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触感太过陌生,以至于黎水宣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是孟淮霜的唇贴在她的唇上。
孟淮霜的唇温热,似乎把醉意都传给了黎水宣,让她也有些昏昏沉沉,呆若木鸡一般一动不动。
但不动不代表着所有的感官都失灵,越是僵硬,越是能感受到孟淮霜的鼻息喷在她的鼻侧,能清晰地看到孟淮霜紧闭的眼睛上,那颗眼睑痣。
黎水宣恍恍惚惚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见过类似的眼睑痣,但她来不及想起究竟谁还有这样的特征,就听见自己身后,叶绛然冷声命令:“将她拉起来!”
黎水宣才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况。
孟淮霜被她一扯,醉意上来,冲黎水宣倒下来,而黎水宣又倒在叶绛然的怀里——也就是说,孟淮霜把黎水宣压在叶绛然的怀中亲吻。
黎水宣从未觉得自己身上能这么烫,简直想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
戚友飞奔过来拉起孟淮霜,孟淮霜仍旧没有睁开眼睛,顺着她的手劲靠在了沙发背上。
黎水宣连忙跳起来,回身问叶绛然:“没有压到你的腿吧?”
叶绛然在黎水宣有些水色的唇上盯了一秒,才回答:“没有。”
接着,叶绛然撑着手杖站起来:“都散了吧,太晚了。”
黎水宣拉住她的手臂:“我送你……”
她说完,又回头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孟淮霜,咬了咬唇,犹豫不决。
叶绛然看到了她的视线,说:“赵姨开车来接我们,你搞不定她,我叫赵姨来接她了。”
黎水宣也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点点头:“那我先送你去车上。”
黎水宣坚持推着叶绛然的轮椅,将她一路推到了车上,赵姨扶叶绛然上了车,就进去找孟淮霜。
黎水宣坐在叶绛然身边,叶绛然抽了一张纸递给她。
黎水宣不解。
叶绛然点了点黎水宣的唇。
黎水宣这才想起来那个意外的亲吻。
因为实在意外,所以她迟钝地意识到,那也算是一个吻。
和主角的吻。
黎水宣祈祷主角醒来后最好不记得这件事,不然自己的任务可能会十分困难。
她苦恼地擦了擦唇。
叶绛然神情失落:“小宣,你说的喜欢我,是真的,还是逢场作戏?”
黎水宣猝不及防听到这个问题,本就有些困顿的大脑更加停摆:“啊?”
“我明白了。”叶绛然黯然道,“孟淮霜亲你,你并不抗拒,是不是,小宣?”
“不是……”黎水宣呆呆地摇摇头,“只是有些突然……”
叶绛然像是沙漠中的人看到了一点水光,她倾下身来,声音很轻,轻到带着一点乞求:“小宣,我还没有吻过你。”
黎水宣看着面前人失去了一贯的矜贵神色,有些不敢直视那双含着希冀的眼眸,而是视线上移,盯着叶绛然发间的绿宝石。
黎水宣小声说:“我觉得,我们的初吻要有仪式感一点。”
“小宣想要怎样的仪式感?”叶绛然问。
黎水宣咬了一下下唇:“订婚那天。”
她觉得,舆论战一时半会打不完,这个借口既合理,又能拖延。
“好。”叶绛然说,在没有开车灯的车内,她的气息存在感如此强烈。
黎水宣觉得又热了,忽然,车门被敲了一下,赵姨拉开副驾的车门,将孟淮霜小心地扶了进去。
孟淮霜看起来睡着了,躺在椅背上没有动。
黎水宣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呼了出来,和叶绛然独处时总是紧张。
赵姨将三人送到了酒店,把孟淮霜架到了她的房间,黎水宣也和叶绛然告别,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她胡乱洗了个澡,正准备睡觉,就看见手机上多了许多信息。
都是变态发来的。
[宝宝,她亲你了。]
[什么滋味?]
[真羡慕她,她一定觉得你很甜,甜得她愿意溺死在当中。]
[宝宝,你的唇一定很软吧?我都能想象出来,那微微湿润的触感。]
[虽然是意外,但我也很生气。]
[宝宝你怎么能随便让人亲?]
[宝宝,你的初吻是她,别的是我好不好?]
[宝宝喜欢在哪里,我就去哪里。]
[就在你订婚那天,好吗?]
[在你的未婚妻房间隔壁,我们靠在墙壁上,不让你的未婚妻听见。]
[或许还会咬我的手指,咬我的唇。]
[只是想一想,我就兴奋了。]
变态的短信越来越露骨冒犯,黎水宣越来越愤怒。
或许是今夜发生了太多事,也或许只是困到了极点,黎水宣做了一件清醒的时候绝对不会做的事——
她拨打了变态的电话。
黎水宣要狠狠骂她。
电话很快接通了,变态声音低哑,语气缱绻:“宝宝……”
黎水宣忽然清醒了一些,她快速回想这个声音是谁。
变态轻笑了一声:“怎么不说话?”
黎水宣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变态!恶心!骚扰狂!”
“宝宝……”变态幽幽叹了口气,每句话结尾都好像带着钩子,“我说过,你骂我只会让我兴奋。”
黎水宣骂人的词汇就这么多,干巴巴质问:“你究竟是谁?是女人就光明正大来见我!”
变态又笑了两声:“嗯……再说两句,宝宝。”
黎水宣觉得不对劲:“你在干嘛?”
“你猜?”变态哼了一声,“宝宝……你的锁骨真好看。”
黎水宣忽然开窍,震惊到失语,手忙脚乱地挂断了电话。
变态她、她、她在看着自己的照片——!
黎水宣强迫自己忘记这个事实,快快去回想变态的声音和谁最像。
首先,肯定就是参加过今天聚会的人。但聚会里那么多人,黎水宣觉得变态的声音和谁都不像,就算是第一嫌疑人唐余也不像。
其次,变态应该喝了酒,声音听起来就像是酒后状态。但喝酒的人也不少,唐余也喝了。
黎水宣在几个嫌疑人之间犹豫,始终拿不准究竟是谁。直觉告诉她,变态并不在这几个人当中。但是,她的推理没有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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谬误啊?
黎水宣全然忘记了孟淮霜,因为她以为孟淮霜还睡得人事不知。
黎水宣紧绷着神经躺在床上,但实在抵不过困意,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黎水宣洗漱完,叫了早饭吃完,就气冲冲冲出门去,就恰好撞上了隔壁的孟淮霜也出门。
黎水宣看她气色不错,也放下心:“淮霜,你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没有。”孟淮霜说,视线不着痕迹地在黎水宣的唇和锁骨处停留了几秒。
黎水宣试探问:“你还记得……”
“记得什么?”孟淮霜神色正常,毫无破绽。
黎水宣心中松了口气,小声说:“不记得就好。”
“嗯?”孟淮霜没听清,上前一步,低下头来,正要再问——
黎水宣另一边隔壁的房门忽然被人打开,叶绛然拄着手杖慢慢走出来:“早,小宣。”
“早。”黎水宣欲言又止,还是决定跟叶绛然隐瞒昨天变态干的事。不为别的,就因为变态说“要在未婚妻的房间隔壁做”,黎水宣怕叶绛然气狠了,不利于养伤。
孟淮霜停住了脚步,黎水宣说:“走吧,我们去开幕式。”
高中生创业大赛有个开幕式,就是主办方邀请一些业界成功人士来演讲,鼓鼓士气。
黎水宣三人到的时候,同学已经到了一些了。大家心照不宣地绝口不提昨天发生的事,黎水宣暗暗打量几个嫌疑人,也暂时没发现什么端倪。
成功人士的演讲让黎水宣有些昏昏欲睡,在她困得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时,忽然听到了熟悉的词汇。
台上,白手起家的商业新贵玩味地说:“我非常敬佩黎董事长的手段,也很荣幸今日能够见到她的千金。不知我可否借此机会询问黎小姐一个问题?”
黎水宣猛然抬头,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我?”
“是的,黎小姐。”新贵体贴地示意主持人递给黎水宣一个话筒,“不知黎小姐可否为我解惑?”
黎水宣有点懵,但还是点头:“好哦。”
她在脑海里对系统说:“2333,快联网!我对商业一窍不通啊!不能丢妈妈的人!”
系统严肃:“收到!”
一人一统严阵以待,但新贵说出的话却不那么正经:“我听闻,黎小姐迟迟没有在叶家的两位小姐中做出联姻选择,是两位都不得你的心吗?”
黎水宣本以为是什么高深的商业问题,话题忽然拐到八卦上面,她愣愣地看了眼孟淮霜,孟淮霜也看过来,眼神平静,压着点郁色,黎水宣又愣愣地看了眼右边的叶绛然,叶绛然微微一笑,无端带上一些正宫的气度。
黎水宣再看向台上的新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担心坏了妈妈的布局。
新贵适时解围,只是说出的话令黎水宣提起了警惕:“如果两位得不到你的心,那黎小姐可以考虑一下我吗?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全场哗然,黎水宣看向讲台上的名牌,知道了这位新贵叫“文珂”。
她捏紧了拳头,这个语气、这个体型、还有三分像的声线……
很可能就是变态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