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梨韫退出来瞅了瞅门牌号,顿感不妙,撤头往七班跑,但此时右侧半层楼的灯已经全部关闭,没人停留,她扑了个空。
天空现已经呈现黑紫色,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劈开帷幕。大雨倾泻而下,包里的手机偏在这时嗡嗡震个不停,许梨韫拉开拉链,按了接听键。
“喂,李叔。”
电话那头似乎雨势更大,说话声也跟着断断续续:“喂,小姐,下雨天堵路,一时半会过不来,你和松枝小姐先找个地方避避雨,到地方了我联系您。”
许梨韫刚想回复,随那道闪电而来的惊雷方才炸响,整个学校陷入一片黑寂,大概是这声雷影响力学校的电路,导致了大面积的停电。
电话也在此时中断了,许梨韫顾不了太多,按亮手电筒疾步往楼下走,暴力的雨点打湿她的衣服头发,甚至手机。
她把手机踹到兜里,把托特包顶在头顶往校门口奔,视线四处寻觅,盼望着得到白松枝的一点讯息。
【滴滴!】
圆球突然冒出来,在黑夜里发出一声长长的警报:【监测到任务主体白松枝,现正受辱,请宿主即刻抵达,否则将助长恶女值,挑战难度翻倍】
【倒计时开始】
【十】
【九】
【八】
……
许梨韫听得烦躁,包包在空中一甩,将圆球打出两米:“闭嘴,我听到动静了。”
声音是从隔壁巷子里面传出来的,男人的,女人的什么乱七八遭的声音都有,甚至还有狗吠。
许梨韫踩着积水往声源处探去,这边的商业开发区一般都会装太阳能路灯,就算刚刚的雷声害得此处停电,这里也依旧是亮着的,没受到半分影响。
许梨韫刚绕过墙角,一头粉色头发就占据了她的视线,关悦带了四五个人,围在巷尾,活像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
许梨韫没瞧见白松枝,只听到一个女生和一个男生的声音,好像在与关悦一等人争辩着什么,关悦倒好,一改从前嚣张的性格,语气竟向男生服气软来。
她长这么大,堵什么的没见过,就是没见着堵人小情侣当众抢对象的,得亏这倒霉女孩不是白松枝,否则以她妈那性格,闹大了她能被打死。
许梨韫没再掺和,转头准备走,但意外的是既然没找到白松枝,为何系统没有给出惩罚?
除非!
白松枝在这里面。
许梨韫视线往后一瞟,果然借着空隙看到了坐在地上的白松枝,白松枝大多数时候不爱说话,现下头发凌乱,耳垂上的耳钉应该是被人生生扯掉,隐约出了点血,就这样坐在积水里面,更显阴郁。
她按了按太阳穴,被打成这样,恶女值不涨都难。
关悦似乎觉得不尽兴,派了两个小弟堵住对面的男生,嘴里恶狠狠道:“你不喜欢我这样的,我这样是哪样?那好啊,既然你已经不喜欢了,那我就坏的彻底一点。”
说完,她抬脚就想往白松枝腿上踹,身后却突然响起一声口哨。
关悦猛一回头,便看见因为没伞而湿发淋淋,抱手看着她的许梨韫。
许梨韫下巴一抬:“人你们弄成这样的?”
关悦撇撇嘴,表情有些傲慢的回过身来,堵道:“是又怎样?”
许梨韫轻声一笑:“是又怎样?你知道她是谁吗?”
关悦看了眼身后穿着柏林高中校服的男生,然后继续摆出傲慢的气势:“管她什么人,能拿我怎么样?她雇人欺负了我两个姐妹,我就还给她点教训。”
“喂,那谁?先帮我把你女朋友弄过来。”许梨韫没理睬关悦的话,无视关悦指使道。
男生眉头一缩,愣了一瞬,然后乖乖照做,把白松枝从地上拉起来,但许梨韫无论看多少眼都觉得这两人没有CP感,甚至近乎于陌生。
男生的手只扶着白松枝的衣袖,然后偏头没有看她,走到关悦旁边的时候,关悦还伸手阻止了下,表情像是在乞求这人别这样。
面对关悦伸在自己面前的手,男生眸子淡淡一撇,语气里没什么温度:“拿开。”
许梨韫看得出在这话说出的一瞬间,关悦在害怕,然后她死咬着唇极不情愿的放下了挡在男生面前的手。
白松枝身上多处淤青,一看就是被打后大力挣扎,然后三三两两一起扯,拽,掐出来的,许梨韫从男生手里接过白松枝自己扛着。
语气轻蔑道:“我看她刚挺怕你啊,怎么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
男生拍了拍方才搂过白松枝的衣袖,然后撇下眸子看了眼许梨韫,径直走了。
拽得二五八万给谁给看?
关悦倒是眼巴巴望着,直到男生消失在黑幕里。
“人都走了还看什么?先把我们这笔账算了。”许梨韫半个身子撑着白松枝,对关悦大放厥词。
关悦回过神,脸色很难看,烦躁的对旁边那三个欺负白松枝的人道:“既然她这么多管闲事,那你们三个有什么仇,现在报。”
或许是出于顾忌,三个女生在原地愣了下。
许梨韫继续道:“关悦,你家最近新开发的楼盘欠了不少吧,你打个电话问问,谁是你家债主,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孙女被这么欺负,你们家是干完这票就不想在京海城混了?”
关悦闻言脸色大变,以猝不及防之势瞪了三人一眼。
这一看就是这三人在关悦面前说了慌,关悦以为白松枝和许家没关系,只想着出一口恶气。
毕竟,谁愿意接受曾经欺辱过的对象,突然在某一天来了个强大靠山,一举成为自己惹不起的大佬,最后自己吃下这口窝囊气呢。
最后无可厚非,关悦被三人当枪使,还得罪许家,害得百年基业差点毁于一旦。
李叔这会也到了,许梨韫把白松枝扶后座,白松枝一言不发。
许梨韫从后备箱里拿出酒精递给她。
白松枝哆嗦着手接过去,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疼,很疼,要不是关悦踩歪,她的左手骨头就脱臼了。
许梨韫看她瓶盖都拧的很艰难,抬手夺过去替她抹:“疼可以哭,没人会觉得哭一哭丢脸,你最好也别这样觉得。”
许梨韫感受到这只被自己握住的手突然僵了下,白松枝低着头,缓缓吐出一句话:“哭了…就不疼了吗?”
这下轮到许梨韫手抖了,她深吸一口气,三两下替白松枝处理了伤口,然后关上药箱,对李叔道:“去医院。”
李叔却有点难为情:“小姐,老板交代了,八点之前必须到,今天你哥哥回国,全家等着你回去接风呢。”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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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枝穿好制服外套:“许小姐,不用去医院。”
许梨韫听她叫许小姐听得烦躁,回了句:“叫什么许小姐,叫姐姐就行了,不然爷爷还以为我娇纵跋扈,苛待了你。既然不去医院,那你今天这身衣服去晚宴之前换掉,把自己收拾收拾。”
白松枝:“知道了。”
许梨韫暗示了声:“知道了什么?”
白松枝埋着头,语气极不自在的喊了声:“姐姐。”
听到这声久违的姐姐,许梨韫心中再难掩饰的泛起一阵酸涩,好像就是无缘无故升起的一丝同情。
白松枝在家里的地位许梨韫最清楚不过,可以说李叔的身份可能都高她一等,典型的爹不疼,娘不爱,受尽欺负和白眼,这种不黑化都不可能好吗?
想了想,许梨韫又问:“刚才那个男的?”
“别…别误会,我不认识他。”
鬼才信。
许梨韫见外面雨下得大,丢了件外套给她:“紧张什么?我就问问,不会和你妈乱说的。”
白松枝紧紧攥着外套领子,喉咙针扎似的,艰难吐出一句:“谢谢。”
许梨韫:“谢什么?”
随后是一场空前长久的沉寂,一直到下车,白松枝都没有回答她。
许梨韫只会觉得这句谢谢是因为她替白松枝保守了秘密。
但她永远不会去想,白松枝是因为太久没有被人在乎,于某个心理的极致寒冬时,突然鲁莽而热烈的撞进一丝自己从未假想得到过的温暖。
但仅仅是这一丝,便足够支撑一个苦困的人,走出一段泥潭。
李叔径直将车驶入车库,许梨韫则带着白松枝去了化妆间。
这是许梨韫的私人化妆间,面积很大,挂着很多设计师款裙子,原主很中意的一个品牌Moonshine更是占据了左侧一面墙壁。
许梨韫本想让白松枝随意挑,可转念一想,白松枝比自己矮了三厘米,这些衣服大多是量身定做,穿得不合规仪也许会遭人诟病,便把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
化妆师已经在一旁规规矩矩站着等了些时候,许梨韫安排白松枝在一旁坐下,对化妆师道:“先给她做造型吧,我等会过来。”
化妆师鞠了一躬:“好的,小姐。”
白松枝人很瘦,大概不太适合这些相较于成熟的礼服,李叔刚把车停好,准备去后厨吃饭,就接到了许梨韫的电话。
他挣扎了一瞬间,本打算不接了,到时候就当没看见,然后随意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可谁知,他刚出车库的门,就和许梨韫来了个四目相对,李叔皮笑肉不笑的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按了接听。
李叔打着方向盘,拐进一条商业街,对坐在后座选品的许梨韫道:“小姐,是这吧。”
“对。”
一家奢牌店,里面售卖的衣服大多是一些制服,百褶裙等充满青春气息的衣服,和白松枝很般配,许家自家业兴办以来,就没有出席晚宴必穿礼服的习惯,相比之下,遵从各人喜好更加重要。
况且,这次是家宴,主要目的还是为了给许梨韫的哥哥许相岭接风洗尘。
不过说起许相岭,他自七岁就去了国外,连原主对他的映像也颇为浅淡,并且他这次回国还拉了资方的小儿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