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清晓说完，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包干脆面，经过揉搓后撕开包装，倒进嘴里，咀嚼几下，悉数吞入腹中。又拿出一瓶水，“咕嘟咕嘟”喝了下去，抹了一下嘴，才开口道：“想起来了，你为什么还逗留在人间？”
“你晚上没吃饭吗？”于青昀顾不上理会她的问题，只看柏清晓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吃掉干脆面，非常惊讶。
柏清晓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快别提了，去食堂前先去厕所一趟，再到了里面人还特别多，好不容易排到我，没饭了。”说着，又抖抖面袋子，“这是我囤的干粮啊。”
“我走之前学校就是这样，这怎么现在愈演愈烈了。”
于青昀先是顺着柏清晓的话头吐槽了几句，诸如学校食堂的饭如何难吃，价格如何不合理等等，才说它为何逗留在学校。
*
把时针转回于青昀刚死的时候。
不同于夏元白在解刨室看到的尸体，意识到自己成为鬼。于青昀说起刚成为鬼的那段时候，描述的很模糊。
她只记得自己在学校，日复一日的游荡，正是假期，或许于青昀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是鬼非人。
大抵是过了一月有余，于青昀的终于有清晰的意识，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现在是以一个鬼的身份漂泊在人间。
柏清晓忍不住问道：“地府没派人让你准备投胎吗？”
“来了，但这是后面的事情。”
话说于青昀在人间漂泊半旬，苦苦等待，才见一脸疲态的阴差飘在它面前，给了于青昀一个号码牌，让它耐心等候投胎，不要着急，还另外给了它一本《投胎等候时》，上面列举了不少鬼在人间等候投胎的规定。
于青昀稍一打听，才知道它死时赶上高峰期，安排投胎的人每天加班加点的工作，却还是忙不过来，只好出此下策，领号排队投胎。
话毕，于青昀怂了怂肩，“结果就是等到现在也没排上。”她从外套兜里摸出一个钥匙扣状的东西，推到柏清晓面前让她看。
“83973号？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啊，只能等。”于青昀叹了口气。
柏清晓问道：“那你住哪里啊？”
“住地府啊，不过是在地府和人间交界处，也就是安息区，而像夏元白那种参加地府考试的鬼，则是住在更靠近地府的那个区。”
“所以就是与地府关系越密切住的离城中心更近。”柏清晓这下算是涨知识了。
“对，我还以为你知道这些，你不是能看到鬼吗？我以为你经常和鬼打交道，直到这些。”于青昀又指着通往楼上的楼梯，“上课铃响了好长时间，你……”
没等于青昀“回去还来的及吗？”这几个字还没说出口，柏清晓就往教室拼命跑。
可回来时间不赶巧，正好转上老师，柏清晓立马转身躲回楼梯间，等着楼道里的声控灯全部熄灭，才模回教室。
柏清晓的同桌正在写作业，却忘带修正带，无奈之下借用了柏清晓的，一边把它从笔袋里掏出来，一边不停小声念着“感谢感谢！”，用完，抬起头，把身子朝柏清晓的方向侧去，却看到刚才空空的座位已经坐上了人。
正是柏清晓。
吓得柏清晓同桌猛的一下把改正带砸了出去，幸好柏清晓伸手接住，不然它就只能在垃圾桶度过余生。
“吓死人，你干啥去了？”
柏清晓想着，总不好跟别人说她去找鬼聊天了，便动动脑筋，解释道：“跑肚子。”还顺便拿手抵住肚子上比较“疼痛”的部分。
柏清晓一个人演得放飞自我，丝毫没有看到她的同桌听完她“跑肚子”的解释，便关闭了耳朵，继续完成手头的作业。
而柏清晓自娱自乐了一会，在内心哀嚎中翻开了今天的作业。
在周末前的一个课间，于青昀找到柏清晓，两个人约定周六下午在学校门口集合，再一起前往市北墓园。
周六，下午。
柏清晓在门口张望着，保安还以为出什么事了，一询问，是在等人，也就没再多问，回了保安室。
在保安第五次向柏清晓投来疑惑的目光时，于青昀终于来了，只是光天化日之下，难免不方便，两人在去往市北墓园的公交上，原本是柏清晓拿手挡住嘴和于青昀说话，柏清晓一直举着手有点累，正好停靠在一个站点，两人下了车。
于青昀看看公交站牌，问道：“咱们是不是下车下早了，还没到市北那站。”
“不是，是我要买个东西。”说完，柏清晓指指路对面的药店。
一个人进了药店，于青昀进到药店里，站在门口说味道不好闻，就站在店外等候。没一会柏清晓就出来了，手里拿了一包口罩，拆开包装，先给自己戴上。
于青昀关心的问道：“你……生病了？”
口罩上的一双眼睛弯弯的“我没病，带上口罩说话的时候不容易被看出来。”
“还能这样吗？”
于青昀和柏清晓走在刚下车的公交站牌，寻找两个空座位坐下。这班开往市北的公交车发车间隔时间长，两人只好一边闲聊一边等车。
于青昀：“柏清晓，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夏元白的时候是在哪”？
“怎么突然说这个，我也不知道。”柏清晓一头雾水。
“这只是一个引入而已。我第一次见到它是在地府，匆匆一错面，没想到上次找它帮忙还能记得我。”
“对它来说可能就是举手之劳:告一下名字，找一个班级，但对我来说很重要。”
“柏清晓，我还想再请你帮我一个忙。”
柏清晓不免感慨于青昀也太高看她了。“你知道它在这个备考阶段，学习上非常需要帮助，但它是学霸，我是中流砥柱啊！”
“当年撞了它的司机肇事逃逸，辛苦上网搜索一下他是否在逃，如果好消息就告诉它，不好算了。”于青昀
柏清晓长大嘴，“你连这个都知道？”
于青昀:“……”
“我死在它后面，夏元白又是光荣榜知名人物，我知道很正常”
柏清晓:“这倒是。”
柏清晓还要再说什么话，就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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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稳稳停在她面前，两步迈上车，利落地刷卡，坐在靠窗的位置，而于青昀飘在她旁边。
透过车窗玻璃，阳光算不上晃眼，加上车的抖动，柏清晓的眼睛一闭一睁，头枕着玻璃睡着了。
睡梦中的柏清晓很快到达市北墓园，却发现忘记带于青昀了，便站在原地大吼“于青昀！”，计划重复三遍，第三遍还未喊出，感觉有人叫她，便醒来了。
是于青昀。
“你说梦话就说梦话，怎么还大声喊我。”于青昀看她的眼神中有些许崩溃，“叫也叫不醒。”
柏清晓突然被叫醒，意识不大清醒，听于青昀说完，“对不起。”就立马说出口，又“嘿嘿。”笑了两声，企图蒙混过关。
虽然于青昀是个鬼，但被人在公交车上大喊三遍名字也仍然是令人尴尬的一件事。看柏清晓猛的醒过来，笑容还有点迷糊，也就没再理她，找了个空座位飘着。
柏清晓推开她座位旁的车窗，才渐渐清醒过来，在看窗外天气，已是黑云压城，雷声阵阵，电闪雷鸣，柏清晓却丝毫不慌张，因为她带伞了。
坐着公交车，摇摇晃晃终于到了市北墓园，刚下车雨就浇了下来，柏清晓迅速把一包纸扎裹在怀里，又撑起伞，才让纸扎和人都是干的，“于青昀，今天怎么烧啊，下雨了。”
站在她不远处的于青昀没说话，怔怔地盯着远处。
柏清晓隔着倾盆大雨望过去，只是一辆普通的私家车，便又叫道：“于青昀。”
“于青昀！”这次，被叫的人才回过神来，扭头看着她。雨越来越大，柏清晓把纸扎再往怀里塞了塞，一头冲到于青昀站的地方，才拉着对方找地方躲雨。
两人勉强挤在墓园办公场所的屋檐下，等了好一会，雨才有渐小的趋势。
“于青昀，这天气怎么烧啊？”柏清晓把伞靠在屋檐下的墙根，纸扎仍然在怀里。
“打伞挡雨烧。”于青昀罕见的有些话少。
“现在这雨太大了，挡住也免不了有进来的水。”柏清晓打开手机，看了看天气预报，才道：“一会就变小雨了，小雨能挡住，一会再过去吧。”
“好”
天气预报终于准了一次。
雨渐渐转小，柏清晓撑起伞，怀里的纸扎也由抱在怀里改为拎在手里，她看着和自己隔出三丈远的于青昀，细密的雨丝穿过它身体。
柏清晓向她的位置移动三丈，雨正好挡在外面，没有水再穿过于青昀。
于青昀抬头看到一把伞架在自己头上，是柏清晓的伞。尽管此刻她有些心乱，还是轻声说：“谢谢。”
本来于青昀的墓离门口很近，可办公场所在另一头，两人只好跨越大半的墓园。只是雨忽大忽小，柏清晓的刘海也湿了。
于青昀摘下眼镜擦了擦水，才看得更清楚。
走到离于青昀墓不远处，柏清晓远远看到有几个人围在墓前，便想问问墓主人那些人是谁，左右环顾，于青昀落后在她后边，便后退两步，问它：“你墓前的人是谁啊？”
于青昀：“那是我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