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吴月的“好办法”,几人之间更加沉默。
齐止今悄悄感叹,再沉默下去,别说黑犬,天也得黑。
为了不被一群绿油油的“蜘蛛”,追着在大街上跑,齐止今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你确定这样没问题?”
吴月托着脸,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在齐止今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她“啊”了一声,显然是有了新的办法。鉴于吴月女士刚刚的好办法,齐止今实在是不太相信她了。
吴月接下来说出的话,印证了齐止今的想法。
“那我们当着她的面去敲门,告诉她,我们怀疑她杀人了,要进去拍照留个证据,报警抓你吧?”
齐止今:“……”好的,吴月女士的好办法是反义词。
贺诲茗冷笑,语气随意地对着吴月说:“可以,你去敲门。”
吴月尬笑两下,赶忙转移话题,生怕慢了一点,自己就要被送去敲门了。
“好了,我去找人打电话支开她。等她一走,就赶紧进去。”
吴月说完,就转身打算去找个路人帮忙打电话。安静许久的超级无敌帅出声叫住她。
“等等,有人可以帮忙。”
超级无敌帅这么一提醒,齐止今当即明白了他说的是谁。
吴月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们。
和一个举起手挥动着,一蹦一蹦的二傻子。
黎管家往旁边悄悄移了两步,一副我不认识这二傻子的表情。
由于超级无敌帅的动作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周围路过的行人,忍不住驻足观看。有几个还拿出手机拍照,拍完就低着头,根据他们手指戳屏幕的速度,估计不出两分钟,超级无敌帅就能声名远扬、身败名裂了。
幸好注意到他们的不止是路人,还有老大安排的人。那人捂着脸,声音很小地嘀咕着。他走近,齐止今才听清了他说的是什么。
齐止今整理了下才听明白,大概是:“老大也没说支援信号是模仿猴子吧?”也不知道他在心里脑补了什么,又说,“算了,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随后,他低着头按住还在一蹦一跳的超级无敌帅。
“身上有跳蚤就去洗澡,别蹦了,快说帮什么。”
返祖的二傻子超级无敌帅这才安静下来,直接说出了需要帮什么。那人听完,点了头,走到一边老太太看不见的地方打了个电话,说买份吃的,送到xx烤冷面。
店内的老太太挂断电话,拿起吃的就走出门,急得连门都没锁。
齐止今回忆了下这个地方在哪,发现离老太太这有一段距离,只要老太太不突然想起来门没锁什么的,就不会出事。
帮忙的那人打完电话,就退回了人群里。
齐止今几人确认老太太走远了,在心里不断默念着事出有因,抱歉抱歉。手上的动作却是未停半分,几人为了看起来不那么像坏人,各个面上都是一本正经的。
他们东绕绕西绕绕,这才走到库房。齐止今掏出上次那根被掰过的回形针,插进锁孔,熟悉的声音传出来,门开了。
黎管家又演上了,捏着手里不存在的那方手帕,擦着同样不存在的眼泪。
不用说也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无非就是谁教坏了我家单纯可爱的少爷。
齐止今耐心地等黎管家演完,才拉着他走进库房。
库房里的吴月拿着手机对着骨架们拍了个照,随后扫了一眼骨架上方。见没有自己要找的,丝毫不介意骨架上的虫,小心翼翼地把每一具骨架抱下来,让它们各自躺着一块地方。散开了的骨头,也各自有着自己的一块地方。
很快,只剩下几具还堆在一起的骨架。其中一具,纤细的骨头上挂着一串手链,正是吴月描述的。
吴月把它抱到一边,把剩下几位也抱下来,和其他骨架一起躺着。处理完它们,又拍了张照。抱起那具被单独在一边的骨架,哑着嗓子对齐止今他们说走了。
齐止今走在最后,关上库房门时,又往里看了一眼,俯身对着他们鞠躬。
起身一回头发现,贺诲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贺诲茗扯起嘴角,摇着头说了句没事,回应齐止今的眼神。
齐止今莫名其妙地看着贺诲茗,也不知道这人站人后面干什么。
B
走出老太太的家兼早餐店铺,还没走几步,齐止今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老太太站在他们面前,刚刚还亮着的天突然黑了。
平时黑着天的时候,街上应该是空荡荡黑漆漆的。可现在天黑了,街上乌泱泱的人群,还绿油油的。
完蛋,老太太要带着她的肉人大军追杀他们了。
被贺诲茗拉起手腕,和吴月他们一起跑的时候,齐止今还不忘吐槽两句,老太太以多欺少。
很快,大街上,上演着绿油油像蜘蛛一样爬着的人追着六人一骨架跑着的剧目。
枯树上的乌鸦还是歪着头看着他们。
齐止今疑惑地看着吴月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
吴月挂断电话,一下子就猜到了他心里在想什么。耐心地解释道:“我不是本地人,手机号是外地的。她的店只给本地号码送外卖。”
齐止今怎么也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么一个离谱的故事。
但现在正是生死攸关之际,不是闲聊的好时候。
齐止今虽然喜欢窝在家玩游戏,但也不是什么弱得跑两步就喘不上气的人,逃跑的路上还有时间看看周围。
逃跑的时候看周围很容易眼花看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或者是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齐止今这就看见了一群正常的乞丐,在聊些让人不适的话题。
“前几天晚上那傻子死了也是活该。一个包子而已,守得那么死,还以为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看上去像老大的那个乞丐说完这话,朝着地上啐了一口。
站在他旁边,他的小弟附和着他。
“可不是吗,谁让他不给我们。”他想到了什么,猥琐地笑着,“他妹妹第二天还来问我有没有见过她哥哥呢,啧,要不是她太小…”
齐止今只是路过,被迫听了一段污言秽语,齐止今停了一会,才说了一句,为自己谋取利益没错,但断他人生路,畜牲不如。
就被贺诲茗拽走了,那群人显然也没想到,会有人在大半夜出来路过还骂他们一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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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来得及骂回去,人就跑远了。
只好在后边骂骂咧咧,声音大到,齐止今都能清楚的听见一声操。
后面的话,齐止今没听清,毕竟老太太还在后面追着他们跑。要是没有身后那群“蜘蛛”,他都想停下来堵住耳朵和他们好好理论理论了。
他们的聊天内容实在是太令人厌恶了。不是他们的东西,凭什么抢,又怎么好意思抢的,还把人害死了。甚至还对一个小女孩有恶心的想法。齐止今突然想停下来,骂两句他们了。
他们刚刚见到的那个哥哥,好像也是前几天死的,好像也有个妹妹。
跑到郊外,身后的声音安静了下来。
一阵阵令人心安的警笛声传来。
吴月听见这声音,松了一口气。轻声呢喃着,声音不大,他们听清了,她在说“终于”。
吴月打开手机输入密码,带着照片走向那一片红蓝交替闪烁的光。
齐止今没想到,这带着一点灵异的副本,最后的结尾居然这么现实。
齐止今看向贺诲茗,想问他做这游戏的时候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说在想怎么拯救世界,回到现实,你信吗?”
贺诲茗的回答说出来时,齐止今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内心要问的问出来了。
他不太相信,贺诲茗这个舔一下唇能把自己毒死的人,心里想的是拯救世界。
嘴上不断应着信信信,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只是在敷衍人。
贺诲茗自然也看出来了,转头轻声笑着。
齐止今认为自己是不喜欢听人笑的,可这笑声,听着怎么还算好听。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一旁的贺诲茗又拉出面板和勿喻私聊了起来。
齐止今看了一眼队友们,最具活力的超级无敌帅,躺在草地上。
避尘上仙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思考着什么,黎管家因为企图拿糖祸害自家少爷的牙齿被拒绝,也窝在角落忧郁着。
还没结束,这个想法出现在齐止今脑海里。勿喻还没出来告诉他们通关成功,齐止今目光看向那个答应他们给通关的吴月。
正在和警察交谈着的吴月,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和警察说了几句,走向他们。
“帮我安葬我的妹妹,再给你们通关。剩下的不需要你们了。”
吴月怀里还抱着那具骨架。
他们安葬好了吴星,耳边传来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伴随着一声苍老的谢谢。
回过神来的时候,站在他们身边的吴月、不远处的警察和被警察押着、用怨毒眼神看着他们的老太太,
还有酒店里那两位说话没有个头,现在嘴里嘟嚷着又没有吃的了的前台。
都不见了。
有得有失,副本里少了很多东西,也回来了些其他的。
他们刚埋下的吴星的坟墓旁边,出现了另一个坟墓,墓碑上刻着吴月。
两块墓碑前面放着一本黑色的日记,署名是吴月,字迹和墓碑上的两个名字一样。
齐止今弯下身,拿起日记,喊上自己的几位队友,一页页地看了起来。
齐止今翻开日记,一句倾斜的“对不起”,猝不及防地闯入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