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尘就没打算给谢景辞找郎中,他巴不得谢景辞快点死掉 ,这样他就可以将谢景辞的气运占为己有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肚子似乎也有瘪下去的痕迹,为了避免被谢景辞发现,他还往自己的衣衫里添了不少棉花。

    苏九尘慢悠悠地走下楼,倘若这附近真的有郎中,那他也可多拖延下时间,说不定等他再回去时,谢景辞就已经躺在床榻上咽气了。

    忽然一抹影子落在他的身上,昏暗的光线挡在了他的身前,他下意识抬眸,差点以为有谁将小山丘搬了出去。

    苏九尘后退了半步,这才看清挡在他面前的男人的脸,眼下他差点以为是山里的长毛猩猩跑了出来。

    五大三粗的男人的目光意味不明地落下来,看得苏九尘有些心慌,想到自己还戴着幕离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男人对他嘿嘿笑了两声,刚要凑上前来,就被急忙走上前来的店小二给制止了。

    店小二小心翼翼对着男子谄媚一笑,快速将苏九尘拉到了一旁。

    苏九尘不喜欢扮成女子的自己被人随意触碰,但见到店小二一副凝重慌乱的神色,也就没再挣扎,随着店小二走到了店外。

    店小二心有余悸地松了一口气,压低的声音还在微微发颤,“小姐,你还是多多小姐,最近闹山匪闹得厉害,保不定谁就是山匪。”

    苏九尘微微颔首,“谢谢,还有一事想要请你帮帮我。”

    ——————

    店小二收了钱,一会儿的功夫就帮苏九尘寻来了他想要的郎中。

    一开始,店小二还实在不解苏九尘为什么偏偏要寻一个医术并不高明的郎中,还想要多劝一劝苏九尘。

    “医术不好的?”店小二眉头皱得都快要打结了,“小姐,我们这里就算医术好的郎中,有些也医者仁心,用不了太多的钱。”

    “那些医术不好的郎中,很多都是江湖骗子,说不定还治死过人,看病这件事情上可马虎不得。”

    少女戴着幕离 ,隔着轻薄的垂幔,只能依稀看到少女小巧精致的下巴。

    “……还有治死人的郎中?”

    店小二怔了怔,下意识点了点头,应当不是他的错觉,苏九尘的声音里带了些许期盼与兴奋。

    上楼前,苏九尘还专门将自己手腕上的手镯脱下来,送给了郎中,“请先生务必好好医治。”

    最好能一下子给谢景辞治死。

    他想过了,谢景辞没有死在他的刀下,可能与他是妖有关,谢景辞身上的气运应当会保护他免于死在妖物的手中。

    即便他刺伤了谢景辞,又故意拖时间让谢景辞无法医治伤口,但谢景辞还是能活着。

    如若换个人来,说不定谢景辞就能死了。

    苏九尘推开屋门,浓郁的血腥味最先迎面扑了过来,他下意识朝着血腥味最为浓的地方看了过去。

    木盆里水早就凉了下来,水被染成了猩红色。

    照理说,水凉了,腥味就不该那么重了,或许是滴落到水中的血实在是太多了。

    谢景辞换了一件湖蓝色的长衫,略带着湿气的发丝垂落在胸前与身后,清冷的面容上寻不到一抹血色,颜色更为寡淡的薄唇微抿着。

    谢景辞见到苏九尘始终没有走过来的意思,缓缓开口,“吓到你了?我洗了洗伤口。”

    苏九尘收回视线,摇了摇头,虽然他敛下了眼眸,但还是注意到了打在木桶上沾染血污的衣衫。

    上面不只有深红色的血,还隐约带着些许皮肉。

    天气太热,谢景辞为了避免路上出差错,一直用衣衫捂着伤口,一遍遍撕裂的伤口周围的皮肉就粘在了衣衫上。

    他有些发愣,实在想不明白谢景辞的气运到底好到了什么程度,命怎会如此的硬,无论如何都死不了。

    可谢景辞越是这样,他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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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放弃,越是想要谢景辞死。

    谢景辞越是难杀,就说明气运越强,他若是有了谢景辞的气运,大概能一夜之间变成很厉害的大妖。

    “我寻来了郎中,”苏九尘回头,想要催促郎中快去为谢景辞医治,最好早日医死,他翘首以盼,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可郎中愣在了原地,脸色惨白,嘴唇哆哆嗦嗦的,怔怔地转过眼眸,眼珠子控制不止地想要往上翻,“我……我不医了。”

    他本来就是骗钱的,以为只是些不见血的小病,和谁承想,进屋就让他看到一木桶的血水,似是刚刚放完谁的血,那面容普通的男人还能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喝茶。

    太……太可怕了!

    郎中转身就跑。

    苏九尘想要追,可谢景辞就从他的身后拉住了他的手腕,柔声细语地安慰着他,“算了。”

    倘若屋中没有那一盆泛着腥味的血水,即便住在如此简陋的驿站里,谢景辞又换上了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男子的脸,身上那种淡雅淡漠的气质却不减分毫,依旧是还是身负往前荣光的太傅之子。

    “可是……”苏九尘眉头紧皱,看着谢景辞握住他手腕的手,差一点就要低头咬上去了。

    知不知道能治死人的郎中有那么的难找?

    他还花了很多钱,他攒点钱也不容易。

    苏九尘一想到自己给出去的那些钱,气得眼眶泛红,点点湿气氤氲在眼睛里,明明是想要谢景辞死,可还得说:“他走了,谁给你医治?”

    谢景辞要是死不了,他岂不是白折腾这么久了?

    苏九尘越想越伤心,忍不住地哭了起来。

    他哭了多久,谢景辞就给他擦了多长时间的,也哄了他多久。

    哭到最后,他都哭累了,加之呼吸不顺畅,脑子也好似失去思考的能力。

    一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你什么时候才能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