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退役后还会梦见荣耀金雨吗？
文/叶缁衣
第一章
春节期间，周女士带着周乔去了一趟B市。
周女士有事外出，走之前让周乔出门记得带房卡，周乔嗯嗯点头，周女士想起了什么，又多说了一句：“别再去网吧了。”
被翻旧账，周乔把脸埋进枕头里：“我知道错了！”
去年过年同桌给她发信息说有个网吧不要身份证就能开机子，小学生也可以免费上网，周乔出于对未知领域的好奇去了。家里电脑不比网吧的差什么，但是和同学一起连坐上网的感觉太不一样了，周乔在兴欣网吧泡了半天，周女士找过去时看着一网吧的小学生差点打举报电话。
周女士走后，周乔缩在毯子里和亲友吐槽B市气候太干，她睡一觉起来脸上居然起皮了。
叶溪客：对南方人的刻板印象增加了。
会心会笑：而且B市居然不下雪！
会心会笑：为什么！冬天！不下雪！
叶溪客：天气预报好像说过几天会下雪。
会心会笑：希望能在我回去前下下来，我好想看那种特别厚的雪。
叶溪客：你等会儿能出来吗？
会心会笑：要面基吗？好突然。
叶溪客：我要去你那边看比赛，你要是出不来就算了。
会心会笑：能出来！我们去哪里玩？
叶溪客：就在商场里面转转吧，请你吃饭。
周乔搜了一下附近体育馆的赛事安排，发现今晚荣耀职业联盟有一场常规赛。
荣耀，周乔听说过这个游戏。刚开服时她还在上小学，宣传广告铺得遍地都是，她学校旁边都挂了个广告牌，没两天被撤了，说是有家长投诉。
周乔因为好奇去了解了一下，发现想在这个游戏创建一个账号，要先买一个实体登录器，再买一张实体账号卡，最后充点卡，到登录这一步就要花好几百块钱，沉没成本实在太高，当时还是小学生的周乔果断放弃，后来没再关注过。
没想到几年过去都有正经电子竞技赛事了，还是第二赛季……
周乔在B站会员购上看了一下，发现还有票，而且票价很便宜，加上大会员优惠券折后不到100块，愉快点击购买，结果卡在购票界面：提示未成年人不能单独购票。
会心会笑：未成年居然连看比赛的权利都没有吗！
叶溪客：你也想去？你玩过荣耀吗？
会心会笑：没有，但是我想和你一起！
叶溪客：行，我帮你买。
会心会笑：等一下，为什么你可以买票？你不也是未成年吗！
叶溪客：我有内部购票通道。
颜雨拿着两张纸质票带周乔进了体育馆，检票处的工作人员检查了两遍，开闸放人。
周乔从入场就紧紧抱着颜雨的胳膊，有点警惕地来回扫视。
颜雨在观众席找了个后排人少的位置坐下，看周乔的表情没忍住笑：“你很害怕吗？”
“我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周乔承认。
颜雨伸手捏她的脸：“那你还敢跟陌生人来，不怕被我卖掉吗？”
周乔摇头：“你不会做这种事情。”
颜雨趁着还没开始比赛，给周乔讲解：“今天是春节后第一场常规赛，八个队伍四场比赛同时进行，不过今天关注最多的应该是嘉世和百花。”
“嘉世？”周乔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她上学路上有看到过广告牌。
“嗯，H市的战队。”颜雨语气平平。
“你支持谁？”周乔决定跟着朋友走，亲友支持谁她就给谁加油。
颜雨突然捶了一下椅子扶手，声音有点响：“当然是百花，我要看到繁花血景干掉一叶之秋！”
周乔被颜雨吓了一跳，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咬牙切齿，好像跟嘉世的人有什么深仇大恨。
隔了两个空位的少年因为颜雨的动静偏头看了她们一眼，周乔察觉到对方的视线，比了个抱歉的手势，少年点点头，没说什么。
就像颜雨说的那样，大部分人都在关注百花和嘉世的比赛，所有人都想知道上赛季冠军嘉世对上这个赛季在积分排行榜上一路领跑的黑马战队百花时，斗神能否突破繁花血景。
令人失望的是，单人赛两边恰好错开：一叶之秋在个人赛中出场，百花缭乱和落花狼藉则在擂台赛中出场，双方以3：2的分数进入团队赛。
团队赛开始后仍然没有第一时间出现观众期待的核心对决，百花以落花狼藉和百花缭乱为首，雁行直冲地图中央，而嘉世则四下散开，兵分三路进入地图。
一叶之秋直接选择绕路。
“搞什么啊！畏畏缩缩藏头露尾！这像样吗！”坐在前面一排的少年不满地拍着前方空座位的椅背，情绪十分激动。坐在他旁边的同伴正低着头在笔记本上记录，抬头解释：“这是战术。”
少年对同伴的看法很不屑：“不要说得好像你很懂似的。”
“蓝雨上赛季季后赛打得比这还藏头露尾。”颜雨撑着下巴突然开口，声音不算小，前排的两个人听到了，扭头看她。
更活泼点的那个打量她一番后开口：“你什么意思？”
“只是有点意外，蓝雨的青训生还有不懂战术的。”颜雨挑衅般看着同龄人。
两个少年都穿着蓝白色的运动服，背后印着雨滴落在蓝色的六芒星上的标志，一看就是蓝雨队服。正式队员现在应该在比赛席，这两个人显而易见是训练生。
喻文州看着颜雨，虽然唇角勾起弧度，但笑意不达眼底：“你知道嘉世的战术？”
颜雨好像没有察觉喻文州的冷淡，将座位换到他侧后方，探头看他的笔记本：“你觉得一叶之秋想去哪里？”
“根据两边的路线，百花应该会先碰到元素法师和魔剑士。”喻文州答非所问。
颜雨伸手，手指在他的笔记本上比划了一下：“所以大概会在这里爆发战斗，但是一叶之秋的行进路线却是这个方向。”
她手指换了个方向划出一道弧线。
“所以，你知道一叶之秋想去哪？”喻文州将颜雨的问题抛回去。
“我确实有点想法，但是要看等会儿气功师会不会带着牧师变向。”颜雨抬头盯着大屏幕。
黄少天插不进话，只能气鼓鼓地看着他们交流。
比赛局面如同喻文州和颜雨预测的那样，两队碰面，落花狼藉在百花缭乱的掩护下冲向法不容情，魔剑士试图用波动剑控场为队友争取后撤机会，但嘉世的配合仿佛出现了什么问题，每个人各打各的，稀碎的反击完全无法抵挡百花的攻势，幸而在双方碰面前气功师和牧师与他们汇合，目前嘉世整体血线还算平稳。
黄少天看兴奋了，挥舞着拳头：“上啊！就这样把嘉世打下去！”
说着他想起什么，回头斜眼看向颜雨：“你的高见呢？”
颜雨挑了挑下巴，示意他看电子屏幕：“气冲云水转向了啊。”
喻文州用笔敲了敲笔记本：“一直看不到一叶之秋的位置。”
“（55，75）附近吧，如果不在说明一叶之秋的战术安排不行。”
黄少天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倒是喻文州被颜雨提醒，计算了一下嘉世撤退地路线，点头，合上了笔记本。
“看来你认可我的想法。”
“接下来就看我们的猜测会不会被证实了。”喻文州语气温和了许多。
黄少天有点不满意他们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握着拳碎碎念，期待现场转播把一叶之秋的位置放出来打脸。
导播似乎听到了他的心愿，短暂的切了一下一叶之秋的视角。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在那里站着，屏幕上显示着一叶之秋此刻的坐标：（56，73）。
和颜雨的估计有些偏差，但在一叶之秋一直没有冒头的情况下颜雨盲狙得相当准了。
黄少天意识到这点，看她的眼神变成了惊讶。
颜雨猜中了也没有得意，单手撑着下巴，面无表情看着大屏幕。
周乔能看懂单人赛角色走位技能交换，当团队赛里五个人都在大地图里移动就有点不理解了，她跟着颜雨挪座位：“为什么一叶之秋在那里？”
颜雨低声给周乔解释嘉世请君入瓮引导繁花血景的走位，而一叶之秋所在的位置正好守株待兔，还能靠着地形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
伴随着颜雨的解说，百花冲破了嘉世的阵线，落花狼藉重剑砸向法不容情时一叶之秋突然从后方杀出，直接切断百花队友对落花狼藉的策应，狂剑士的冲锋变成自投罗网，嘉世的节奏也变得融洽起来，牧师的圣诫之光落到落花狼藉身上，伴随着同伴的集火，一叶之秋出手后不到一分钟就清空了落花狼藉的血条。
“好厉害！”周乔看着一叶之秋挥舞战矛，各色魔法炫纹不断炸开，脱口而出一句夸赞。夸完才意识到亲友是百花战队的支持者，厉害的一叶之秋刚刚击杀了百花的队长兼核心，两只手捂住嘴，有点尴尬。
喻文州笑了：“确实很厉害。”
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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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安排是局势发生改变的原因，但一叶之秋出现后秒杀落花狼藉，这个赛季横空出世让蓝雨乃至全联盟都十分头痛的繁花血景在一叶之秋的战矛前不堪一击，在外界怀疑斗神能否突破繁花血景时给所有人狠狠上了一课：繁花血景才是那个挑战者。
叶秋的强大超乎喻文州的想象。
“但是只有他也做不到这点。”一直安静和她们坐在一排的少年冷不丁开口。
颜雨打量了一下他，略过对方明显不对称的眼睛，停留在他胸前的微草队标，饶有兴致：“微草训练生？”
他点头：“微草，王杰希。”
喻文州对着他伸手：“蓝雨，喻文州。”
黄少天还没来得及嘲讽王杰希一个训练生大言不惭以微草正式队员自居就被队友的表态堵住，撇了撇嘴，跟着开口：“蓝雨黄少天。”
三个人看向颜雨，等她自我介绍。
颜雨胳膊搭在周乔肩膀上：“我只是个普通的观众，带妹妹来看个热闹。”
周乔指正：“我不是你妹妹。”
颜雨：“……这是重点吗？”
喻文州没有深究看外表年龄差明显的二人究竟是什么关系，知道颜雨不会成为职业选手后稍微有些遗憾，转而看向王杰希：“你不认为刚才团队赛的结果是叶秋和一叶之秋的缘故？”
“当然不是。”
王杰希和黄少天开始交流如果他们在比赛场上会如何破局，喻文州安静且平静地坐在旁边。
嘉世和百花的团队赛虽然还没有结束，但是结果已经没有疑问，颜雨不打算继续看下去，伸手拍了一下喻文州的肩膀。
“怎么了？”
“耽误你几分钟，帮我看一下我妹妹？我有点事。”
喻文州点头。
周乔无语：“我又不是小孩，一个人在这等你不会被人拐走的。”
颜雨拍了拍她的头，没说什么，站起来走了。
周乔挪到颜雨的位置，看到喻文州在笔记本上写字，凑过去，还没看清楚内容，先感慨了一声：“你字好好看啊。”
“谢谢夸奖。”
“你下个赛季也会出道吗？”周乔听到黄少天已经在和王杰希约下赛季见了，但喻文州无动于衷。
黄少天因为周乔这句话瞪了她一眼。
接收到黄少天莫名其妙怒意的周乔：“？”
喻文州摇头：“我还没有准备好。”
周乔觉得喻文州气质还蛮特别的，和比赛台上那几个职业选手不一样：“你可以给我一个签名吗？”
“嗯？可以。”
喻文州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将那一页撕给她。
周乔看向黄少天和王杰希，目光不言而喻，黄少天拿过喻文州的笔：“小学生知道怎么玩荣耀吗？”
周乔认真纠正：“我不是小学生。”
“初中生也没什么区别啊。”高中肄业的黄少天签下自己的名字，想了想又在名字后面加了两个感叹号，“这个是标记，要是我发现下个赛季我成名后你去倒卖我的签名，哼哼，你就完了。”
王杰希无意不合群，在黄少天之后接过笔，写下自己的名字，还问了周乔一句：“你现在几年级？”
“初二。”
王杰希点头，在签名上方又写了一句中考加油。
黄少天看见了，吐槽：“你怎么不再多写一句高考加油呢？”
王杰希把签名纸对折叠好，递给周乔：“我自己都还没有参加高考。”
黄少天被这句话噎得够呛。
颜雨在选手通道没堵到叶秋，板着脸回来，看到青训三人组都在，挑眉：“都没走？谢谢你们了。”
王杰希摇头。
颜雨揽住周乔的肩膀：“走吧，我送你回去。”
周乔跟他们挥了挥手算是告别，两人随着观众退场的人流离开体育馆。
那天之后，周乔没有再关注过荣耀职业联盟。
中考结束后，周女士问周乔想不想再去B市玩，周乔回忆了一下，她对B市最深刻的记忆还是初二那年直到离开时也没见到的天气预报说会下的雪。
周女士挑眉：“你不是还和网友一起去看比赛了吗？”
那天晚上像是一场梦，周乔以为自己已经忘却，被周女士提醒后逐渐想起了亲友带着她进场馆时自己新奇又有些紧张的情绪、在观众席遇见的三个未来职业选手……以及比赛中一叶之秋身上层层叠叠的魔法炫纹，它们炸开时的光影比百花缭乱的弹药更加绚烂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