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莉原本在一家法餐厅订了午餐位置，但两人的网球比赛比预想中持续更久。洗澡更衣后时间已经来到下午1点。
站在球场门口，胳膊和腿都传来疲劳的酸胀，而且饥饿感也充斥了整个胃。她载着卡卡快速地到了另一家快餐店。
“好吃吧？”卡莉看着卡卡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这是我之前骑车到处逛的时候发现的宝藏店，应该是全圣保罗最正宗的纽约芝士汉堡。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而且我还有一个本子，上面记了好多我吃到的宝藏餐厅，以后可以挨着带你去吃。”
卡卡听到“挨着带你去吃”这几个字的时候眼睛又瞪大了一圈，嘴里塞着汉堡没法说话，只能疯狂点头。卡莉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往上一翘，顺手把自己的薯条往他那边推了推。
吃饱喝足之后，理智也随着血糖一起恢复了正常水平。卡莉靠在椅背上，脑子里突然回放刚才网球场上的画面。
她闭了一下眼睛，忍不住开始在心里懊恼。【我为什么要在赢球后去嘲笑他？为什么？！】她不应该温柔地走到他面前，弯下腰，伸出手，用温柔又鼓励的语气说“你也很棒”吗？然后他拉住她的手站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相视一笑，那才是正确的剧本。
她脑袋旁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网球裙的卡莉小人，她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双手抱在胸前，表情冷酷。【这不能怪我！是他太气人了。他领先的时候笑得那么灿烂，那不是在嘲笑我是什么？】
【拜托，是要去展示运动能力！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就行了。后面你竟然越打火气越大，造型那么狼狈，我还怎么美美谈恋爱？！】另一个穿着家居服举着一本追求计划的卡莉小人也出现了，她指着自己的笔记表情崩溃。
【你不能因为想谈恋爱就放弃了尊严！我们可是美国人，美国人就是要赢！】网球卡莉上前一把扔掉家居服卡莉的本子。
而家居服卡莉一脸愤怒，揪住网球卡莉的衣领【还想拿下卡卡吗？你到底还要不要西蒙尼了？！】
两个小人在她袋上都快打起来了。卡莉用力甩了甩头，把两个小人全部甩飞。
“怎么了？”卡卡从薯条上抬起眼睛，手里还捏着最后一根薯条，表情茫然。
“没什么。”卡莉深吸一口气，把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笑一笑算了。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定下的惩罚盒计划简直是天才手笔。不管输赢，盒子里所有纸条都写着同一件事。所以今天，无论比分如何，卡卡总能亲上。想到这里，她嘴角的笑容从尴尬变成了另一种更微妙的弧度。
为了防止第二天肌肉酸痛到爬不起来，卡莉把下午的行程暂时搁置，先带卡卡去了一家她常去的沙龙做全身按摩。
卡莉趴在按摩床上，听到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闷闷的痛哼声和按摩师耐心指导呼吸的声音。等她按完，换好衣服，坐在休息区翻看店长送来的最新□□图册时，卡卡才从里面走出来。
“感觉怎么样？这是我经常来的一家，手法很不错。”卡莉抬眼看他，把图册合上放在膝头。
卡卡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揉着自己的肩膀，回味着这次体验，表情奇妙：“他们拿了个机器给我测了一下，说我肌肉太僵硬了，然后给我按了好久好久。”他张开双臂比了个夸张的长度。
“这是正常时间吧？你们踢完比赛之后没有这样按吗？”卡莉皱了皱眉。圣保罗青训队不是正经俱乐部吗，怎么听着像草台班子。
“比赛后有简单的放松，不过没有这么久的。”卡卡把手臂举过头顶拉伸了一下，感受着按摩后的轻松，表情新奇，“而且我们人太多了，按摩师就那几个，忙不过来。我们有时候就互相踩一踩，或者自己拉伸一下。”
“自己踩一踩？”卡莉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你们那是什么俱乐部，这也太不专业了。我学跳舞的时候，运动后的拉伸放松跟训练本身一样重要，时间不够、手法不到位的话，短期是肌肉劳损，长期就是慢性受伤。而且更重要的是——不拉伸还会影响肌肉走向，让腿变粗，让身形变丑。”她把“丑”字咬得格外重。
“这个重点对吗？”卡卡眨了眨眼。
“当然正确！”卡莉斩钉截铁。她直接从包里抽出信用卡，把店长叫过来，给卡卡订了个包年套餐。然后她留了阿弗雷德的联系方式，让店长跟阿弗对接卡卡的赛程表，以后每次比赛后都安排人上门给他做恢复，“不用客气，这个就当是我补给你的生日礼物。”
“可我今年生日你已经送了我全套蝙蝠侠碟片。”
“那就当补给你的十六岁生日礼物。”卡莉利落地在账单上签了字，眼睛忽然亮了起来，“等等，这个想法太好了。我要把你从小到大的生日礼物都补上——你三岁喜欢什么？消防车还是恐龙？”
眼见她想送的东西越来越多，卡卡连忙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说：“下一场比赛！第三场！再不去天都要黑了！”
最后一站是高尔夫球场。
郊区的风裹着刚修剪过的草叶香扑面而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感觉连肺都跟着清爽了。今天的高尔夫俱乐部是格兰特和博思科都办了会员的地方——感谢老爸严选。更重要的是，这项运动不需要跑，不需要跳，不会把头发弄乱，不会把裙子蹭脏。她终于可以在卡卡面前展示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优雅运动了。
她换了件白色无袖Polo衫，领口翻得整整齐齐，下身是深蓝色百褶短裙，腰带是同色系的细皮带，勒出利落的腰线。一顶白色遮阳帽扣在头上，金色马尾从帽子后面的开口穿出来，垂在肩胛骨之间。她从球车里取出两根球杆，把其中一根递给卡卡。
“你之前打过高尔夫吗？”卡莉一边戴手套一边问。
“以前跟我爸打过几次。”卡卡接过球杆，挥了一下，“不过签了青训之后就一直专注踢足球，快两年没碰了。”
“两年？”卡莉嘴角微微一翘。两年没碰过球杆，那跟重新开始也没什么区别了。她的胜算又往上提了一截。她走到发球台中央，站定，调整站位，双手握杆，流畅地挥出去。球杆头击中球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球划出一道又高又远的弧线，稳稳落在球道中央。她微微侧过头，从帽檐下面看了卡卡一眼，嘴角翘得恰到好处——这个表情她对着镜子练过，刚好能让人看到她漂亮的侧脸线条。
“哇。”卡卡很给面子地像个小海豹一样鼓了鼓掌。
“该你了。”
卡卡站上发球台，双手握杆，摆了个姿势。他低头看了看球，又抬头看了看远方，表情认真得像是要踢任意球。然后他用力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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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杆从球上方呼啸而过，那颗白色小球纹丝不动地待在球座上。空气安静了片刻。
卡卡非常淡定：“太久没打了，肌肉记忆还在恢复中。”
卡莉抿着嘴，把笑意憋回去。她说：“再试一次。”
第二次，球杆成功碰到了球，不过是杆头侧面，球往左边飞出去，在地上弹了几下，滚了大概十几米。卡卡单手拄着球杆，看了片刻自己的“杰作”，然后转有点兴奋地对卡莉说：“你看我打出去了！”
“进步挺大。”卡莉为他点赞，扛着球杆，大步往自己的球走去。她的球稳稳躺在球道中央，而卡卡的球歪在长草区边缘。她对着球摆好姿势，正准备挥杆，余光扫了一下旁边——卡卡正站在她的侧后方，视线落在她身上。她刻意放缓了挥杆的节奏，让整个动作在空中流畅地舒展开来，球飞出去的瞬间她侧过身，帽檐下的金发在阳光下晃了
前两个洞，卡莉打得轻松自如。每一个姿势都像教科书一样标准。
第三洞的时候，卡卡却突然爆发了一下，明明是同样的握杆姿势，随手一挥，球却又直又远地飞了出去，落在离球洞不远的位置。卡莉看他的速度比她自己的球落地还快。
“你不是说你两年没打了吗？！”
“是啊，我两年没打了，难道我真是高尔夫天才？！”卡卡一脸惊喜。
第四个洞，卡卡又打出了一杆好球。他在果岭边缘单手握着推杆，姿势随意地一推，球滚出去，在洞口边缘转了大半圈。卡莉的心跟着那颗球一起转了一圈，还好溜出去了。“差一点！”卡卡拍了一下大腿。卡莉觉得自己的心脏刚才停跳了半拍。
“你以前真的只打过几次？”她歪着头审视他。
“真的。我上次打高尔夫是十四岁半，全程都在沙坑里挖沙子。”卡卡举起右手做发誓状。
“那你现在是怎么回事？新手保护期吗？”
“什么是新手保护期？”
“就像初学者钓鱼怎么都能钓上来一样。”
卡卡笑得一脸茫然。还好卡莉靠着稳定的技术连续拿下第五洞和第六洞。卡卡虽然偶尔打出让人眼前一亮的远球，但在推杆上却很粗糙。有两次明明已经把球打到了果岭边缘，推杆的时候却用力过猛，球从洞口旁边呼啸而过。
第七洞，卡卡又爆发了一次。他的开球直接送到果岭附近，第二杆切上果岭，停在距离洞口不到两米的位置。他绕着球走了半圈，单手推杆，球直直滚向洞口，在边缘顿了一下，进去了。
“进了！”卡卡自己都愣了一下，转过身来冲卡莉咧嘴笑，“新手保护期真不错，不是吗？”
第八洞，卡莉稳住心态，每一个环节都执行得无可挑剔。卡卡推杆失误，球在洞口边缘磕了一下弹开了。
第九洞，最后一洞。卡莉站在发球台上，把球稳稳放在球道上。卡卡这一洞的挥杆力气又用大了，球飞进了长草区。之后两人的推杆都正常发挥，卡莉稳稳推进。球落进洞底的那一声轻响，在她耳朵里比交响乐还好听。
她把推杆往地上一顿，摘下遮阳帽，转头看向卡卡。夕阳已经斜了，从她背后照过来，她的头发一根没乱，呼吸平稳，姿态从容，从第三洞开始就笑不出来的脸终于露出了轻松的微笑。
“一比二，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