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有骨气的小猫通常要说到做到。宋知年说不碰就是不碰了。
那片郁金香对容妄真的很重要，中午才撒了药，晚上容妄又去看了一遍，甚至是临睡前，他还在对着那片郁金香唉声叹气。
宋知年不敢说话，也不敢过去。
容妄去看郁金香时有邀请猫一起，但猫很认真的皱着小脸儿拒绝了。
换好了睡衣，宋知年趴在床上，翻看着故事书，他真的很喜欢每个故事里的主角。每一只小猫都有一个王子梦。
小猫看到白雪公主吃了毒苹果晕死过去，王子去亲吻公主时也跟着噘起嘴。
容妄到是也没在外面太久，回来后又去洗了个澡，偏偏这个时候有电话打过来。
猫耳朵灵敏，被吓了一跳。
小嘴巴噘的更高了。
浴室水声没停，很显然容妄没有听到。宋知年蹬蹬蹬跑过去，肉嘟嘟的脸颊贴着玻璃门，两只手啪啪敲着：“容妄，有电话。”
没有回应，猫惦记着故事书，有些着急，小脑袋“砰砰砰”撞着玻璃。电话铃声一直不停，就算是自动挂断了也很快会再响起。
“有电话呀。”
“容妄，有..唔！！”
门打开的猝不及防，宋知年没收住一头撞过去！猫耳蹭到水珠，下意识抖着。容妄十八岁，已经一米八五，才刚刚一米七的宋知年显然不够看。
这一头正好撞到了容妄胸口。
再一抬头，是容妄那张臭着的脸。
“干嘛？”
猫被推着脑袋站好，下意识就立正了，小耳朵沾了水不舒服，一直在抖抖抖。
门打开，容妄自然就听到了手机铃声。
“去帮我拿来。”
就算是自己家，遛鸟也不太合适。容妄瞧见了宋知年撞红的额头，摸了两下。
而猫却后退着不让他摸。
“你太湿了。”
“自己去接电话，我不要帮你拿。”
容妄还没说话，宋知年就已经跑走了，留下人在原地怔愣半秒。实在无奈，容妄只好拽了条浴巾披上，猫已经继续看故事书，两条白嫩的腿翘着，一晃一晃的。
“你还记上仇了。”
对着圆润的小屁股揍了一巴掌。宋知年大惊，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弹起来，双手背在后面捂着屁股，想要告诉容妄自己不喜欢这样，可一抬头却看到对方阴沉的脸色，要说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在被冷冽的目光扫了眼后，宋知年缩回被子里，不敢说话了。
而容妄已经拿着手机走了。
没有回浴室，直接出了房间。
-
“十二点半，您不怕我明天还要上学吗？”
“呃，小妄啊，妈妈是想你了。”
听筒里传来的女声很温柔，容妄有一瞬间的恍惚。
“宝贝呀，妈妈后天有空，要不要出来和妈妈一起吃个饭？”
假的吧，这个女人一向不喜欢他，从这里搬走后更是没有联系过他。
可...
屏幕上的妈妈二字十分显眼。
明知道不对劲，可容妄还是答应了。
挂断电话后，江云雅发过来一家私房菜馆，容妄还没点进去就知道是哪家。
在父母婚姻还没有破裂时。他们一家三口经常去吃。
现在想想已经好久了。
-
“你确定能成吗？”纪寻已经快要一个星期没有洗澡了，被追债的逼上门两次，曾经985毕业的高材生此时狼狈的不成样子。
烟空了，喉咙痒的不行。
江云雅托着肚子过来，仿佛闻不到纪寻身上的味道，头靠着对方肩膀，在胡子拉碴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放心吧，我哄他两句他一定会同意的。”
江云雅拉着纪寻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不过你要答应我，可不能再赌了，咱们的孩子还有五个月就要出生了。”
“等卖掉容妄住的房子，按照市价，还完一千万赌债，还能剩一笔钱，到时候你做个生意。”
纪寻连连点头：“放心吧，我肯定让你跟孩子过好日子。”
江云雅保养得当，几乎前半辈子就没吃过什么苦，但这段日子被赌债折腾的衰老速度明显加快。和纪寻亲嘴时眼角皱纹怼在了纪寻眼前。
哄睡了江云雅，纪寻躲到卫生间里面狂漱口，眼里阴鸷几乎要藏不住了。
要不是想上进，他才不会跟江云雅那个女人在一起。怪就怪他真的是太努力了。
-
和江云雅约定的时间是星期四，容妄请了假，打车到了熟悉的私房菜馆。
这家菜系比较偏南方，因为价格贵，平时没什么人。容妄牵着宋知年，跟着服务员来到二楼包厢。
宋知年穿着黑色背带裤，猫臭美的很，听说要见容妄的妈妈，平时总是赖床的小猫今天特意早起了三个小时，容妄睁眼时，宋知年已经对着全身镜换了五套衣服了。
床上对着一大堆衣服，很多都压在了容妄身上，他甚至要稍微撑起身子才能看到宋知年。
不知道为什么，宋知年好像很期待见自己母亲。
“这些衣服都不好看。”
容妄感到头疼，他想说其实都不错，但在宋知年皱着小脸儿望过来时，还是顺着点了头。
他捡起被宋知年扔到地上的巴宝莉短袖，很诚恳的说：“那我们先去买衣服。”
小猫眼睛亮了！
“好呀！”宋知年已经背上了小挎包，“我要买最漂亮的衣服，还要买墨镜和帽子，嗷，还有鞋子，我已经没有鞋子穿了。”
面前的猫在掰着手指头数要买什么，顶着鸡窝头的容妄其实很想把宋知年提溜到衣帽间看看，那两大排鞋是给狗穿的吗？
但猫太兴奋了，人只好什么都不说。
最后宋知年喜提一身新衣服。
背带裤是素版的，网上说见家长要穿的正式一些，但宋知年觉得单调，买了一个小熊夹子夹在了右面背带上，他还给自己搞了个墨镜戴，卡在猫耳朵上。
因为衣服是卖给人类的，所以容妄盯着店员比对裁剪，在后面开了一个洞，毛茸茸的尾巴从洞里面拽出来，乱糟糟的毛被容妄顺了两把就又蓬松漂亮了。
容妄拎着宋知年换下来的旧衣服。
包厢门打开时，江云雅在给别人发消息，脸上尽是不耐烦，可听到声音的下一秒神色就被温柔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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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来，温柔的笑着：“妈妈很想你。”
容妄目光落在江云雅大着的肚子上，目光微变：“你怀孕了。”
“啊...是呀。”江云雅朝着容妄招手，“你要当哥哥了，开心吗？”
容妄一点都不开心，但他什么都没说。
菜已经点完了，容妄带着宋知年走过去。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见过江云雅，容妄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母亲的面容。
可其实他们早就已经没有话说，曾经本应该是最熟悉的人，现在变得陌生，甚至...可能连陌生人都不如。
江云雅本想多关心几句在进入主题，但在看到儿子身边带着的人时脸色微变。宋知年注意到了江云雅的目光，酷酷的小猫瞬间紧张起来，刚要问好，却听：
“你怎么还买了只畜生？”
容妄拆筷子的手一顿。
“这种东西我知道，YA实验室研究出来的，说是什么保留动物特征，还取名叫什么..兽人，其实不就是畜生吗，变成人了也是畜生。”
宋知年的问好卡在了喉咙里，一股憋屈感疯狂上涌，他虽然是一只没有文化的小猫，可他知道这个人说的话都不是什么好话。
他很想挠她一个大花脸。
可是不行。
他是想讨好这个女人的，宋知年想，如果多一个人喜欢他，说不定一个月后容妄就不会把他送回去了。
被退货的兽人会被贴上不合格的标签，扔进大型绞肉机里，全部被搅碎。
他不想死。
猫换上甜美的笑。
“阿姨好，我叫宋知年，是哥哥养的小猫...”
“哥哥？”江云雅笑了，“你叫的哪门子的哥哥，我儿子只有一个弟弟，现在还在我肚子里，你一个畜生...”
“啪！”筷子拍在桌面上。
宋知年一缩脖子，猫耳吓得一抖。
他看向容妄，对方已经站起来，没有看他却牵起他的手。
“看样子，您也不是来跟我吃饭的。”
容妄阴沉着脸，“我记得您和我爸已经离婚很久了，我哪来的弟弟。”
“容妄！你这是什么态度？要为了一个畜生跟我呛声吗？你是疯了吗？”
“他叫宋知年。”
满桌菜肴早就凉了，红烧肉的汤汁凝固在盘底，难看、难闻、也难吃的要死。
容妄不再理会面目狰狞的女人，牵着不敢说话的宋知年大步离开。
这顿饭到底是没吃成。
容妄脸色太难看了，宋知年尽量很乖巧的跟在身后，但容妄步子太大，猫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你自己找点东西吃，别来打扰我。”回到家，容妄回了房间，宋知年听到了房门上锁的声音。
他感受到了容妄的难过，可是他...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他也好难过呀。
房间阳台上是个小型淘气堡，里面堆着海洋球。
宋知年缩在里面，尾巴紧紧的裹着自己。
粉色爪垫若隐若现。
泪珠子滑下来时，宋知年快速用手背擦去。
“我不是畜生...”
“我是...我是年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