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诺尔转身离开，克莱恩和伦纳德在原地静静等待了一会儿。
“你确定他没问题？”伦纳德压低了声音，“不需要占卜吗？”
“当然需要，我等会就用占卜确认结果。”
克莱恩用探究的目光看向伦纳德，“倒是你，这么轻易放过对方可不是你的风格。”
就像他第一次被值夜者上门□□的时候，那时伦纳德可是狠狠“恐吓”了他。
伦纳德耸耸肩，“没办法，他只是个普通人，至少我的‘直觉’这么告诉我，而且我们现在都没穿警服。”
这倒的确是个问题，为了隐藏非凡，调查事件时他们常常以警察的身份行动，但这次他们是来驱魔的。
没有身份证明，他们也没什么资格问询对方。
“而且，”伦纳德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有些玩味的弧度，“你好像很了解他？那么有些问题并不需要本人来回答。”
“我只是在占卜家俱乐部见过埃拉菲斯先生一次，那次占卜我发现了他的职业。”
克莱恩从容不迫地回答道。
“当然，那位先生并没有隐藏身份，只是没有刻意宣扬，我占卜出了他的下本书销量会很好。”
“他不是廷根人吗？你说他刚出海回来又是怎么回事？”伦纳德继续询问道。
“我猜他只是过来度假，出海是我给的建议，占卜是这么显示的，海上能给他带来一些灵感。”
趁着围观的居民陆续散开，克莱恩抓紧占卜了一次。
他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黄水晶吊坠，银链在指尖悬垂，闭上眼，默念与诺尔相关的语句，吊坠在寂静中轻微摆动。
“埃拉菲斯先生与小镇的怪事没有关联，他来到这里只是巧合。”
吊坠顺时针转动，未显示危险征兆。
“暂时安全。”克莱恩收起道具，转而看向伦纳德，“不过你说得对，没穿警服确实束手束脚，下次遇到类似情况，或许该提前准备合理身份。”
“怎么还有下次。”伦纳德忍不住吐槽。
“你每次出门，不是遇上邪教徒就是遇上非凡事件，前不久更是直接碰上了怨灵。”
“要知道队长本来打算让你好好培训的，要不是怕事情没彻底解决你还会继续遇上麻烦，这次也没打算让你过来。”
克莱恩忍不住苦笑，之前确实都是意外，但上一次他并不完全无辜。
谁知道他只是探查个阿兹克先生从前的住处，居然还会遇上怨灵啊，幸好他在进城堡之前占卜过了，紧急摇来了值夜者们。
但如果不是那件事，他也没办法拿到太阳需要的魔药配方，赚了三百镑呢，也算是祸福相依吧。
至于这次，本来就是他弄出来的事件，当然要以占卜家适合调查事件根源的理由主动跟过来。
不过克莱恩自己其实也有所怀疑，虽然他知道作家先生和灵异事件无关，但他出现在这里，真的只是意外吗？
廷根的秋天固然不错，但一个刚从海上旅行归来、本该在贝克兰德忙于创作的作家，突然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搬到廷根郊区常住，未免有些突兀。
他们在这里偶遇，是命运的安排，还是某种刻意的巧合？
克莱恩决定回去之后要在灰雾之上重新占卜一次，毕竟他的占卜被干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们开始往回走，科恩黎还在教堂里看守封印物“3—0782”，他们得尽快回去提供防护。
难得周围没有其他人……克莱恩犹豫了一下，突然开口问道：“对了，上次你说老尼尔的事，是什么意思？”
“什么？”伦纳德若无其事道。
“我只想知道你发现了什么。”克莱恩轻声道，“老尼尔是我神秘学上的导师，我不希望他出事，这段时间我一直关注着他，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况且，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早就被送去了贝克兰德，克莱恩想不明白老尼尔要怎么样才能接触到它。
伦纳德好像侧了侧头，随后深深地看了克莱恩一眼。
“你还不明白吗？比起那本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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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老尼尔更在意的当然是隐匿贤者，他已经行动起来了。”
克莱恩悚然一惊。
诺尔回到了马车上，安抚性压住了手背发热的纹身，遗憾地叹了口气。
可惜，碍于伦纳德身上的老爷爷，他没敢和克莱恩多交流些什么，也没办法放窥秘之眼多吸会儿猫。
不过能见到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诺尔不禁微笑起来，这算是缘分吗？或者是命运道标的选择？据他所知，剧情中阿兹克先生选择的可不是现在这个无名小镇。
命运创造了他和克莱恩更多的相遇，是不是说明，未来他帮到克莱恩了呢。
光是这种可能性，就已经让诺尔充满了动力。
马车在石路铺面上轻微颠簸，诺尔坐在驾驶位，紧靠车厢，仍然按着左手手背。
那片皮肤下的细密纹路正缓慢褪去灼热，恢复至与体温相近的微暖。
他无声呼出一口气，指尖下意识抚过手背中心那枚若隐若现的闭合眼形轮廓。
机会难得，他看了一眼帕列斯·索罗亚斯德。
这位老爷爷不愧是偷盗者最后的良心，他对伦纳德只是浅层寄生，这也意味着他并不能立即察觉很多事情。
不知道今天晚上会不会有值夜者来他梦里……应该不至于，诺尔自认没显露什么疑点。
他决定回去以后把地下室藏得更严实点，并且今天晚上不睡了，通宵赶稿。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诺尔睡熟后经常梦见血月，万一是队长过来查房，因赞·赞格威尔都不用想别的办法污染队长的状态了。
虽然诺尔并不清楚，他的梦有没有污染性，但有些知识本身就是污染。
值夜者进他的梦里，万一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他岂不是一下就成大反派了？那可太冤枉了。
虽然诺尔这次过来，确实是来当“反派”的，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
马车驶离小镇，诺尔收回思绪，将注意力转回眼前。
不急，不急，他还有很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