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叶星尧中午就和女生一起去食堂吃饭，放学后一起出校门。
食堂另一头，纪寻刚结束竞赛培训，提前出来吃了饭。
他和同为竞赛班一个同学正要离开，看到端着餐盘入座的两人。
少年盘子里堆着满满的饭，菜倒是普通，一个蔬菜一个肉菜，也不知道吃不吃得饱。
"那个叶星尧是你们班的吧？"
同学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知道吗，他有很多女朋友。"
"我见过好几次了，老跟不同的女生走在一起，隔几个月就换一个。前两天还看见他跟隔壁班那个扎马尾的一起吃饭呢，今天就换人了。"
“说白了就是会哄人，这些女同学年纪小、心思单纯，才会被这种油腔滑调的黄毛骗。”
“等出了社会，她们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这种既没钱，肚子里也没货的，估计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了。”
纪寻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落过去——叶星尧正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腮帮子鼓鼓的，正大口大口地扒着饭。他吃得很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有人在讨论他。
纪寻本身对"学生谈恋爱"这件事就没什么好感，更何况对方听上去还是个花花公子。他下意识蹙了蹙眉，眼底染上几分厌恶。
下一秒，他收回目光，神色冷淡：“少管别人的事，走吧。”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由活动，也是每周的大扫除日。
不过优等生总是有些特权的——比如纪寻，直接去了竞赛培训教室，不用参与班级劳动。
叶星尧被分配到扫地和倒垃圾，刚倒完垃圾准备回去，听见了一阵钢琴声。
叶星尧循着琴声抬头，目光望向不远处的艺术楼。
开放式的琴房窗户敞开着，光线透亮，恰好能清晰看见窗边落座的少年。
纪寻端坐于钢琴前，脊背笔直，姿态优雅。修长指尖落在黑白琴键上，起落有序。
午后斜光照在他微垂的睫毛上，在鼻梁一侧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显得少年轮廓愈发精致冷感。
叶星尧趴在窗台上，看着里面的人，暗自感慨：
这人是真的得天独厚，样貌、成绩、体育、才艺样样拔尖，也难怪那么多女生喜欢他。
纪寻敏锐地察觉到一道视线，飞快扭头：
“谁？”
窗外空空荡荡，晚风轻轻拂动窗纱，枝叶轻晃，寂静无声。
终于到了周末！！！
叶星尧和女生在校门口分开，熟门熟路地跑去老街，照旧忙活起收废品的活计。整理、捆扎、搬运、过秤结算，一连串动作熟练利落，忙得满头是汗。
等他全部收拾妥当、揣好赚来的零钱，天色早已彻底沉暗。
走过熟悉的拐角时，叶星尧不由地提了提心，目光警觉地探向黑暗，生怕又有鬼影突然扑上来。
然而，无事发生。
"嗨——自己吓自己。"
叶星尧拍了拍脑袋，把车锁好，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了楼。
少年人身体素质好，沾了枕头，倒头就睡。
第二天，洗漱完毕后，他打开门——
一个高大的人影顺着门板歪倒进来，不偏不倚地靠在他脚边。
"——卧槽！！"
叶星尧吓得往后蹦了半步，定睛一看，不是纪寻又是谁。
他虽然脑子坏了，但还记得叶星尧他家地址，自己找上门来了。
"你怎么又来了——"
叶星尧无奈，只能拽着他的胳膊把人往里拖，动作粗鲁颠簸，原本昏睡的纪寻缓缓睁开了眼。
他眼底毫无清醒状态下的冷酷，一双湿漉漉的眼懵懵懂懂，满是依赖。
撒娇地环住了叶星尧的腰，脸埋进他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宝，宝宝……"
叶星尧毛都炸了，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谁是你宝宝！别以为装可爱就能蒙混过关——既然醒了就给我站好！"
纪寻委委屈屈地站直身体，下一秒，他嘴角扯出一个坏心眼的笑，一把朝着叶星尧扑了上去！
“卧槽——”
幸好叶星尧早有准备，没让他得逞。
他两条腿使劲地蹬着，脚掌抵住他的腹部往外推："滚！给我滚远点！你是狗么——"
一通攻防战下来，两人都喘得不行。
叶星尧喘得更厉害些，纪寻坐在地板上，仰着脸看他，眼神黏糊糊的，脸上满是幸福的笑。
叶星尧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可恶，Alpha就了不起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蹲下来平视纪寻："你是怎么回事？上次不是好了么？"
纪寻歪着头，眼神茫然。
叶星尧这会儿真后悔上课没认真听讲，但凡多听两耳朵关于Alpha易感期的知识，也不至于现在两眼一抹黑。
算了。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八点了，跟人约好了八点半到。今天还有正事要干，没工夫伺候这位学神。
他把纪寻按在沙发上，指着他的鼻子，凶巴巴地吼："你乖乖待在这里，不准乱跑、不准乱扑人。不听话我直接把你赶出去，听懂了吗？"
说罢转身就走。
刚走出两步，他感觉背后那道炽热视线。
纪寻盘腿坐在沙发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一双眼满怀忧郁，望眼欲穿。
“......”
叶星尧心软了，他道："我是真的有事要忙。"
今天约好了帮二手书店搬家，一上午能赚一百块呢。
纪寻伸手拽住他的衣摆："我也去。"
"你，你行么你？"
万一这家伙中途发情，抱着他不撒手，那他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纪寻坚定地点了点头："我去。"
叶星尧犹豫了两秒。多个帮手也行吧，反正就是搬搬抬抬的活，能多一个劳动力总归是好的。
"行，那我们约法三章。"
"不准亲我，不准抱我，更加不准袭击我！做得到么？"
纪寻听完，虽然眼底满是不甘，但怕被丢下，只能艰难点头。
要去的是小区外五六百米街边的一家二手书店，开了整整七八年，口碑一直不错。只是近几年生意惨淡，实在撑不下去。
书店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温和大叔，和常年收废品、打零工的叶星尧格外熟络。
他目光落在他身旁陌生少年身上，带着几分疑惑：“小叶，这是？”
叶星尧随口圆谎：“我同班同学，周末没事，过来一起帮忙搬家。”
“怎么还戴着口罩？”
“他最近过敏，脸上长了红疹，年轻人脸皮薄，不好意思露脸。”叶星尧张口就来，圆得天衣无缝。
他刻意让纪寻戴上口罩，也是无奈之举。
纪寻在整个片区重点中学名气太大，是人尽皆知的学神，万一被人撞见认出，属实麻烦。
哪怕隔着口罩，纪寻露出的眉眼、干净白皙的皮肤和挺拔出众的身形气质，也足以看出是个相貌优越的少年，帅哥注重形象再正常不过。
老板了然点头。
满屋书架层层叠叠，旧书堆积如山，种类繁杂。
教辅资料、课外读本、小说散文、杂志刊物密密麻麻铺满房间，搬起来格外费力。
叶星尧手脚麻利，搬书、摞箱、打包一气呵成，动作熟练又高效。
纪寻虽然状态懵懂、神志不清，却格外听话懂事，默默跟在身后搭把手。
两人配合默契，速度比预想中快上不少，很快就清空了大半书架。
看着满地打包整齐的书籍，叶星尧忍不住开口询问：“老板，这些书最后怎么处理？”
老板叹了口气：“没人买，只能统一当废纸称重卖掉。”
“啊？全部当废纸？”
叶星尧闻言愣了愣，心底满是可惜。
他虽然不爱读书，常年摆烂，但身为学生，心底始终对书籍、对知识存有敬畏。
满满一屋子书，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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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品相完好、内容齐全，就这么粗暴当成废品处理，实在太过浪费。
老板眼底盛满遗憾，无奈摇头：“我挂了好几天清仓甩卖的牌子，问的人多、买的人少，实在没办法，只能这样处理。”
叶星尧眼珠一转，忽然灵光一闪，心里冒出一个主意。
“老板，现在时间还早，要不我们试着现场甩卖？能多卖一本是一本，总比当废纸划算。”
“那自然是最好，可现在临时摆摊，怕是没人问津。”
“交给我！”
叶星尧干劲十足，立刻动手，利索地搬出两张闲置长桌，摆放在书店门口临街位置，将各类书籍分门别类、整齐码放。
布置妥当，他清了清嗓子，放开清亮通透的少年嗓音，沿街大声吆喝起来：
“老店结业清仓！全场书籍五元、十元一本随便挑！种类齐全，物美价廉，错过就没啦！”
少年明朗鲜活的声音穿透街巷，吸引了不少过路行人的目光。
有人上前询问：“这个怎么卖？”
“这个？”叶星尧看是比较薄的小说，随口报价：
“五元。”
有第一个人驻足，围上来的人群就越来越多。
叶星尧一个人忙不过来，抬手拍了拍纪寻：“你也来帮忙。”
纪寻：我，我么？
他此刻神志混沌，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但刻在DNA里的本能告诉他，他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然而，DNA敌不过叶星尧的坚持。
他只能听话地拿起一本封面精致的小说，对着面前几个女生，哼哼唧唧地开口：
“要……要买吗？”
话没说完，脸先红了。
还别说，叶星尧这样清爽明朗的男生受人喜爱，他这样腼腆害羞的也有受众。
虽然看不到脸，但单看少年身形，和露在外面的皮肤和眼睛，也是一个氛围型帅哥。
有女生就吃这套，上前故意逗他，将人逗得耳根泛红，手足无措。
这人是逗趣过了，也不好意思空手离开，大多都会顺手挑一两本喜欢的书籍带走。
一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通俗有趣的小说、青春读物、热门杂志少了许多，唯独枯燥晦涩的专业教辅、冷门书籍太过挑人，剩下大半堆积在桌上。
老板站在一旁，眼底含笑，道：
“辛苦你们俩了，走，叔请你们吃饭！”
三人就近找了一家干净的快餐店，点了几样家常菜。落座吃饭时，纪寻抬手摘下一直戴着的口罩。
白皙干净、线条利落的脸庞彻底展露出来，眉眼精致、容貌优越，少年感十足。
老板一眼瞥见，忍不住惊叹出声：“哎呀！这小伙子脸上哪有什么红疹，皮肤这么好，长得也太帅了！”
叶星尧心里咯噔一下，暗道糟糕，反应极快地立刻找补：
“是吧！这么快就好了，年轻人身体素质就是好！”
老板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打量，似信非信，却也没有多追问。
饭后，两人重回书店，继续摆摊售卖剩余书籍。
一直忙到下午三点多，老板拍了拍两人肩膀，道：“行了行了，辛苦你们俩，不用卖了，剩下的我自己处理就行。”
两人默契动手，将剩余书籍搬上车。。
收拾完毕，老板抽出三百块现金，递到叶星尧手中：“拿着，你们俩的辛苦费。小叶两百，你同学一百。”
叶星尧连忙摆手推辞：“不用不用，这太多了。”
老板却格外坚决，强行把钱塞进他手里：“拿着吧。店彻底关了，以后也没机会再见，就当咱们最后的缘分了。”
叶星尧拗不过他，只能道谢收下。
看着老板锁上店门，车子渐行渐远，昔日热闹的小店变得空旷冷清，叶星尧心底涌上一丝淡淡的惆怅。
正当他暗自感慨时，衣角忽然被人轻轻拉住。
纪寻微微仰头，指尖指着自己的喉咙，委委屈屈地嘟囔：
“痛。”
叶星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