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尔同样发现了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小姐的到来。

    奥黛丽·霍尔步入沙龙主厅的瞬间,如同晨曦穿透雾气,整个空间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她并未刻意引人注目,但那份与生俱来的优雅与光彩,使其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视线的焦点。

    由于她身边还陪着沙龙的主人格莱林特子爵,一时之间大部分的宾客都有往那边靠拢的迹象。

    佛尔思此时借口离开,一点也不引人注目。

    “那么,佛尔思小姐,下次再见。”

    诺尔对她点点头,手指微动,在她的发梢放了一个隐秘的“窥秘之眼”。

    这是眼珠纹身的使用方式之一,可以分出一只虚幻的眼睛安放在其他人身上,自由开启关闭,并且很难被其他手段发觉。

    诺尔准备借用这只眼睛,旁观两位非凡者小姐接下来的会面。

    “下次再见。”佛尔思同样点点头,潇洒转身。

    因为人多眼杂,佛尔思和奥黛丽小姐短暂接触后很快就分开了。

    诺尔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他想要看的东西,暂且还需要等待一会儿。

    跟着编辑与他认识的人都社交了一圈后,诺尔感觉有点能量耗尽了,连忙找了个角落待着。

    詹姆斯跟在他身边,叹了口气道:

    “我打探的名单上有很多人都不在这儿,看来我们这次能见到的人不多。”

    “已经足够了。”诺尔端起一旁小圆桌上放着的酒杯,“瞧,那儿是不是那位考古学家?”

    就连诺尔都没想到,这场沙龙里还有其他非凡者,那居然是一位真正的考古学家,通识者序列八,是蒸汽教会的人吗?

    “是啊!”詹姆斯难掩兴奋,“他也是贝克兰德最近的传奇人物了。”

    “你可以去认识一下,我就在这里等你。”诺尔微笑道。

    “好吧好吧。”知道诺尔不爱同陌生人打交道,詹姆斯也没勉强他,独自挤进了人群。

    时间正好,支开了热情的朋友,诺尔留在原地独自留意窥秘之眼那边的动静。

    发生在书房的对话与诺尔记忆中几乎分毫不差,奥黛丽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对“神秘力量”的探讨,语气天真而充满探索欲。

    佛尔思则谨慎地回应,既满足了这位贵族小姐的好奇心,又未泄露任何实质信息。

    同样的,佛尔思接触两位贵族的原因还是因为她的朋友休,因为出手太重,未来的审判小姐被关进了牢里。

    浅金色的香槟在晶莹的杯壁内微微晃动,诺尔的目光落在杯中细密升腾的气泡上,思绪却早已随着窥秘之眼的“视线”延伸。

    看来那位被他顺路带回来的“门”先生状态算不上太好,不然不至于三年时间都没收拢整个亚伯拉罕家族,毕竟佛尔思到现在都没被找上门。

    是因为污染?也许他现在一直在沉睡也说不定。

    只是亚伯拉罕总会找过来的,虽然有一整个家族充当门先生的锚点,但对于一位真神来说这远远不够,回收以前的族人和特性便成为了当务之急,或许魔术师小姐这一次依旧会成为亚伯拉罕的编外族人。

    这算不算是剧情的惯性?

    “对了,佛尔思女士,我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非凡者之间能够辨认出对方吗?”

    诺尔的思绪一顿,这个问题,原著中没有。

    就在这时,詹姆斯回来了,看样子不怎么满意。

    “那个考古学家简直就是一个夸夸其谈的骗子!”他嘀咕了两句,“我真不敢相信有那么多人信任他!”

    “失陪一下,詹姆斯。”

    诺尔将几乎未动的酒杯放在一旁,对编辑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我想去那边看看画。”

    詹姆斯虽然有些遗憾不能继续八卦,但还是理解地点头:“当然,艺术鉴赏是这里的主题之一。”

    诺尔走向与主厅相反方向的另一个画廊区域,那里陈列着一些风景与肖像画,参观者寥寥。

    窥秘之眼传来的“画面”中,佛尔思也显然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话题会跳跃得这么快。

    “这个大概是凭感觉吧。”佛尔思斟酌着词语,“有些特征明显的非凡者很容易辨认,但另外一些没什么明显变化的非凡者就……”

    那我应该是后者,奥黛丽若有所思地想。

    “感谢您的分享,佛尔思女士。”

    奥黛丽很快恢复完美的微笑,“和您交谈非常愉快,希望下次还能有机会与您探讨这些有趣的话题。”

    “当然,霍尔小姐,随时欢迎。”佛尔思礼貌地回应。

    会面结束,奥黛丽在格莱林特子爵的陪伴下离开,佛尔思也暗暗松了口气。

    诺尔收回了窥秘之眼,那附着在佛尔思发梢的、肉眼不可见的细微灵性悄然消散,回归本体。

    正义小姐为什么会忽然问这样的问题?她见到了什么人,怀疑对方是非凡者吗?

    还是说……

    “下午好,先生,您对这些画很感兴趣?”

    一位气质沉稳、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绅士缓步走近,他穿着考究的深棕色马甲,手中随意把玩着一枚古旧铜币。

    他微微欠身,向诺尔露出和善的笑容:“尤其是这幅《迷雾海岸的黎明》——笔触间藏着不少历史的隐喻呢。”

    是那位考古学家!诺尔很快认出了对方,遗憾的是,他没记住这位先生的名字。

    “只是纯粹的欣赏。”诺尔转过身,露出一个礼节性微笑,“我不怎么懂绘画。”

    考古学家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他手中的古旧铜币停止了转动,被拇指和食指稳稳捏住。

    “先生,有时一双善于欣赏美的眼睛,比任何传说都更珍贵。”

    他从马甲口袋中取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威廉·弗里蒙特,在贝克兰德大学挂了个虚职,主要研究一些散落于历史缝隙中的小物件,如果您对某些特定时期的文物或与之相关的故事感兴趣,或许我们可以找机会交流。”

    诺尔接过名片,指尖触及卡片的瞬间,灵性没有传来危险的预警,但能感觉到这张看似普通的硬纸片上附着极微弱的、难以辨别的灵性残留。

    “感谢您的好意,弗里蒙特教授,有机会的话,我很乐意听听那些小故事。”

    两人再次礼节性地点点头,诺尔转身,不疾不徐地走回原先的角落,他的表情平静,心中却已有了判断:

    “威廉·弗里蒙特……不是普通的骗子,看样子也未必是蒸汽教会的线人,更可能是一个游走在边缘、知晓部分神秘世界规则,并利用考古学家身份作为掩护和渠道的中间人或情报贩子。”

    “他过来接触我,大概是对罗塞尔大帝的资料感兴趣,也难怪,詹姆斯早把我是凯撒系列作者的事情嚷嚷得所有人都知道了,而通识者序列的非凡者谁又能拒绝罗塞尔呢?”

    “当然,还可能是因为非凡特性吸引定律……”

    他将名片随意地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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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外套内侧口袋,目光重新投向沙龙中流动的人群,心中思忖:“暂时不必主动接触,但这条线留着,或许以后能用上。”

    沙龙在傍晚时分散去,宾客们三三两两离开了格莱林特子爵的宅邸。

    婉拒了詹姆斯共进晚餐的邀请,诺尔独自雇了一辆出租马车,返回他租赁的公寓。

    车轮碾过湿漉漉的鹅卵石街道,煤气路灯在渐浓的夜色中依次亮起,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

    诺尔靠在车厢内,闭目整理着今日的见闻。

    忽然他睁开眼,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剪影,心底却隐隐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压抑感。

    又是血月。

    诺尔叹了口气,手背上大眼珠子乖巧浮现,为他提供更强的隐匿庇护。

    再怎么有活着的特性,隐匿贤者也早已经死绝了,而它留下的唯一性毕竟只是件物品。

    大概是最开始那一次把它给收拾服气了还是怎么,即使诺尔现在只有序列七,也一直能牢牢压制对方。

    又或者,是他的灵魂比较特别?

    诺尔从前也想过穿越到诡秘世界,但自从知道读者过来后等同于主动降维,落地后会因为知道太多无痛成为旧日眷者后就不那么想了。

    他没想到,降维也是需要时间的,而他就在那段神志不清的时间里死命招惹了堕落母神。

    不怪母神一直发疯,毕竟诺尔等同于一下干掉了她两个真神级别的战斗力,实在损失惨重。

    但同时诺尔也很庆幸,门先生那边暂且不论,趁位格压制顺手干掉隐匿贤者真是神来一笔。

    如果没有隐匿权柄的保护,诺尔根本活不到现在。

    救门先生也不能说没用吧,如果不是门先生吸引了注意力,他能不能落地还不一定,很可能就被关在星球外面了。

    而且不把门先生抢走,堕落母神应该也不会派隐匿贤者来找他。

    这么想来,命运真是环环相扣。

    月光越来越盛,给路面染上了一层诡谲而压抑的暗红色调。

    即使坐在马车上,根本没有接触到窗外的红色月光,诺尔也有些按捺不住情绪上的恐慌。

    他并不清楚这是污染影响还是心因性的,真正的污染似乎没那么温和。

    诺尔总觉得红色月光在他的眼里和其他人眼中是不同的,有时候他甚至能闻到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

    所幸,母神的力量并不是每晚都会出现,还有另外两位女神在守护夜晚与月亮。

    赞美女神。

    只是今天他运气不怎么样,在室外就遇上了血月。

    车轮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响,车厢内光线昏暗,诺尔紧靠着窗边,尽量将自己隐藏在车厢的阴影里。

    血腥气似乎更浓了,不再是若有若无,而是像潮湿铁锈般萦绕在鼻尖。

    诺尔感到一种冰冷的、黏腻的注视感,并非来自外界某个具体的点,而是来自那颗高悬天际的、不祥的绯红星球本身。

    手背上的印记微微发热,瞳孔中的那一抹红色给他带来了些许安慰。

    闭上眼,诺尔专注于调节自身的灵性,对抗内心不断滋生的恐慌与杂念。

    在这个世界,信仰并非全然虚幻,尤其是对执掌相应权柄的神明而言,虔诚的祈祷有时确实能带来某种程度上的庇护。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请保佑我,让我获得心灵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