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什么叫我的术式是星露谷 > 21.青蛙帽
    空气里有潮湿的味道,阳菜站在便利店的屋檐下,抬头看去,天色也是阴沉沉的。

    感觉要下一场大雨。

    有点犹豫,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纠结不定。

    直到比她收拾得慢的同事都已整理好走出店门,“感谢光临”的旋律乱七八糟地响,阳菜慢吞吞地转过头去,对上她惊讶的神情。

    “诶,小川桑是在等人吗?”她问阳菜。

    礼貌地摇了摇头说没有,对方笑起来,“呐,如果决定回家的话还是快一点吧,下次见哦,小川桑。”

    同事离开了,阳菜站在原地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决定相信自己能在雨落之前赶到地铁站。

    走出屋檐,脚步迈大,她抿着嘴快走起来,鼻尖忽地传来一点凉意,阳菜刚意识到下雨,更多的密密麻麻的雨珠就已紧随其后,毫不留情地打在身上。

    噼里啪啦掉下来的雨滴,砸在地上溅出一串水花,绝望地捂住头发,来不及吐槽太倒霉,阳菜狼狈地跑进最近的咖啡店里,感谢这家店不用预约可以直接walk in,不然还得再被店员赶出去。

    苦涩地坐在窗边等雨停,不好意思干坐着所以还点了拿铁和蛋糕,阳菜刷卡的时候心都在滴血,今天便利店辛辛苦苦搬货卸货收银的钱就那么轻易地付出去,早知道当时就不应该犹豫,不然此刻说不定早已在家里!

    说来说去,还是得怪日本的国民性,如果这是一个包容的环境她早戴上她的青蛙帽冲进雨里了!

    唉,日本!

    有线耳机里宇多田光唱道“退屈な毎日が”,阳菜百无聊赖地挖着蛋糕,双目放空,被雨模糊了的世界也模糊地进入她的眼。

    雨落在玻璃上,蜿蜒着流下,路灯不知何时亮起,暖光在地面湿漉漉的水迹里浮动,被行车留下的橙黄盖过又缓缓地浮现,朦胧而暧昧。

    “急に輝きだした”

    行人撑着透明伞,行色匆匆,面色是严肃的,伞面反着霓虹光,点在伞面上的水珠弹起,五光十色,像一颗颗轻盈的连续的宝石。

    撑着下巴,阳菜不知道这场雨何时能停,空着的手胡乱搅动拿铁,麋鹿雕花被她搅得稀巴烂,心情也是稀巴烂。

    好烦,早知道找一间卫生间躲了,进去直接传送回家,在这里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还把今天赚的钱都花了,等下回家,算上交通费,这次兼职还得倒贴……

    好讨厌,讨厌突如其来的雨,讨厌漫无目的的等待。

    余光中瞥见有车停在路边,不感兴趣,随意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对着她的蛋糕和咖啡发呆。

    青白的蛋糕盘,实在是无聊又烦闷,阳菜甚至摸起蛋糕盘了,指尖顺着边缘细细摩挲,冰凉的瓷面,柔润的触感,盘沿的起伏山一样,一座连着一座绵延——

    山的影子笼下来。

    阳菜抬起头。

    “あなたが現れたあの日から”

    高大的人的轮廓,阴影从玻璃外覆来,盖住阳菜的身体,连同面前的餐盘,浅黄的柠檬蛋糕染上暗色,恍惚间居然透过物理的隔阂,闻见他的气息。

    五条悟。

    黑色长风衣,黑色伞,黑墨镜,全世界最适合黑色的白色男人敲了敲玻璃。

    叩,叩。

    也许是她的心跳。

    他歪着头,笑眯眯地注视阳菜,白色闪动着绚丽的光辉,像天使头顶的光环。

    所以,是天使吗?

    嘴巴张张合合,您在说什么?

    意识回笼的时刻,手里已经举着五条悟的伞了,他的伞像他的世界,有他的味道,清洌洌的。

    五条悟撑着伞,拎着蛋糕,走在阳菜前面几步,慢悠悠的,闲庭信步的姿态。

    “五条老师。”阳菜叫住他。

    五条悟回头,白色的眉毛挑了挑,从墨镜上方溜出来。

    “您怎么……”

    阳菜清了清嗓子,“怎么来给我送伞?”

    “哇~这种话也说得出,真是一点都不害羞。”

    五条悟夸张地捂住嘴,把蛋糕举起和阳菜平视,“呐~看见没有?是想吃这家的蛋糕才开过来的,下车的时候发现某人好像被雨困住了,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发呆,看上去好-可-怜-哦~像我这样的优秀教师当然不会坐视学生受苦啦!”

    特意拉长了的声音,五条悟戏谑地问,

    “所以,小川,怎么不用你的术式把自己传回去啊?”

    “这就和您为什么撑伞不用无下限一样。”

    阳菜面无表情。

    已经走到他的车前,又是一辆没见过的豪车,车牌从12-075变成了51-207,所以果然生日是12月7号吧?

    手已经搭在后座车门把手上就要拉开了,阳菜听见五条悟不满地“啧”了一声,“呐呐,小川啊,什么意思,把我当成司机吗?超级不爽哦。”

    “我以为,伊地知先生……”

    “被总监部叫走了。”五条悟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快上车吧。”

    “所以,您居然会开车。”阳菜惊叹。

    “……”

    “小川,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什么形象?”长长叹了口气,略带恼怒的话语,被赶上车,车门合上,雨的声音,雨的气息,雨的潮湿被一同隔绝在外,清爽而干燥的车内,他身上的气味更浓郁了,甚至生出被包裹的错觉。

    阳菜慢吞吞地系安全带,慢吞吞地说,“对不起啦。”

    五条悟没回答,他随手摘下墨镜,手搭上方向盘,中指指节在皮革面上用力敲了俩下,才强调道,“我很不爽哦。”

    “我也超不爽啦。”阳菜眼泪汪汪地交代她的今天,她没使用的术式。

    今天真的是白干了,一想到这点阳菜就感觉心在滴血,声音也忍不住提高,“真的是超级倒霉啊!”

    “可以看小川戴青蛙帽吗?”五条悟突兀地问。

    “哈?五条老师,您有没有同理心啊!”

    “看一看嘛,你想一想,青蛙帽诶,青蛙帽欸!”他语气兴奋,“如果我能变出青蛙帽的话,我一定会给小川看的。”

    “您也变不出吧,说这种话来哄骗学生供您开玩笑,师德在哪里?”

    “呐呐呐~”

    红灯,车慢慢停下,五条悟转过头,故作严肃摇了摇食指,“指控我有失师德的话就太过分了,人家明明是超级好老师诶,工作间隙还会送没有伞的可怜学生回家,全日本都找不出第二个比我更好的老师吧~”

    明亮的蓝眼睛,假作正经的蓝眼睛,车窗外灯火闪烁的雨夜像泛着绸光的天鹅绒,为了安放他比宝石更美丽的眼睛。

    哎呀,五条老师,您端着这么一张漂亮的脸做出这种表情完全没有攻击性啊。

    阳菜也不觉得恼怒了,凝视着他,非常郑重地说,“五条老师,您好漂亮哦。”

    “这种事实就不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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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一再重复了吧,请不要转移话题。”

    “五条老师,您的生日是12月7号吧?”

    “是哦,但请不要转移话题。”

    “五条老师,您车里好香哦,用的是什么香呀?”

    “本家熏的,不太了解呢,不要转移话题哦。”

    车缓缓启动,雨淋在前窗上,蜿蜒,纵横,一道道雨痕,很快被雨刮器划去,短暂的清晰,短暂的模糊,周而复始,望出去始终隔着迷蒙的一层薄膜,车灯的光晕在视野里柔和地游移,忽远忽近,

    有那么一个瞬间,阳菜觉得这一切像五条悟。

    好久之前就说过了吧,是那种看上去笑眯眯很好相处,但心防不是一般的高的类型。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关照她们,生活也好术式也罢,为了拉近距离而故意搞怪,哪怕被真希吐槽笨蛋老师,也还是热情负责地继续指导大家,那么温柔地对待他人的人自己却拒绝关照,偶尔试探性地想要关心一下他,只是露出一点点苗头便被他风轻云淡地打回去,用一副无所谓又欣慰的样子说,“没关系哦,我是最强嘛。”

    什么意思嘛,最强难道就不是人,最强难道就不会疲惫不会痛苦不会有那么小小的一个时刻,感到落寞吗?

    为什么把自己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去拒绝爱呢?

    “咦,怎么不说话啦?”五条悟微微侧头,问阳菜。

    她的脸色一定很奇怪,阳菜想,但她控制不住,不敢对上他的眼睛,低着头,干巴巴地,关心的话语被她说出心虚的意味。

    “就是,有那么一点点心疼老师……”

    这下轮到五条悟不说话了,车还在平稳地行进,在阳菜的心跳声中沉闷地移动,很久,阳菜听见闷闷的气声。

    她以为是五条悟,或者她自己的呼吸。

    但余光里,阳菜瞥见五条悟的胸腔起伏,她抬头,发现五条悟居然在笑。

    比起羞恼和窘迫,阳菜更多觉得委屈,她注视五条悟,抿着嘴,一言不发。

    “我很感动哦。”他说。

    一张笑意盈盈的脸,双眼像月牙一样愉悦地眯起了,一团孩子气的卧蚕,使他的话语听上去真诚无比。

    “不用心疼老师哦,可以和大家在一起,还有阳菜这么可爱的,会关心老师的学生,只是稍微想一想,我就觉得非常幸福呢。”

    阳菜想说,您对幸福的要求太低了,这明明只是人最基本的社交中就能获得的东西,哪里称得上幸福?

    但此时再说这些只会显得居高临下又没有礼貌,于是阳菜止住嘴。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上弥漫,她感觉她的心被轻轻地,浅浅地攥住了。

    阳菜勉强笑了笑,短促的交心把一切推向了她不知该怎么继续的境地,好在她租住的公寓已经出现在眼前,车一停稳,说过再见解开安全带便迫不及待地下去,快要走进公寓里了,她似有所感,回头,

    五条悟摇下车窗,正注视她的背影。

    大概是没想到阳菜会回头,他愣了一瞬,接着对她笑,挥了挥手,是再见的意思吗?

    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指使着阳菜冲过去,她手趴在车窗沿,额角有薄薄的一层汗,红润的面色,棕色的眼睛在路灯下像两颗琥珀,晶亮,莹润。

    五条悟刚打算开口,想问她,怎么又回来了,是有什么东西忘记了吗,但阳菜已经笑出来,指着她的头顶,说,

    老师,请看,青蛙帽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