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和师兄才不是一对 > 12. 剑气浇出来的园子
    荀杳在药园待了七天。

    头几天提心吊胆,怕涧禾随时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

    结果这人居然一次都没来。药园清净得像被遗忘了,只有月见灵夜里亮一亮,提醒她这地方还有活物。

    第七天收工的时候,钟老提着一壶茶往她旁边的田埂上一坐:“小丫头,你知不知道你来了之后,药园这七天的灵菜长势比以前好了多少?”

    荀杳摇摇头。

    钟老竖起三根手指:“三倍。以前一茬灵菜要半个月才收,这几天一茬七天就冒头了。你施什么肥了?”

    “就是……普通的灵泉水。”

    钟老嘬了口茶,眼神意味深长。

    荀杳被他看得发毛:“我先走了钟老,明天再来。”

    她出了药园往回走,拐过竹林时习惯性往剑峰瞄一眼。

    峰顶空荡荡的,没人。她心里有说不出的失落,但又觉得自己有病——明明盼着清净,人家不来了她又惦记。

    第二天下雨,荀杳撑着伞走到药园门口。

    雨里一垄一垄的灵菜整整齐齐,叶片又大了一圈,绿油油地泛着水光。最东头那排灵槐树下多了几个脚印,从栅栏边一路伸到灵菜垄又折回去。

    有人绕着药园走了一圈?

    荀杳摸了摸泥土,脚印不深很整齐,练剑的人步幅最稳。

    她往剑峰的方向看。

    雨雾蒙蒙,峰顶看不真切。

    荀杳想起池晚跟她说过——涧禾深夜会下山练剑,剑意“万里送归”,剑气灌入的方向顺着山势往西。

    西边是药园。

    她之前以为是巧合。现在看到满园疯长的灵菜,看着地上整齐的脚印,原来不是巧合。这人白天不来,夜里来。

    来了也不出声,剑气浇完园子就走。

    “……”

    荀杳把伞收了,蹲下来摸了摸最近的印子。脚印的边缘被雨水冲得糊了,但形状还在,比她的脚大一圈。她把伞留在栅栏,空着手跑回弟子房。

    第三天雨停了。

    荀杳推开窗,窗台上放了一捆扎好的灵芹,根上还带着泥,像刚从土里拔出来的。芹叶上沾着露水,新鲜得过分。

    荀杳拎起灵芹笑了。

    药园里的灵芹昨天还没长成,一夜之间能拔了?她闻了闻芹叶,根部隐隐有剑气残留,很是甘甜。

    她把灵芹拿进厨房洗干净,切段焯水拌麻油,坐在桌前一个人吃了两口,然后端着碗又笑了。

    小胖子在食堂拦住她:“弟妹你最近怎么老傻笑?”

    荀杳放下碗:“你哪只眼看到我笑了?”

    “两只眼都看到了。嘴角就没下来过。”小胖子低声说,“还有啊,你知不知道你走后药园那几排菜成了宗门奇观?外门弟子组团去参观,钟老拦都拦不住。有人说灵泉浇的,有人说仙露养的。只有池晚师姐知道真相。”

    荀杳:“……池晚师姐又写了?”

    “写了!”小胖子从袖子里掏出新册子,“第四十二回·夜雨剑风催灵植,佳人晨起拾仙芹。你瞅瞅这标题,多押韵!”

    荀杳接过册子翻了翻。

    开头写着———

    “涧禾师兄每夜子时下剑峰,剑指西向,以剑气灌入药园百步。灵菜得剑气灌溉,七日之期抵半月之效。然其人不露面、不出声、不邀功,仅于晨光初起,于师妹窗台放芹一把,而后离去——此谓深情不言语,剑气代传情。”

    荀杳把册子还给小胖子。

    太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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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夜里子时来灌剑气,早上还顺手拔一把灵芹放在窗台上。这人忙了一整夜,就为了“剑气浇水比她手动浇的快”。

    她绕着灵菜垄走一圈,发现了更多细节。

    菜垄被剑气削过的地方,切口平整像刀切的豆腐;灵槐树下的泥里嵌着铁屑是剑刃磨损落下来的;月见灵旁边的青石板,有人用刀刻了标记(一枚弯弯的月牙)。

    荀杳用手指描了一遍月牙。

    月见灵。月牙。

    她从袖袋里掏出从石阶上捡的竹笛,放在月牙标记旁边慢慢欣赏。

    收工的时候,荀杳把竹笛收回去。

    她朝着剑峰喊:“明天别送芹了,我吃不完!”

    山风把她的声音送出去。

    峰顶安安静静的,但第二天窗台上出现一把灵枣,红彤彤的咬一口脆甜。

    荀杳把枣核吐在掌心里笑了。

    “剑气养菜养枣,明天该养什么了?”

    她把枣核埋在窗下拍了拍土。“要是能养出一棵枣树,我就佩服你。”

    不出意外……窗台上又多了一小袋种子。袋子外面贴了张纸条:“枣树苗。明年能长。”笔迹依旧规规矩矩。

    荀杳捧着那袋种子,后颈暖融融的,脚踝的金线也跟着发热。峰顶的白影站在老位置,她朝他摇了摇木铃铛。当当。

    峰顶的白影朝她轻轻抬了抬剑鞘,算是回应。

    荀杳把种子收好出门干活。

    药园里的灵菜绿油油的,亮汪汪一片。她拔草的时候一直哼着小曲。

    远处的剑峰,白衣人收了剑。

    他手里攥着一只白绳铃铛对着山脚的轻轻摇了一下。没出声,但铃铛的穗子在风里飘了飘,像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