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活中经理站在一旁很容易被流弹打到，男排速度快而激烈，算得上是一种暴力美学。
菅原孝支将她带到医务室里，雪村雪枝一路上都十分安静的跟在他身边，问那里不舒服也只是说‘没有什么的，只是有点痛’。
“有没有头晕之类的？”
“没有的。”
校医在一旁检查，菅原孝支站在一旁等待着，医务室里只有校医问话与少女回答的声音。这个点没有参加部活的同学已经回家了，棒球击打声从大老远传来，哐当一声落在铁丝拦网上。
“等会你就在医务室里休息一下吧？”
“前辈不用管我，去练习吧。”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撞在一起。
“前辈你先说吧。”
“你先说吧。”
他抓了一下后脑勺的头发，白色T恤让他看起来格外清爽，运动后发丝微微粘在额头上一些。菅原孝支不好意思地笑笑，“不舒服的话还是在医务室里休息一下吧？”
“嗯，那前辈先去训练吧，麻烦你了。”少女坐在位置上轻轻点头，“真的没关系的，医生也说了没什么问题。”
在她的催促下菅原孝支还是离开了医务室。
结束一轮训练的泽村大地赶紧过来问候情况，得知没有什么大碍时松了一口气。毕竟全力扣球砸到地上卸力后的速度与力量也不小，光洁白皙的额头迅速青紫的场景难免让人忧心。
对打排球的他们而言对于这种伤势是家常便饭，用队员的要求来要求经理未免有点勉强。
“继续训练。”黑川部长拍拍手大声招呼道。
额头被简单的处理好伤势后她便回到了体育馆，碎发下贴着创口贴若隐若现。
黑川部长走近询问，“如果难受的话就在医务室休息。”
“谢谢部长，不过没什么的，校医也说了没什么。”
经理的事情本就零碎，如果她休息了，剩下的事情都要交给清水学姐了。
“今天要不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只是蹭过去没有砸到的，所以没关系的。””雪村雪枝把他们用过的毛巾拿去清洗，见她拒绝清水洁子也没再多说什么。
等训练结束哨声吹响，金发不良少年风风火火地跑到她面前道歉，雪村雪枝被嚇得倒退一步，运动后的他周围的气息都似乎带着灼热。
“抱歉。”他手抓住裤腿侧边对她鞠躬道。
她手里还拿着毛巾，从上面拿起一张递给田中龙之介：“田中君，真的没关系的。”
拦网位置的缘下力只能注视到她的背影，之前她进来的时候，额头好像贴着创口贴，一直继续部活的话，应该就没什么问题吧。
像有什么感应似的，他的目光总被她捉住，少年躲开她的目光，静静地低头解下排球网。
今天的部活比往常要结束的晚一点，她的身影在柔和朦胧的光影下显得格外柔美。
“辛苦了，缘下君，明天见。”
“哦…那明天见。”他张开的嘴巴随着她离开的背影缓缓合上，关心的问候卡在少年的喉咙中，顿在中间不上不下。
……
夜幕漆黑，只有路灯像大地的星星般，大地一睁眼就看到这般场景。
“其实你不用跟着出来的，外面这么冷。”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么说着。
少女停在原地讲下半张脸缩进衣领低着头看向自己的脚尖，神色有些勉强，“啊，抱歉。”
这熟悉的声音……
他赶紧接话道：“干嘛突然道歉啊？”
“你是想要自己静一静吧？”
原本现实中没有什么交际的人现在站在自己的身边，梦又开始了吗？
他身材高大，面容与他气质一样沉稳，让人安心。说话时嗓音低沉轻柔带着少年与青年相间的性感，“是有这种想法啦。”
现实与梦境两人的关系截然不同，见到真人后就无法不将梦里的内容联想到现实。
如果没有见到真人的话，那这样的梦也没什么……
少年不明所以地盯着将自己脸颊埋在手心中的女生，“怎么了？”
雪枝松开手深吸一口气松下手，大地见她满脸通红担忧地皱起眉头。
“做了多余的事情真是抱歉。”
这时他才恍然大悟，忍俊不禁道：“你能陪我，我其实很开心。”
少女松了口气。
气氛缓和下来，两个人不知不觉聊到了社团上面的事情。
“我们社团不受重视，所以不能随意使用体育馆，县大赛也输得很惨烈。”少年青涩的面容笑容有些勉强，路灯下连影子也透露出无奈。
“我想今年当上正选。”
他眼神坚定起来，朦胧的白雾在路灯下十分明显，周围一片寂静，天空中也没有什么繁星，那双眼睛里的色彩却比繁星更加耀眼。
“绝对可以的！”
听见她熟悉的鼓励，大地眉目柔和下来，“嗯…，让你担心了。”
是梦里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夜风拂过，雪枝感受到脖子的温度，围巾将她半张脸都快挡住了。
少年的鼻尖和脸颊有些发红，他是长男所以平时会照顾弟弟妹妹，似乎这份稳重与责任感与身俱来，他走在前面雪枝跟在他身后一点点的距离，两个人都没有讲话。
他脸颊和鼻尖被冻得通红，身侧的人拉了拉他的衣摆，大地不解地回头，脸颊传来的温度让他愣在原地。
围巾遮住脸颊的冷意一下就消退了，雪枝将自己脖子下的围巾取下戴在大地的脖子上，许是衣服略笨重抬手吃力，指尖无意擦过他的脸颊。
大地认识这条围巾，这是他的围巾。距离太近他能清晰的嗅到，围巾上很淡很浅的香气。
“明天还要去体育馆吧？不要感冒了。”
就着灯光大地能清楚的看到他倒映在她的瞳孔中，这种距离并不是第一次。
他想说自己身体好不会感冒，又想说其实这是梦里，不会影响现实。
将自己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似乎男士外套的口袋都很大，放下一双手也不觉得拥挤。
一前一后变成了并排走，自己的手心温度比她的手暖得多，刚才还勉强算温热的手心在冷空气中一下就变得冰凉起来，在同龄人女生中并不能算小的手在少年宽大有力的手掌下显得娇小起来。
“总不能让你白叫哥哥吧。”他笑道
其实她就叫了最开始那一次而已。
雪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地哥?”
好了，这下是第二次了。
眼下这个场景他记得大概是开学前夕，现在梦中的景色变换，周围变得漆黑，再睁眼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电视正放着去年大热的少女漫改编的电视剧，这个剧情前几天他才看过。
这一幕是角色麻生阳菜想趁着男二睡着时偷偷吻他，但因为太害羞与紧张什么也没做，只是伸手碰了碰他的指尖。
这一段的内心独白将少女青涩的爱恋完全展露出来，身边的千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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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绘声绘色地讲解剧情，他认真地听着。
黑暗笼罩视野，大地就这样扬起头来，伸手将少女的指尖分开露出一点空隙，“诶…千绘说这里很精彩来着。”
雪枝故作镇定道：“完全没有…”
去年班上不少女生都在讨论这部电视剧，不少人都在说起麻生阳菜地感情戏份，那时他对雪村雪枝这个名字也略有耳闻，只是那个时候他忙于部活，千绘也没有看这部电视。
最重要的是他没法将梦里的人与一个陌生人联系在一起。
“雪枝姐的告白竟然被拒绝了！”千绘忿忿不平地吐槽道。
她松手无奈，“因为漫画剧情就是这样啦。”
大地注意力集中在电视屏幕上，那双眼睛被放大特写，里头的爱意暗藏不住的流露出来…就算是走在一起那双眼睛的目光也会时不时落在清秀少年的脸颊上。
当时班上的女生怎么吐槽来着？‘编剧竟然没有想过更改一下剧情或者是设定吗？没看到男二耳朵和脸都红了吗！！’
“你等会是要出门吗？”
她穿着米色大衣，里头是买白色的毛衣，长发垂顺下来格外娴静温柔。
“想到处走走，来了这么就也没去逛过。”
也对，雪枝她大多时间都在家里。
“我和你一起。”他起身拍拍弟弟们的脑袋，“我和雪枝出去了你们不要乱跑哦。”
“大地哥，我们不是小孩子了…。”秀二撇撇嘴不满道。
“是是。”他眼中的温柔就像春日暖阳，拿起挂在架子上的外套后两个人一前一后换鞋走出玄关。
外头的天气勉强，没有下雨，灰白色的云堆积在上空有些阴沉，但似乎也不像要下雨的样子。
今天的温度有些低，鼻腔呼出的热气在下午也十分明显，邻居家的狗狗在庭院里叫了起来，大地走过去蹲在围栏前从缝隙中伸手抚摸小狗的脑袋。
邻居的狗狗是柴犬，看起来像烤面包光泽一样的黄色，它最喜欢下雨，一下雨就会去踩水。
一整冷风吹过让她条件反射地眯眼，男生与女生似乎从气味上就不同，雪枝身上总有很淡的香气，不知道是沐浴露还是洗发水的味道。
‘果然还是戏剧社或者是摄影社，再不济弓道社也可以吧。’
想起班级里有人这样讨论，他忍不住叹息一下。
雪枝不解地“嗯？”了一声。
“感觉你更适合戏剧社一点。”如果是戏剧社的话，今天也不会受伤了吧。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她往边上走近两步，将两个人的距离拉近。
距离镇上近了，人流也多了起来，小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不断传来，天色忽然明媚起来，地面像是发光般亮堂，阳光刺透云层将昨夜落下的雨堆积成的水洼照得粼粼。
“可是我想和大地在一个部门呀。”
大地脚步停下转身看向身后停下脚步有些赌气般的女孩子，“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回家了。”她这样说着。
他欲言又止，又忽的笑了，“那好吧。”
指尖从他的额角滚落，捻起一片白色的樱花瓣，“春天送你的礼物哦。”说着举起来将花瓣放在太阳光下，“大地真是受欢迎呀。”
听出她的调侃，少年垂下眼睑注视着少女纤长的睫羽，比春光还要明媚的少女歪头将花瓣吹起。
……
一阵叮铃，泽村大地睁眼抬手关掉手机闹钟，外头的光透过没有完全拉满的窗帘。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