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觉得自己要死了。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肚子开始不对劲。先是隐隐的胀,她没当回事,窝在沙发里继续刷滑雪装备。然后绞痛一阵接一阵地涌上来,她蜷成一团,汗珠从额头上往下滚。
最后她几乎是爬进卫生间的。
"宿、宿主——"系统慌了,"您还好吗?"
林雾蹲在马桶上,双手捂着肚子,面如菜色:"你觉得呢?"
"我建议您立刻呼叫李姨安排医生——"
"你先别说话……"
林雾咬着牙,整张脸涨得通红。肚子里翻江倒海,像是有人拿了一把辣椒在里头搅。她终于理解了什么叫"吃的时候有多爽,拉的时候就有多惨"。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扶着墙走都打晃。李姨吓了一跳,赶紧叫了家庭医生过来。医生问诊之后下了结论——饮食过度辛辣刺激肠胃,加上可能有点水土不服,休息一天就没事了。
"小姐,"李姨端着温水站在床边,眉头紧锁,"您以前也没吃过这么多辣,怎么今天——"
"嘴馋。"林雾虚弱地吐出两个字,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姨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把药和水放在床头柜上:"您先休息,晚饭我给您煮白粥。"
林雾点了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等李姨关上门出去,系统终于憋不住了:"宿主,您中午吃得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狼狈,您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林雾闭着眼趴在床上,声音闷在枕头里:"……你闭嘴。"
"我统计数据的时候显示原主基本不吃辣,我当时就该拦着您的。"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林雾翻了个身,姿势稍微牵扯到某个部位,她倒吸一口凉气,"……我□□现在还在火辣辣地痛。"
系统沉默了三秒,然后发出一连串诡异的滋滋声,听起来像在憋笑。
"你在笑?"林雾睁开一只眼。
"没有宿主,系统不会笑。我只是在进行声波调试。"
"你就是在笑。"
"您想多了。"
林雾不想跟它争了。她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蜷成一团,闭着眼睛哼哼唧唧。肚子还在隐隐作痛,脑袋也昏昏沉沉的,整个人像被卡车碾过一遍。
系统忽然补了一句:"宿主,我真心实意地为沈知意默哀了三秒。"
"……跟她有什么关系?"
"您让人家连着两顿吃您剩下的辣菜。中午那顿毛血旺,她吃了大半盆。"
林雾猛地睁开眼。
她忘了这茬。
沈知意中午确实吃了不少,而且她比林雾更不能吃辣——吃的时候额头冒汗、嘴唇通红,就那样还一口一口把剩下的大半盆全吃完了。
"……她现在还好吗?"林雾问。
"您第一次关心别人,居然是在这种情境下。"系统的语气有点复杂,"根据观察,她下午回家之后应该也差不多。"
林雾沉默了一会儿,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那明天不点辣的了。"
系统欣慰地嗯了一声。
第二天林雾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阳光比昨天还烈,照得房间里亮堂堂的。她试了试,肚子里那股翻江倒海的劲已经过了,但还是虚,浑身没力气,连起床的欲望都没有。
"宿主,您今天的午餐——"
"清淡的。"林雾闭着眼抢答。
系统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我已经帮您拟好了菜单:白粥、清炒时蔬、蒸蛋羹,再加一小碟酱菜开胃。"
林雾听着这寡淡的菜单,腮帮子有点疼,但想到昨天那番惨状,还是认命地点了点头:"……行吧。"
系统语气轻快:"那我让李姨去准备了。对了,今天要不要把沈知意接过来?"
林雾愣了一下。系统竟然学会主动问了。
"……接。"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她昨天也吃了,估计也好不到哪去。过来正好一起喝粥。"
系统已经给司机发了指令:"已经安排了,司机十五分钟后出发。"
"你倒是积极。"
"毕竟您花了五十万一个月,服务得值这个价。"
林雾听着这句自己说过的话被系统原样丢了回来,懒得跟它计较。
她闭着眼躺了一会儿,忽然问:"沈知意昨天回去之后,有没有吃什么药?"
"根据数据监测,她家附近的药店昨天下午确实有一笔'蒙脱石散'的购买记录,付款的是沈知意本人。"
林雾沉默了两秒。然后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又把被子蒙在头上。
系统安静地等着她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林雾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让司机开稳点。别颠着她。"
系统安静了两秒,然后说:"宿主,您知道您刚才那句话,在我这儿已经收录进'关心实录'里了吗?"
"什么关心实录?"林雾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皱眉,"你还有这种无聊功能?"
"昨天新增。'让司机接她""提醒她吃豆皮""问她有没有吃药""让司机开稳点别颠着她',目前已收录四条。"
林雾:"……你闲得慌。"
"宿主,您就嘴硬吧。"
林雾不想搭理它了,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等午饭。
二十分钟后,李姨端着托盘上来了。白粥、清炒时蔬、蒸蛋羹、一小碟酱菜,规规矩矩地摆在托盘上,寡淡得让人提不起兴致。林雾看着那碗白粥,又想起昨天的水煮牛肉毛血旺干锅花菜,嘴里的口水还没分泌出来,肚子先下意识地抽了一下。
她认命地端起粥碗,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米香清淡,入口绵软,倒是把她空荡荡的胃安抚住了。
但她不开心。
非常不开心。
她一口一口地扒着白粥,腮帮子鼓着,嘴角往下撇,眉毛拧成一团。蒸蛋羹倒是嫩滑,但没有辣椒,入口总觉得少了灵魂。清炒时蔬脆生生的,但吃进嘴里没有那股热辣的冲劲,淡得像在嚼草。
林雾越吃越委屈。
她端着碗坐在沙发上,舀一勺粥,皱着眉咽下去,再舀一勺,皱着眉咽下去,整个人周身都散发着一种"这顿饭让我很不爽"的低气压。
系统忍了半天,终于开口:"宿主,您这个表情……像一只被抢了小鱼干的猫。"
"闭嘴。"
"而且是被抢了之后还被迫吃猫粮的那种。"
林雾正要回嘴,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李姨引着人进来,沈知意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上衣,脸色比昨天还白了几分,眼下青黑更重了些,显然昨天下午也不好过。
她进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林雾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粥碗,腮帮子鼓鼓的,眉毛拧着,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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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着,一副"全世界都欠我一顿火锅"的表情。
沈知意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林雾脸上停留了两秒。
这张脸是真的好看。眉目英气,五官立体,眼尾微微上挑,不说话的时候自带一股凌厉的压迫感。可此刻这个本该高高在上、冷艳逼人的大小姐,正盘着腿缩在沙发上鼓着腮帮子喝粥,像一只气鼓鼓的猫。
沈知意垂下眼,睫毛动了动。
林雾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算作打招呼,然后继续低头喝粥,勺子搅得碗沿叮当响。沈知意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她吃完。
林雾终于把最后一口粥灌完了,把碗往茶几上一搁,往后一倒,整个人瘫进了沙发里,闭着眼,表情写满了"今天这顿太委屈了"。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枕里,闷闷地不吭声,用下巴往餐桌方向随意一扬,含糊地说了一句:"……去,碗里还有。"
沈知意安静地走到茶几边,端起那只碗——粥喝得很干净,只剩碗底一层薄薄的米汤,旁边碟子里蒸蛋和青菜都剩下大半。她把东西端到餐桌上,坐下来,拿起林雾用过的勺子和碗,继续吃。
林雾从靠枕里偏过头,眯着眼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沈知意低头吃着剩下的蒸蛋,动作不急不慢,安静得像一株植物。清炒时蔬是凉的了,她也不在意,一根一根夹着往嘴里送。
林雾把脸重新埋回靠枕里。
系统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宿主,您这张脸往那一摆,怎么看都是高冷大魔王。结果一开口一动作……"
"怎么?"
"像个没吃到好吃食物就闹脾气的小猫——而且闹完脾气,剩下的东西还是给别人吃了。"
"……你能不能别说话了。"
"我只是提醒您,沈知意全程都看到了。"
"看到就看到。"
"她觉得您很可爱。"
林雾猛地从靠枕里抬起头,扭头看向餐桌方向。沈知意正低头吃粥,筷子夹着一块蒸蛋,表情平静如常,跟"觉得她很可爱"没有任何关系。
"你瞎说。"林雾在脑子里骂系统。
"我说的是'她觉得',又没说她表现出来了。"系统的声音听起来得意洋洋,"宿主,您知道什么叫'脑补'吗?您对沈知意做的每一件事,她都在脑子里进行了二次加工。您生气是因为没吃到好吃的,但落在她眼里——"
"落她眼里什么?"
"落她眼里,一个长着高冷大魔王脸、身家上亿的大小姐,因为没有合胃口的饭菜就气鼓鼓地瘫在沙发上,连自己用过的碗和勺子都扔给别人吃。您不觉得这画面……跟您那张脸完全不符吗?"
林雾沉默了。
她翻了个身,又把脸埋回靠枕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闷闷的声音从靠枕底下飘出来:"……明天能加个辣子鸡吗,少放点辣椒的那种。"
系统叹气:"宿主,您先养两天胃,好不好?"
林雾不说话了,但靠枕底下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哼声——像猫被摸了肚皮之后那种不情不愿的咕噜。
餐桌那边,沈知意安静地喝完了最后一口粥,碗底干干净净,连米汤都不剩。她抬眼望了一眼沙发上那个蜷成一团的身影,垂下眼睫。
那张脸明明凌厉又好看,行事却跟容貌完全不搭边。
沈知意收回目光,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弧度,然后低下头,把最后一个碗碟摆整齐。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