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邪神在民政局上班 > 51.鸟王的嫁妆有金矿
    鹿照影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的年轻男人。

    不,准确来说,是一只已经修出人形的雄鸟。

    他看起来二十二三岁,身形高而瘦,肩背很直,像一只随时准备展翅的鸦。头发乌黑,发尾微微泛着羽毛一样的冷光,有几缕黄毛不太服帖地翘着,像还没完全学会做人类发型。

    他的脸很好看。

    眉骨深,鼻梁高,眼尾狭长,瞳仁漆黑,最深处却透着一点暗红。被他盯住的时候,会让人想起高处盘旋的猛禽,已经看准猎物。

    可这点威压很快被他身上的东西破坏了。他披着一件大红披风,红得过分喜庆,边缘还绣着金色囍字。夏圆圆盯了两秒,终于忍不住小声说:

    “这是不是婚庆圆桌布?”

    老马认真看了一眼。

    “酒店款,十人桌。”

    玄鸦王像没听见。

    他抬起下巴,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鹿照影身上。

    “本王看中你。”

    闻厄的影子无声地压到鹿照影脚前。

    鹿照影看着玄鸦王。

    “看中我什么?”

    夏圆圆:“鹿姐已经有男朋友了!”

    鸟王看向她。

    “就你话多。”

    夏圆圆立刻躲到周主任身后。

    “我只是记录员。”

    周主任:“她确实是。”

    鸟王又看向鹿照影,语气郑重得像在宣读婚礼誓词。

    “本王乃玄鸦王,鸟山之主,证件之王。本王叼回你的白线,所以白线归本王。”

    鹿照影冷冷道:“你叼走的?”

    玄鸦王点头。

    “对。”

    “本王亲自叼,不是派小鸟,诚意很足。”

    夏圆圆:“这不是诚意,这是盗窃自首。”

    老马低声:“而且是当场。”

    周主任看着玄鸦王脖子上那一串证件。

    “你身上这些,也都是叼来的?”

    玄鸦王低头看了看,骄傲地挺起胸膛。

    “战利品。”

    周主任:“赃物。”

    玄鸦王:“聘礼。”

    鹿照影:“我不收。”

    玄鸦王愣住,像一只鸟啄到了石头。

    “不收?”

    鹿照影:“不收。”

    玄鸦王思考片刻,转头看向身后一群鸟。

    “人间求亲,还要什么?”

    一只鹦鹉立刻举翅:

    “二拜高堂!”

    一只喜鹊抢答:

    “红线打结!”

    一只乌鸦嘎嘎叫:

    “先办结婚证!”

    玄鸦王恍然大悟,转回鹿照影。

    “那就先□□。”

    周主任的眼神顿时变了。

    “办什么证?”

    玄鸦王抬手,红披风一甩,气势十足。

    “本王与无缘人成亲。今日游山,明日入窝,后日□□。”

    夏圆圆缓缓捂住嘴。

    “它还给自己排了流程。”

    老马点头:“比有些群众准备得充分。”

    月照迟冷冷道:“没有红线。”

    玄鸦王不屑。

    “本王有喜鹊。”

    喜鹊们齐刷刷挺胸。

    月照迟:“喜鹊不等于红线。”

    玄鸦王:“差不多。”

    月照迟:“差很多。”

    闻厄终于开口。

    “不给办。”

    玄鸦王这才正眼看他。他盯着闻厄看了一会儿,眼睛慢慢亮起来。

    “旧神。”玄鸦王看向他的影子,“你的影子也不错。”

    鹿照影立刻往前半步。

    “不许叼。”

    玄鸦王眨了一下眼,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嘎哑,带着鸟类的尖锐。

    “你护他。”

    “他护你。”

    “好。”

    “本王喜欢有情敌的感觉。”

    鹿照影:“你理解错了。”

    玄鸦王却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

    “无缘人没有窝。”

    “本王有山。”

    “无缘人没有线。”

    “本王有白线。”

    “无缘人没有夫君。”

    闻厄的脸色彻底冷了,玄鸦王认真拍了拍胸口,一串证件叮当乱响。

    “本王有证上岗。”

    夏圆圆震撼到失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

    “它真的很想当人。”

    周主任看着玄鸦王。

    “你想当人,先学第一件事。”

    玄鸦王:“什么?”

    周主任:“本人不同意,不予办理。”

    玄鸦王皱眉。

    “本人为什么不同意?”

    鹿照影看着他。

    “因为本人不愿意。”

    玄鸦王像是听见了一句非常陌生的人话。

    他重复了一遍。

    “不愿意?”

    身后的鸟群也跟着学。

    “不愿意。”

    “不愿意。”

    “不愿意。”

    一时间,整条鸟山妖市都响起这三个字。玄鸦王听了半晌,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本王明白了。”

    夏圆圆一喜:“它明白了?”

    玄鸦王抬手一挥,诚意满满地说:“先游山,游完再问。多问几次,总会愿意。”

    夏圆圆叹了口气:“它完全没明白!”

    玄鸦王已经转身,红披风拖过石阶,后面一群乌鸦立刻飞下来,叼起披风两角,像婚庆现场的伴郎伴娘。

    他背对众人,扬声道:

    “开山门。”

    “带无缘人看本王的窝。”

    “看完若还不愿意——”

    玄鸦王停顿了一下,回头看鹿照影,眼睛里的红光微微亮起。

    “就再看一遍。”

    山顶方向,巨大的鸟鸣声响起。

    两侧树木像门一样缓缓分开,露出更深处的一片黑色山道。鹿照影隐约看见,最高的树冠上,有一缕极细的白光,被编进了一个巨大的鸟巢里。

    她的白线。

    闻厄低声道:“在上面。”

    夏圆圆看着前方那条热闹、荒唐、又明显不太讲道理的山路,深吸一口气。

    “我现在有一个问题。”

    老马:“什么?”

    夏圆圆:“鸟山景区能打差评吗?”

    月照迟面无表情。

    “先活着下山。”

    玄鸦王远远听见,回过头,十分热情地纠正:

    “不用下山。”

    “成亲以后,住山上。”

    夏圆圆:“……”

    她默默打开平板,在备忘录里写下第一行投诉草稿:

    【鸟山服务态度热情,但过于热情。】

    ——

    山道往里一拐,鸟山真正的样子终于露了出来。

    它不是普通的山。

    普通的山有树,有石头,有溪水。

    鸟山也有。

    但这里的树枝上不长果子,挂的是身份证壳、旧红绳、半截喜帖和不知道从哪里叼来的门牌号。风一吹,那些证件壳哗啦哗啦响,像满山都在翻抽屉。

    石头也不像石头。每一块山石上都刻着鸟爪印,有的地方还歪歪扭扭写着字:

    【此石已占】

    【本窝私产】

    【未经允许,不准孵蛋】

    夏圆圆边走边看,忍不住说:“它们产权意识还挺强。”

    老马:“字写得不行。”

    周主任:“但意思明确。”

    山路再往前,是一座很窄的吊桥。

    吊桥两边没有栏杆,只用一根根红线和白线胡乱拧着。桥下不是深谷,而是一片黑压压的鸟巢。那些鸟巢大大小小,密密麻麻,里面塞着亮晶晶的东西。

    钥匙,戒指,纽扣,硬币,还有一看就不该出现在鸟窝里的不动产权证复印件。

    夏圆圆看了一眼,腿有点软。

    “这桥安全吗?”

    玄鸦王走在前面,披风被两只乌鸦叼着,十分有排场地回答:

    “安全。”

    话音刚落,桥板“咔”地响了一声。

    玄鸦王低头看了看。

    “对本王安全。”

    夏圆圆:“那对我们呢?!”

    玄鸦王思考了一下。

    “看运气。”

    鹿照影面无表情:“你们鸟山旅游投诉多,不是没有原因。”

    玄鸦王很认真地点头。

    “本王看过,有人说景色惊险,但我们不收门票啊。”

    夏圆圆:“那不是夸你!”

    闻厄的影子还被施工警戒绳套着,鹿照影牵着绳子的另一端。那片黑影本来一直老老实实贴在地上,到了吊桥前,忽然又往前蹿了一下。

    鹿照影拽住绳子。

    “回来。”

    影子立刻缩回来半寸。

    玄鸦王看见了,眼睛亮起来。

    “这个好。”

    闻厄抬眼。

    玄鸦王指着影子:“会走,会听话,还不用喂小米。”

    鹿照影:“不卖。”

    玄鸦王有些遗憾。

    “本王可以用三本结婚证换。”

    周主任:“那不是货币。”

    玄鸦王:“四本。”

    周主任:“问题更大了。”

    众人小心翼翼地上了吊桥。桥身随着脚步轻轻晃。桥下鸟巢里,有几只小麻雀探出头来,七嘴八舌地喊:

    “新娘来了!”

    “新娘看窝!”

    “新娘掉下来就归谁?”

    鹿照影踩空了!闻厄脸色骤变,影子猛地扑过去,却被警戒绳一扯,没能立刻伸远,鹿照影整个人往桥下一坠。

    夏圆圆尖叫:“鹿姐!”

    下一秒,一道红影从前方掠过。

    玄鸦王几乎是瞬间转身。他身后的大红披风“哗”地张开,像一对巨大的暗红色羽翼。黑羽从披风边缘层层翻出。他俯冲下去,一把扣住鹿照影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鹿照影被他拽回桥面时,玄鸦王还顺手抖了抖披风,把下面几只等着捡人的麻雀扇回窝里。

    “本王的新娘,谁敢捡?”

    鹿照影刚站稳,就抽回手。

    “不是你的。”

    玄鸦王顿了一下。

    “现在还不是,以后是。”

    玄鸦王看了看鹿照影被自己抓过的手腕,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认真补充:

    “本王刚才是救人,不是叼。”

    鹿照影本来想骂他,听到这句,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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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了一下。玄鸦王抬起下巴,眼睛里还有一点骄傲。

    “何三婶说了,活人不能随便叼。”

    夏圆圆惊魂未定,听见这句还是忍不住小声说:

    “它居然听进去了一点。”

    周主任看着玄鸦王。

    “有进步。”

    玄鸦王立刻挺胸。

    “本王学人很快。”

    月照迟冷冷道:“先把白线还回来,进步更大。”

    玄鸦王装作没听见,转身继续往前走。

    “先看窝,看完再说。”

    吊桥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山崖。

    山崖上生着一棵巨大的老树,树冠铺开,几乎遮住半边天。树枝间筑着一个大得离谱的豪华鸟巢,巢里有一缕极细极亮的白光。鹿照影一眼就看见了,那是她的白线。

    “本王想做人,想有个名字,有张证,有人能在山下叫本王一声。”

    他停了停,又很小声地补了一句。

    “不叫鸟,也不叫妖怪。”

    风吹过树冠,满树证件壳轻轻响起来。夏圆圆原本还有点心软,下一秒,玄鸦王抬起头,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所以本王要娶你。”

    夏圆圆:“……”

    “心软早了。”

    玄鸦王指向树冠深处那缕白光。

    “山下人说,结了婚,就是一家人,是一家人,就有白线。”

    周主任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婚姻不产生亲缘白线。”

    玄鸦王愣了一下。

    “怎么不产生?”

    周主任:“婚姻登记确认的是双方自愿建立夫妻关系,不是转让亲缘材料。”

    玄鸦王像是听见了一句很难懂的人话,他对鹿照影说:

    “本王会护你,鸟山最高的树,最暖的巢,最亮的石头,都给你。”

    鹿照影还没说话,玄鸦王忽然转身,朝树冠上一抬手。

    “拿来。”

    两只乌鸦扑棱着翅膀钻进巨巢深处,片刻后,它们合力叼出一条金灿灿的东西。

    那是一根金项链,很粗,非常粗,粗到不像项链,像是谁把山神庙门口的防盗链刷了一层金漆。

    夏圆圆眼睛一下亮了。

    “哇塞。”

    她往前凑了半步,又立刻被周主任拎住后领。夏圆圆还盯着那条金链子。

    “这真是百分百纯金,还是十八K金啊?”

    她伸出自己的手指比了比。

    “比我手指头都粗,得一万多块吧?”

    月照迟看了一眼,冷冷道:

    “至少十万。”

    夏圆圆猛地转头。

    “你怎么知道?”

    月照迟:“以前喜鹊偷过一条差不多的。”

    夏圆圆:“你们月老系统还负责珠宝估价?”

    月照迟:“失物登记。”

    老马也看了一眼,语气很专业:

    “按这个重量,二十万打底。”

    周主任眉头皱起来。

    “来源是否合法?”

    玄鸦王立刻挺胸。

    “本王山里挖的。”

    周主任:“矿产资源不能私自开采。”

    玄鸦王:“本王住了三百年。”

    夏圆圆小声:“这是要从抢婚转到不动产纠纷了吗?”

    玄鸦王没听懂,他双手捧着那根金项链,递到鹿照影面前,那双锐利的鸦眼里,竟有一点笨拙的郑重。

    “给你,做嫁妆。”

    鹿照影低头看了看那条足够压弯脖子的金链,眼前一片金光闪闪。

    “我戴不了。”

    玄鸦王怔住。

    “人类女子不喜欢金子吗?”

    夏圆圆眼神还黏在链子上,诚实道:“喜欢,但不喜欢被金子压迫颈椎。”

    玄鸦王脸上露出一点尴尬。他低头看看金链,又看看鹿照影纤细的脖子,像是终于发现人类和鸟巢的承重标准不一样。

    玄鸦王轻咳一声,“这个太小。”

    夏圆圆:“这还小?!”

    玄鸦王抬手,指向山崖深处。远处石壁缓缓裂开一道缝,里面金光灿灿,像整座山肚子里藏着一条发亮的河。

    满山的鸟瞬间兴奋起来。

    “金矿!”

    “王的嫁妆!”

    夏圆圆慢慢张大嘴。

    “哇塞。”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平板,又抬头看向那条金脉。

    “主任,我感觉这个妖王不是普通富二代。”

    老马认真补充:“矿二代。”

    月照迟看着那片金光,冷冷道:

    “不止。”

    “按鸟山目前储量估算,玄鸦王如果上市,福布斯妖怪榜能排第一。”

    夏圆圆震惊:“第一?!”

    月照迟:“保守估计。”

    老马:“这资产,买下半个火星应该没问题。”

    周主任已经打开外勤夹,神情严肃:

    “前提是矿产来源合法、开采手续齐全、税务申报完整。”

    玄鸦王没听懂“税务”两个字,但他听懂了“第一”。于是他挺起胸膛,红披风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漂亮、锋利,又带着一种鸟类特有的炫耀。

    他看向鹿照影,眼睛亮得近乎执拗。

    “你跟本王成亲,本王把这些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