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萧郎吧,小姐。”黑衣人摘下面罩,露出的是一张端正的脸。
无论做男做女都精彩的一张脸!
贺浅浅顿时有几分失神,因为着实是有几分出彩。
“长得这么好看,竟然还戴面罩,真是白瞎了这张脸。”
萧郎吃着馄饨,并未作声。
“诶呀,小姐。”珠心戳了戳自家小姐,“注意矜持啦,听声音,他还是个少年呢。”
“我不是少年了!”萧郎吞下馄饨,囫囵不清地争辩道。
“好,好。”贺浅浅点了点头,“你们两个快点吃,天快黑了,别耽误了回家。”
“嗯嗯!”珠心把头埋在碗里,奋力苦吃了起来。
萧郎吃饭的速度虽然快,但也不失礼节。
或许也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少爷?再不济也是个暗卫头头呢。
贺浅浅并未吃馄饨,因为她的身体里住着的,毕竟是一个年纪更大的灵魂。
她早已对这种口腹之欲不感兴趣,当务之急还是怎么将梁家救离苦海。
贺浅浅一只手摸着飞雪黝黑的尾巴,另一只手逗弄着它。
看着飞雪用它那未完全长好的乳牙去咬她的手指,也不失一番乐趣。
“我吃好了。”萧郎在桌面上拍下了一枚金叶子,就离开了馄饨摊。
“呦,”贺浅浅看着那枚金叶子,收入了自己的怀中,“还真是有钱呢,怕不是哪位小公子或者大镖师。”
“小姐,”珠心发表了自己的观点,“我更倾向于,这个人应该是暗卫呢。他的武功很厉害。而且你有没有注意到,他的走路姿势,明明是那种伤重康复的将领才会有的。”
“观察得很仔细,不错。”贺浅浅点了点头,赞赏道,“不愧是我们珠心,就是这么聪明。”
“嗯嗯!”珠心用袖子擦了擦嘴,站起身道,“小姐,我们快走吧!”
“好。”
贺浅浅抱着猫站起身,跟着珠心去找自家的马车。
等她们已经走到了街尾,原本豪华的马车早已不见了踪影。
“简直是太欺负人了!”珠心有些气愤地跺了跺脚,“如果是余夫人,这帮车夫巴不得跟着拎东西呢!”
“珠心,别急,我们去租一辆马车。”贺浅浅从怀中取出了那片金叶子,递给了珠心。
“可是,小姐,太晚了,怕不是要租不到了!”
正当珠心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一个声音及时响起了。
“刚送你的金叶子,转头就要送给别人?”
是那个少年郎!
循着声音,贺浅浅有些惊喜地抬起头,只发觉那个黑衣人正翘着腿,坐在树上。
“萧郎!”
贺浅浅有些兴奋地挥了挥手。
奇怪,好像在他的眼神里,读出了几分欣喜?
“我带你们回去。”萧郎跳下树,一手一个,环住了两人的腰。
“这,这不好吧!”贺浅浅极力推脱,却发现他的力气极大,压根动不了分毫。
贺浅浅偏头看向珠心,只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连脸都吓得惨白。
到底怎么了啊?
萧郎脚尖一点,踏墙几步,就直接飞向了屋顶。
“好厉害,是轻功吗?”
回答她的,是已经被吓破胆了的珠心。
“小姐,他看上去并不会轻功,他是直接用蛮力跳上墙的。”
说这话时,珠心的嘴皮甚至还在发抖。
没轻功,纯劲大,能直接飞起来!
“啊?”贺浅浅有些震惊地看向了萧郎,“你这么厉害?到底是什么来头?”
珠心刚要张嘴,却被一个眼刀吓得闭上了嘴。
“没什么来头,一介白衣而已。”
“骗我的。”贺浅浅嘟起嘴,“白衣哪里有机会练武?习武的可都是世家!”
“哈哈,”萧郎笑了两声,“小姐真是冰雪聪明。”
“那是自然!”
萧郎的脚步声很轻,但步伐却迈得极大,明明不是轻功,却比轻功看起来更有美感。
看着越来越熟悉的街景,贺浅浅心头警铃大作。
“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哪里的?”
“很难猜吗?”萧郎倒是有好借口,“猜得不错的话,你应该是丞相府大小姐吧,虽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凭我的能力,猜到你的来头,不算难事。”
“真是猜的?”
“自然。”萧郎脸不红心不跳地答道。
“行吧。”贺浅浅点了点头,“看在飞雪的面子上,我就信你这一回。不过——如果你要动什么手脚,我是不会饶了你的。”
“我从来不在背后动手脚。”萧郎应允道。
因为她从来都是光明正大地动手脚,没人打得过她。
“我住在丞相府的后院。”贺浅浅看着她飞身进了丞相府,正打算往最恢弘的院落走去,赶紧出言制止。
“好的。”萧郎脚尖一点,就换了个方向。
随着他几个大踏步,贺浅浅突然出生制止:“好了,我就住在这。”
萧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脚下的院子。
简直是四面漏风!
或者说,这地方,哪怕给那些丫鬟住,丫鬟都不愿意要!
院子里不仅没有一颗像模像样的树,甚至布满了青苔。
从屋顶的镂空处看去,屋内的陈设也是嘎吱作响的残次品。
由于三个人的重量压在一个屋檐上,随着“轰隆”一声响,屋顶的瓦片便落了一地。
萧郎赶紧抱着她们,跳到了另一个院子的屋檐上。
“哈哈,完蛋了。”珠心看着眼前的场面,只觉得头疼。
之前住的虽说是四面漏风,屋顶漏雨,至少还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现在好了,她们的劣质茅草屋直接塌了。
本来这小子的劲就大,茅草泥墙怎么可能承受的住他的力量?
贺浅浅的眼睛倒是亮了起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道:“太好了,太好了!我们可以住到新的房子里面了,谢谢少侠!”
“小姐,哪里还有新地方给我们住啊,余夫人估计都对我们起杀心了。”
“那不是正好?我们去把贺微微的房子,抢过来!”贺浅浅的眼里充满了斗志。
“小姐……”珠心苦笑道,“老爷夫人不会同意的!”
“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同意!”
贺浅浅说到做到,当即就拽着珠心,往堂屋走去。
“再见,萧郎!有缘再见!今天多谢你!”
“嗯。”
他就像是一阵黑光,立刻消失在了墙边。
“小姐,你说我们真的能成功吗?”珠心忧心满满地说道,“老爷已经下值了,夫人是定会吹耳边风的。”
两人的脚步声十分急促,令周围的丫鬟们都不由得退避起来。
若是放在平时,那些丫鬟是连她们都敢欺压的,可是很明显,她们主仆二人现在一剑成名了。
可是,还不够,她要让丞相府内的所有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正厅内,丞相正坐在金丝楠木的桌椅边,听着余夫人梨花带雨的诉苦。
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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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萧姨娘和赵姨娘为首的几个妾,也在旁边煽风点火。
“老爷,大小姐她真是愈发不服管教了,您看看我啊,老爷!你平日里最爱的,就是这张脸啊,您看看,都被那个小蹄子给毁了!”女人的哭声环绕在厅内,不绝于耳。
“是啊,老爷,夫人好歹是一府主母,怎么能破相呢?更何况还这么严重。”萧姨娘甩着手帕,娇滴滴的伏在案上,吹着耳边风,“要我说,我家的艺艺也是丞相府内的小姐,何不将微微扶正了,将贺浅浅赶出去算了,让艺艺替上二小姐的位置……”
“胡闹!”贺丞相拍了一下桌子,她就讪讪地收回了话头。
“老爷,就算是不把她赶出来,你也要狠狠的重罚她!”
贺邬,当今的贺丞相,本并非文官世家出身,是因为梁家的扶持,才一步一步走到了如今的位置上。
“我自有分寸!”
“老爷!”余夫人哭倒在了他的脚下,趴在他的鞋子上,鼻涕一把泪一把,“你若是不把她严惩,妾身也不活了!”
“严惩?你打算怎么严惩?”
听了这话,余夫人的眼睛亮起了恶毒的光芒:“老爷,那妾身一定要毁了她的那张脸!”
毕竟和她的母亲那么像,与其眼不见为净,不如直接毁掉!
“哦?”贺邬抬眼,看向了地上的余夫人。
余夫人愈加放肆:“我要用刮刀狠狠地划伤她的脸!然后再用烙铁,在她的脸上烙上奴隶印记!然后,抹上毒药,让她的脸一寸一寸烂掉!”
“然后呢?”
“然后?”余夫人的目光变得更恶毒了几分,“让她威胁不到微微的存在!”
话音刚落,一个石子就砸破了她的脑袋,让她本就破相了的面容雪上加霜。
“谁,是谁!”
余夫人摸着面颊上留下的温热,目眦欲裂。
“一定是那个小贱人!我绝对要弄死她——”
她的情绪已经近乎崩溃。
余夫人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设计的天衣无缝的计划,那么柔弱可欺的贺浅浅,怎么突然变了性子?怎么突然让自己的计划失败了?
已经十几年了,她在贺浅浅身上使的手段,从来没失败过!
为什么这次,就摔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姐姐,你也当心着点,若是一不小心,让浅浅知道了就不好了。”萧姨娘幸灾乐祸的声音传来,让余夫人的火气更上一层楼。
“知道?知道又能怎样!我就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后悔!”
余夫人刚咆哮完,贺浅浅就带着珠心,从大厅的转角处走了出来。
顿时,大厅内就如同坠入冰窟,让在场的每个人都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奇怪,她这个小女孩,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气场?
明明样貌和穿着都没变,但是怎么感觉,哪里不一样了?
“余夫人脸上的伤,是你做的?”贺邬抬眉,看向了这个许久不见的女儿。
这是亡妻留下的女儿,也是这么多年来,贺家连接着将军府的纽带。
“是我做的,怎么?”贺浅浅挑了挑眉,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老爷!”余夫人一下子就扑到了贺邬的身上,“你看看!你看看!大小姐都承认了!她简直就是个罪犯!竟然敢对嫡母下此毒手!老爷,妾身,妾身真是无颜活在这世上了!”
正说着,她还不忘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转头想去撞厅内的红木柱。
“那你就赶紧去死啊,活在这里扰人清静做什么?”贺浅浅摆出一副十分无辜的表情,嘴里却说着大逆不道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