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两人同时僵住。
对视一眼,又纷纷移开视线。
叶星尧先测,他一言不发,干脆利落地平躺下去。
纪寻挪过来,屈膝跪在软垫两侧,修长的掌心稳稳压住他的脚踝。
纪寻的掌心干燥而滚烫,虎口正好卡在他脚踝最细的那一圈骨头上,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皮肤,像是测量尺寸一般,让他感觉怪怪的。
他忍不住动了一下。
“别动——”
纪寻发出一声低喝,像一片薄刃贴着耳膜划过去,叶星尧的齿关不自觉地咬紧了一下。
随着一声哨响,测试正式开始。
叶星尧素来体能出众,再加上心底那点不服输的傲气作祟,他咬牙发力,腰腹核心骤然收紧,单薄的校服瞬间绷出流畅紧致的腹肌线条。
上半身利落卷腹起身,手肘精准触碰膝盖,随后迅速回落,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标准满分。
纪寻握着他的脚踝,能感觉到他每一次起身时腰腹绷紧的力道,透过骨骼和肌肉清晰地传到他的掌心里。
那截脚踝在他手中随着动作轻轻地旋转、用力、松弛,像是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鸟。
意识到自己脑子在想什么,纪寻很冷幽默地想:你的语文水平,不该用在这里。
高强度的持续发力终究消耗巨大,最后几个的时候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些,节奏也比方才慢了几分,起来的时候带着微微的喘息,温热的气流拂过纪寻的侧脸。
纪寻正低头数着数,那阵气息滑过他的脸颊,他的睫毛微微颤动,身体往后避了半寸。
耳根在日光下,浮起一层薄红。
“多少个?”
“五十五个。”
“耶,不愧是我!”
“好了,现在换你了。”
两人调换位置,和叶星尧刚刚迅猛急促不同,纪寻的节奏匀称舒缓。
叶星尧是个急性子,看他慢腾腾的样子,忍不住心急。
挑衅道:“你是不是不行?”
纪寻脸色一冷,下颌线紧绷,下一瞬,卷腹起落的速度陡然加快。腰腹发力的幅度大了,节奏也从方才的匀称变成了带着力道的急促。
他微微咬着下唇,额头上开始渗出一层薄薄的汗,顺着额角滑下来,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反着光。脸上,脖子上,都染上的红色。
跟平时高冷的学神模样完全不一样,但跟那个生病的纪寻也不一样。
叶星尧自己也琢磨不出来,只觉得怪别扭的。
两人都做了五十多个,全部满分。
叶星尧冷哼一声:“别得意,学习比不过你,体育我还比不过你。”
纪寻无语地走开,谁要跟他比了。
愉快的体育课总是短暂的,回到教室,叶星尧又不得不回归现实。
课桌上摊着一本作业本,上面都是红笔批改的错题,他咬着笔杆,声音含含糊糊:
"把定值电阻和电源内阻合并……什么意思?等效内阻?"
陈思垚皱着眉想了想:"就是把那两个电阻看成一个新的电阻吧?"
"然后呢?"
"然后——"陈思垚也卡住了,挠了挠头:
"然后这个滑动变阻器要调到多少才能让功率最大?"
"我哪知道。"叶星尧在草稿纸上划了几下,列出一条"P = I2R"的式子,然后盯着它发了半天呆:
"要不就直接代进去算?"
纪寻从旁经过,实在听不下去了,从他手上拿过笔:
“第一步,等效电源。把定值电阻R?和电源内阻r合并,当作新的等效内阻。”
“等效内阻 r?等? = r + R? = 2Ω + 4Ω = 6Ω。此时滑动变阻器R为唯一外电路负载,符合负载功率最大条件:外阻等于等效内阻。”
他一边说一边解题,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叶星尧拍了拍脑门,冲着他傻傻地笑:
“原来是这样啊!”
“......”
纪寻无语地走回了座位,他同桌看得有趣,打趣道:
“难得见你主动给同学讲题呢。”
纪寻侧开脸:“没什么,听不下去了而已。”
晚自习前,纪寻去了竞赛班。还没开始上课,隔壁班的陈凯在他耳边叽叽喳喳:
“一班那个周子扬,上周被他女朋友甩了,在走廊里跪下来求复合,正好被教导主任撞见,现在全年级都知道了——”
“你知道,二班那个林晓晓,为什么突然能进竞赛班么?听说她爸给年级组长送了购物卡——”
“对了,你们班那个叶星尧,最近都没跟那个女生一起吃饭了,他们是不是分手了?”
纪寻一颗心正在解题上,耳边不断响起他聒噪声音,不耐烦地开口:“你能少说两句么?”
陈凯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的脸慢慢涨红了,从耳根烧到脖子,忽然,他发出一声冷笑:"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整天摆着一张冷脸,以为自己多高贵?"
"不过是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罢了!这么有钱,还抢别人冬令营名额,装什么清高!"
纪寻的脸一点点沉下,他一把推开椅子,椅角擦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你说什么?”
“我说你假清高,就一装货!”
下一句话,他已经无法完整说出,纪寻已经一拳头砸到了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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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上习题册哗啦一声散落下来,桌椅碰撞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哐当声。
全班瞬间哗然,所有人都懵了——纪寻?打架?那个永远冷淡、永远置身事外的纪寻在跟人打架?
片刻的空白之后,才有人反应过来,冲上前去架住两人。
——
二年一班,晚自习的铃声刚刚响起,一个男生就冲进教室:
“卧槽,同学们,大事!!”
“我们纪学神打架了!”
短短几秒,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纪寻打架???”
“纪学神跟人打架了,谁啊?打赢了没?”
“不知道啊,我也是刚刚经过老班办公室听到了,现在纪学神正在挨训呢!”
纪学神挨训,那可是天地初开以来的头一遭啊,教室里更加不淡定了,班长被迫上台管理秩序:
“别吵了,都别吵了,都坐下!!”
有听话的学生慢慢安静下来,也有像陈思垚这样的,满脸兴奋地看向叶星尧:
“叶子,走,我们去听墙角。”
“走!”
班主任站在办公桌前,看着眼前素来让他最省心的学生,眼底满是无奈。
“就算有矛盾、有争执,也不能打架啊。纪寻,你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啊?”
面对老师的训斥,纪寻全程一声不吭,仿佛一堵没有情绪的墙。
班主任望着他这副模样,心底愈发无奈。
他这个学生,看似乖巧懂事,实则谁也摸不清他的底细。就连做了两年班主任的字迹,也不知道他心底的想法。
他就像一扇锁着的门,密不透风,任谁也找不到缝隙钻进去。
班主任没了训斥的力气,无奈摆手:“行了,你先回去吧,好好反省,下次绝对不许再这样冲动。”
纪寻微微颔首,依旧沉默。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发出响动,班主任探头:
“谁在外面?”
叶星尧跟陈思垚冲着纪寻疯狂地比“嘘”。
纪寻嘴角扯了扯,没吭声,顺手关上门。
叶星尧和陈思垚同时松了一口气,两人跟在纪寻身后。
在八卦的催动下,叶星尧忘了两人之间的冷战,追上去顶他的肩膀:
“喂,纪寻,你到底跟谁打架啊?”
“打赢了没?要是吃亏了,要不要我帮你撑腰?”
纪寻从始至终没有吭声。
叶星尧看向陈思垚,陈思垚冲着他做了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
被迫回班级闭门思过的纪寻安静地过了两节课,虽然同学们都满心好奇,但纪学神就是纪学神,没有满足同学好奇心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