞋,走进客厅,他的目光随意扫过室内,继而定格在了高桥妈妈的背上。
一只低级咒灵正趴在高桥妈妈的肩背上,体型不大,外形像一团灰黑色的雾气,没有五官,只有两条细长的手臂搭在高桥妈妈的肩膀上。
最近乙骨一直在练习将咒力附着在咒具上,虽然还不能完全掌控里香的力量,但对付这种低级咒灵,他还是有把握的。
高桥妈妈的神情显而易见的疲惫,眼下带着重重的青黑,但她还是热情地招呼乙骨忧太坐下,要去给他倒茶。
趁着高桥妈妈转身去倒茶的机会,乙骨忧太迅速抽出事先藏好的刀,将咒力灌注其中,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走近了一步,手腕轻轻一抖,刀尖刺入咒灵的身体。
咒灵成功祓除,高桥妈妈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细微的变化,却又说不上来:“咦……奇怪,怎么忽然觉得肩膀轻松了好多。”
高桥妈妈没多想,端着茶杯转过身来,“来,喝茶。”
乙骨忧太接过茶杯,礼貌地道了谢,喝了一口,然后站起身来:“谢谢阿姨,作业本我已经拿到了,那我就先走了。”
“诶?这么快就走?留下来吃个晚饭吧?”
“不了不了,我还有事……谢谢阿姨。”乙骨忧太连连摆手,逃也似的快步离开。
走出高桥家大门后,乙骨忧太看见榊原奏正蹲在门口低头玩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表情随着指尖的滑动时而专注时而放空。
听到脚步声,榊原奏抬起头来,收起手机:“忧太,你好慢哦。”
“毕竟我没有榊同学那么厉害嘛。”乙骨忧太轻松地笑了笑,语气里没有半点介意,“不过阿姨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榊原奏发现了令人在意的点。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盯着乙骨忧太看了好一会儿。
“……?”
乙骨忧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目光开始游移,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却又被盯得不敢开口问,只能在榊原奏的注视下越来越心虚。
直到乙骨忧太要招架不住了,榊原奏才开口问道:“为什么又这么叫我了?”
乙骨一愣:“……什么?”
“榊同学——”榊原奏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指责道:“只是几天没见,我们的关系就生疏了吗?好过分。”
乙骨急忙想要解释:“不是……”
“忧太,我们是朋友吧?”榊原奏打断了他,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眼底。
乙骨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他还是偏开了脸,“……嗯,嗯!”
这个回答勉强让榊原奏满意:“太好了,我肚子饿了,但我没带够钱,是朋友就请我吃晚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