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p>
前者刚结束《亮剑》的拍摄，后者也空出了档期——他们之后会参与影片的宣传工作。</p>
刘诗诗和郭珍霓站在门厅内侧，看着人流涌入。</p>
她们肩上的担子暂时轻了些。</p>
作为导演的颜维明在入口处迎客，简单寒暄后便示意工作人员引导入座。</p>
冯晓刚被安排在第一排 ** ，左手边是张艺谋，右手边坐着徐帆。</p>
灯光暗下时，他身体前倾，眼睛一眨不眨盯住了开始泛亮的银幕。</p>
而颜维明此时悄然退出了放映厅。</p>
走廊尽头，助理正等着他。”老板，”</p>
助理压低声音，“新马泰和 ** 的拷贝都送到了。”</p>
** 的放映交给了嘉禾，新马泰地区则由邵氏院线接手。</p>
运输队伍前天就出发了，为确保后天凌晨三地能与内地同步上映。</p>
颜维明轻轻吐了口气。”路上顺利吗？”</p>
“我们的人全程跟着，没出岔子。”</p>
他点了点头。</p>
门外依稀还能听见红毯边的喧哗。</p>
其他影厅散场的观众被这阵仗吸引，纷纷驻足张望。</p>
明晃晃的射灯将《出拳吧，爸爸》的巨幅海报照得发白。</p>
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甜香——墙角的室内花圃刚浇过水，花瓣上还挂着水珠。</p>
这家影城确实气派。</p>
挑高的大厅，通透的玻璃幕墙，许多电影都选在这里办首映。</p>
相比之下，风华院线旗下的影院就局促得多。</p>
他们入场太迟，在京城没能找到独栋建筑，最后只能栖身购物中心的某个楼层。</p>
那种嵌在商场里的影厅，总少了些仪式感。</p>
颜维明眯起眼，心里盘算着。</p>
两年内，得在城里拿下一栋七八层的楼，改造成专属的影院。</p>
下次自己的片子首映，一定要在自家的地盘办。</p>
他收回思绪，转身望向紧闭的放映厅门。</p>
里面光影变幻，故事已经开始了。</p>
沪城那次放映会，冯小钢没收到请柬。</p>
听说只去了几十个写影评的和跑新闻的。</p>
散场后竟是一边倒的叫好，打分高得晃眼——八点八、九分，还有人咬定这是年内最值得进影院的片子。</p>
他捏着报纸一角，指节有些发白。</p>
华宜那边惯会打点笔杆子，但若连散场时随机拦下的观众都红着眼眶说“值回票价”</p>
，那片子总该有几分真东西。</p>
电视圈里，颜维明的名字他听得耳熟。</p>
徐忛某次饭局提过《我的大叔》，说梁家徽在里头帅得让人心酸，可他一直没腾出空看。</p>
这回银幕上的较量，他倒要瞧瞧深浅。</p>
咳嗽声从左侧传来，闷闷的，像捂在胸腔里。</p>
张艺谋掏出手帕按了按嘴角。</p>
冯小钢侧过脸，嗓音里掺进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张导，着凉了？”</p>
对方点头时，他看见花白鬓角下泛红的耳廓。”得吃药，多喝温水，忌辛辣。”</p>
他话速平缓，每个字都落得稳妥，“听这声儿，怕是上火。”</p>
“晓得。”</p>
张艺谋应得简短。</p>
冯小钢转回脸，嘴角弯起个不明显的弧度。</p>
余光里徐忛正低头翻看场刊，对他的眼色毫无反应。</p>
他鼻腔里轻轻呼出口气，目光重新投向银幕。</p>
陈琨的旁白这时淌进来，讲他叔叔和堂妹的旧事。</p>
年轻时拿过全国冠军的拳手，因伤止步。</p>
队里留他当教练，他没接，回老家娶妻生子。</p>
就想要个男孩，替他碰碰世界冠军的奖杯——可连生三胎，都是女儿。</p>
旁白在这里断了。</p>
先前那些跳闪的、泛黄的家庭录像片段突然定格。</p>
镜头牢牢咬住病床前两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她们凑在一块儿，笑嘻嘻戳着襁褓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p>
第四个，还是女儿。</p>
画面缓缓后撤，扫到墙角沉默的男人。</p>
他妻子靠在床尾，四个女儿挨在另一侧。</p>
男人抱着胳膊，胸口微微起伏，最后又塌下去。</p>
他妻子望过来时，他像是忽然醒神，松开手臂走上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不生了，四个丫头，够了。”</p>
那话里藏着沙，磨过耳膜。</p>
三分钟，仅仅三分钟。</p>
银幕上的光影便将一个男人的处境与他的执念勾勒得清晰无比。</p>
观众席里，冯小钢先前点评张艺某时的那点优越感，此刻消散得无影无踪。</p>
他盯着前方，心底那股被触动的惊愕挥之不去。</p>
如此干净利落的叙事，竟出自一部导演的 ** 作？套路是旧的，可这手法却老辣得惊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