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到银子,李隆基乐坏了。</p>
连忙说自己还有公务,就将冯仁给打发出宫。</p>
冯仁骂骂咧咧,前脚刚走,后脚旨意就到。</p>
这个不要碧莲!给老子等着……没等高力士宣旨,冯仁一把夺过圣旨。</p>
高力士说:“我说冯大人啊,咱家还没宣旨呢。”</p>
冯仁咬着牙:“这是圣旨吗?这是他给老子打的欠条!”</p>
“冯大人,您消消气……”高力士小心翼翼地开口,</p>
“圣人还说……还说冯大人若是觉得利息低了,可以再谈。”</p>
“再谈?”冯仁冷笑一声,“他李隆基欠我的钱,什么时候按利息还过?</p>
上回说帮我修宅,宅子还是抄人王守一的家。</p>
里边宅院扩建,修一半还是老子掏钱!</p>
这回又是九十万贯……妈的!辞官!必须辞官!</p>
大唐的官,特别是李隆基的官狗都不当!”</p>
翻身上马,冯仁一抖缰绳,骟马便踏着小碎步往侍中府的方向走。</p>
~</p>
回到侍中府时,费鸡师正拄着拐杖蹲在廊下逗蛐蛐儿。</p>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冯仁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咧嘴乐了:</p>
“师兄,你这脸色,是被圣人坑了还是被宇文融咬了?”</p>
“被狗咬了。”冯仁把啃了一半的炊饼往石桌上一丢。</p>
“那小子一张嘴,就让我吐出九十万贯。”</p>
费鸡师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多少?!九十万贯?!你疯了还是他疯了?”</p>
“他疯了。”冯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说回纥那边要打,户部账上没钱,让我出。</p>
我说出十万,他开口就是一百万,最后砍到九十万。</p>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拍板了。</p>
拍完了还跟我说,利息可以再谈。”</p>
费鸡师的嘴角抽了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p>
“师兄,你这辈子攒的家底,怕是经不住他这么折腾。”</p>
“攒个屁。”冯仁睁开眼睛,“老子攒了一百多年的家底,不是让他拿去填回纥那个无底洞的。</p>
这九十万贯,我得让他吐出来。”</p>
……</p>
翌日一早,冯仁没去甘露殿门口跪着。</p>
不是他不想跪,是他刚跨出院门,迎面就被张九龄的马车堵了个正着。</p>
张九龄从车上下来时面色肃然,手里攥着一份文书,朝冯仁拱了拱手。</p>
“冯侍中,出事了。”</p>
“又出事?”冯仁脚步一顿,“宇文融又咬谁了?”</p>
“不是宇文融。”张九龄将文书递了过来,“是回纥。</p>
昨夜八百里加急,回纥骑兵出大漠,连破河西三道边镇。</p>
护密王遣使求援,说回纥人扬言要打到凉州城下。”</p>
冯仁接过文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行了,先去甘露殿吧。”</p>
甘露殿里灯火通明,比平日早朝到得还齐。</p>
张说虽然被撸了中书令,但右丞相衔还在,也坐在末席,面前搁着一盏茶。</p>
源乾曜和裴耀卿分坐两侧,苏无名站在张九龄身后,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军报。</p>
冯仁跨进殿门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p>
“来了。”李隆基坐在御座上,手里捏着一份军报,“河西军报你们都看了。</p>
回纥护密王遣使求援,说回纥可汗磨延啜亲率三万精骑,连破他三座城,俘虏了他两个儿子。</p>
护密王带着残部退到了张掖,派人来问朕,大唐还是不是他的宗主?”</p>
他把军报往案上一摔,“朕已经决定御驾亲征。”</p>
冯仁咋舌:“你要什么?”</p>
这话让在场众人为之一振。</p>
他们知道冯仁放肆,可没想到放肆到这种程度。</p>
“御驾……”</p>
“你要什么?”</p>
满朝文武敢这么跟圣人说话的,也就眼前这位爷了……高力士在旁边急得直搓拂尘。</p>
不行,不能气,面前这位是金主可不能气……李隆基轻咳一声:</p>
“那啥,朕不去,朕另选一个将军去就是了。”</p>
冯昭出列:“兵部尚书冯昭,愿替圣人分忧!”</p>
李隆基摇头,“冯尚书心意,朕领了。</p>
但此行,君要前往朔方,防范匈奴。”</p>
回纥骑兵出大漠,连破三座边镇,护密王求援的文书还在案上搁着。</p>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p>
回纥人不是吐蕃,没有高原上的坚城壁垒,也没有逻些城那样的大后方。</p>
可他们来去如风,打完就跑,追又追不上,防又防不住。</p>
冯昭要去朔方,这没问题。</p>
朔方那边突厥人虽然消停了,可毗伽可汗新继位,底下几个部落酋长未必服他,边境上的小股袭扰从来没断过。</p>
冯昭坐镇朔方,是稳的。</p>
冯仁问:“那圣人的人选是谁?”</p>
李隆基一脸高深莫测,“朕在宗室里见一人,其人英武不凡,自幼饱读兵书。</p>
回纥缺乏坚固城墙,十万大军扑上去,就能灭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