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宫城参加男子排球部门的人，绝大多数人都听过一个人的名字，在国中时期就已经大有名气。
怎么看，雪枝和牛岛若利都是两个世界的人吧？
难道是上次在白鸟泽拍戏的时候认识的？
牛岛若利回应道：“晚上好。”他看着两个人的手，“你们在交往？”
雪枝拿起两人交握的手，小心地指了指身后鞠躬送别的店员，小声道：“假装的啦。”
她对牛岛若利眨眼道，“情侣日半价哦。”
牛岛若利看向身后起身进到店里的店员，若有所思。
“啊！这是我的朋友力君，他也是排球部的哦。”雪枝对牛岛若利介绍起来。
缘下力颔首对他打招呼，“你好，我是缘下。”
见人进去了雪枝才松开手，牛岛若利看着眼前没睡醒一样的少年，想不到任何在哪里见过。
“你好，我是牛岛。”
听到是排球部门的，他的眼里带着审视的意味，而缘下力十分排斥这样的目光。
自卑中的那点不甘心驱使他重新握住雪枝的手，“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天空里的雪花依旧下着，少女呼吸间的白雾晕开在空中，脸颊、鼻头、下巴都被冻得发红。
“你怎么没有戴围巾？”
雪枝眨眨眼，不好意思地用脚尖轻点地面，“啊，出门太着急，忘在玄关了。不过衣服领子能档一部分风，就没有回去拿。”
今天出门的时候起床晚了一点，为了不让缘下力等她，雪樱便这样直接出门了。
“哦，这样啊。”
缘下力望着他抬向脖子上的手，格纹的男士围巾被他一点点松解下来，然后自然而然的给雪枝戴上。
“我家就在附近，我先回去了。”
他说完看了缘下力一眼，再对雪枝微微点头告别。
雪地靴踩在雪上留下一串脚印，交握的手心，手里的透明雨伞。
“为什么不拒绝。”
“嗯？”
“围巾，”他语气加重一点，“为什么不拒绝。”
在回来的时候自己也把围巾想给她戴上，但被拒绝了。
缘下力不懂，是讨厌他吗？还是说更喜欢牛岛？
“为什么要拒绝我。”
“因为力君的领口是低领啦！会感冒的。”
啊……
雪村同学真是个笨蛋啊。
缘下力举着伞的手往下一松，透明的伞因为重量里头漆黑的骨架朝着天空。
他展开双臂把雪枝抱紧，将脸颊贴在她的脸旁，漆黑的天空下，坠下雪花的城市带着点寂寥，路上的行人脚步匆忙，时不时有人看过来。
“那你也要拒绝牛岛吧……”他声音闷闷，带着一丝委屈，“因为这样才公平。”
缘下力，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这样会被讨厌的。他心里埋怨自己说话的方式太糟糕了，又嗅到来自陌生围巾的陌生气味。
身为雪枝的后桌，他已经对她身上的气味熟悉，洗发水混合着衣服的淡香。
现在这个陌生的味道混在其中，缘下力心里被搅合得惴惴不安。
刚才的告白也被打断了，他对牛岛若利的不满又增加了。
容貌弱气的少年似乎想到什么，声音放轻心中忐忑。
“雪、雪枝……”
“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缘下力感觉整个背脊都紧绷起来，整个人开始发烫，“你都叫我力君了，那、那我也……”
“可以呀。”
缘下力松开她，两人距离拉远，手却还放在雪枝的手臂上。少女的眼里像是永远的蓄着一汪春水，明媚，澄澈。
“力君。”
胸口处万千蝴蝶振翅，一阵悸动。
他声音低沉又温柔的应答下来。
没过几天，雪枝就收到了缘下力送的新围巾，附上一张纸条。
【圣诞节的礼物。】
雪村雪枝看着桌面日历上的日子，力君，圣诞节还有好一段时间啊。
不过她上学的时候会把围巾戴上，缘下力为此很开心。
……
庭院里就算是冬季也并不会没有生机，因为牛岛家里有专人负责这个院子的花卉护理。
家里是典雅的和式风格，惊鹿的声音有规律的响起，水流哗哗，从室内看院子里的雪景使人心里泛起平和。
今年的雪似乎也下得很大。
牛岛若利打开手机，群里的消息已经99加了。
这个群里都是排球部门正选的人。
起初是有人在问马上圣诞节了，想给喜欢的人送礼物，但是不知道送什么好。
这个话题出来，群里顿时热闹起来，大家都在七嘴八舌的提议。
【xx：为什么不直接约出来吃饭？】
【xx：这个要情侣关系吧？x君这种没在一起的情况被拒绝了是不是完蛋了？】
【xx：约出来吃饭是没问题的，只是我也不知道去哪里…】
【xx：那就好办了啊！当然去电影院啊，黑灯瞎火的，看个恐怖片！】
【xx：喂…恐怖片是什么鬼，你是想让x君失去这个女生吗？当然是看爱情片比较好吧！】
【xx：我提议去游戏厅，抓娃娃，约会热门地点】
【xx：直接一步到位！去告白圣地海洋馆吧！！】
【xx：你们跑偏了吧，人家问的不是礼物吗？摆件？娃娃？你知道人家喜欢什么吗？】
【xx：呜哇…！冬天什么的，果然还是围巾吧！】
【xx：手套也可以吧？】
【xx：不行！！手套了怎么进行那种，双手不经意的触碰。xx酱，要不要牵手…我的手很温暖哦！】
【xx：……前辈，少看点少女漫。】
牛岛若利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点开沉寂下来的对话框。
【圣诞节你有时间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很想看见她，但是又没有什么理由。于是在对话框里敲下这么一行字。
【雪村雪枝：牛岛君是有什么事情吗？】
牛岛若利一脸严肃的敲下几个字：不知道为什么想见你。
【诶？现在吗？】
于是…
换好衣服在街头等待的牛岛若利盯着手机发呆，他穿着一身长款的羽绒服，在地铁口等人。
地铁出的闸机哔哔的声音接连不断，里头的人一群群涌出来，他在人潮里找到对他挥手过来的雪村雪枝。
雪村雪枝今天刚好没有太多事情，复习题与功课也都做完了，在每个月会给自己固定一天的休息时间，恰好牛岛若利给她发了消息。
“抱歉，让你久等了。”
牛岛若利看她刷卡出来，“没有。”
“是今天心情不好吗？”
“没有。”
雪村雪枝还以为是他心情不太好，又找不到人说话，毕竟在她眼里牛岛君有点天然呆，不怎么会表达。
“只是突然想见你。”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心情不好，不知道找谁呢。”
两个人从地铁口出来，雪已经停了，阳光的照耀下积雪的反光让阴郁的城市变格外明亮。
沿着街道一直走，牛岛若利盯着前段时间看到的甜品店。
门口处广告牌依旧是那款草莓蛋糕。
“要进去吗？”
雪枝看着店门犹豫了，等会要是碰见同样的店员接待岂不是很尴尬。
距离上次时间也没多久，如果这么分手了也未免有点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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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吧？
“哇…好可爱啊。健太！快过来！”一个打扮可爱的女生指着招牌对雪枝身后的人招手道。
被叫过去的男生一路小跑过来，看着上面的图片附和道，“哇，确实很可爱。”
“我要吃这个！”说着女生就径直走进店门。
雪村雪枝由于之际，听到有人叫她。
“雪村同学…？”
她茫然地闻声看向叫自己的人。
叫健太的少年惊喜道，“真的是你！”说着他似乎有点手足无措的比划起来。
“我是佐藤健太——”他一边缓慢地说，手笨拙地比划着手语和她交流，“你还记得我吗？”
一瞬间，身边的世界不断后退，消失。
她的眼睛只剩下恐惧，看着他笨拙比划的手语，她的手忍不住放在胃上，手指用力揪着衣服。
呕吐的欲望一阵阵袭来。
自己最不想遇见小学同学，出现了。
一瞬间过往被隐藏的记忆犹如潘多拉魔盒一样被他的声音，他的脸，他的手指给撬动。
她的伪装，摇摇欲坠。
幼儿园后期，妈妈说她的耳朵在那个时候大概就出现了问题，搬家到东京之后，开始出现耳鸣，她对声音的敏锐程度逐渐下降。
起初是大声一点就可以了，再之后大声一点也不太行了，听不清自己的声音就无法控制住自己说话的音量、语调。
为了不被嘲笑，她开始不说话。
然而，这种沉默在恶意针对她同学眼里是一种妥协…
那个时候，她发现了爸爸留下来的歌留多，歌牌这项竞技是需要天赋的，与排球同样是体育竞技。
15分钟记忆50上牌摆放的位置，中途自己和对手还会更换位置，负责咏唱的专业人员从箱子里随机摸牌。
100张里，50张空牌，念上一句，在背诵好的自阵25和敌阵25张里寻找有没有下一句。
第一个声音出现就要立马寻找，如果有下一句，就要触摸到。
有些人只听气音，就能辨别出来第一个假名是什么。
而妈妈爸爸所带的队伍获都得过全国冠军。
真厉害啊，她小时候看着录像带父母对阵的比赛。
幼稚地抱着爸爸的遗物歌牌许愿，希望在东京能交到朋友，希望不要被嘲笑，希望可以和班级里的铃木同学一样受欢迎。
好想和大家做朋友…
助听器磨合需要1-3个月，于是假期换好了之后，她开始各种找光练习说话。
然而……
开学后依旧如此，什么都没有改变。
佐藤健太就是其中之一，耳朵一阵刺痛，似乎被扯掉助听器的疼痛，这么多年后依旧残有余痛。
恶意就是很简单的事情，渐渐的助听器听得也没有之前那样清晰，她说话的声音又开始变得跑调。
佐藤健太的声音清晰地传递进入大脑，他的声音像是恐怖电影里的镜头回放，扭曲而诡异的延迟。
“雪村同学 在宫城上 学 吗？”
“啊…以前的事 情真的很抱歉，我现在已经加入学 校的手 语部了…”
雪村雪枝忍住恶心，眼睛周围的肌肉微微抖动，她扬起于平时一样的笑容：“抱歉，我想你认错人了。”
“诶…？”
她拉着牛岛若利的手腕，不等佐藤健太再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开。
少女的手冰冷湿润，手心里的冷汗传递到牛岛若利里掌心里。
就这样盲目又急切的远离了那家店很远以后，雪村雪枝松开他的手，低垂着头，黑色的长发将她的脸颊完全遮挡。
牛岛若利看不清她的表情。
“牛岛君…刚才的事情…请你忘记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