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师兄到底揣了谁的崽 > 15.失落
    谢青珩走在队伍末尾,箜篌化作耳坠,随着他的行动微微摇晃,百音峰的弟子有些如他一样收好乐器,有些则是抱着乐器。

    南华前辈和师父联名将他的名字递到了宗主面前,才换来了跟随乐部去平天台排演的机会。

    在此期间,谢青珩不敢有丝毫松懈和失误。

    虽然只是次排演,所有乐修也都穿着正红色的礼服,神态庄严,宛若泥塑的神像,打眼望去仿佛千人一面。

    即使这样,谢青珩也仿佛是枯红中的一点亮色,明明穿着同一件礼服,但人与人的差距实在太大,有如天堑,连跳过的希望也没有。

    正红色的礼服将谢青珩衬得尤为白皙,日光照下来,更有种玉石般莹润的剔透,他长相清绝,似岭上雪似枝头玉兰,纯洁无瑕,更显正红的艳丽,两者交融,非但不突兀,还有种艳丽颓靡之感。

    平天台在众山抱合之顶,仙鹤只敢落在山脚下,丝毫不敢飞跃轻薄无物的白云。

    鹤鸣声愈发飘然,似滴水涟漪,一圈圈得消散,可谢青珩仍然抿着嘴唇,眉间蓄起少有的郁气。

    同他站在一排的乐修是个魁梧的英俊男子,名叫桑游,乍一看像是体修,但他确实是以音乐闻名的乐修。

    桑游的鼓收在储物袋中,他两手空空,脸上还带着揶揄之色:“道友还生气呢,那鹤王快到发情期了,难免言行无状。”

    谢青珩难为情地别开脸,今日追月被师父带去寻了门妖修之法,没办法来送他,故而谢青珩只能选择仙鹤。

    奈何鹤王好像一直在临渡峰盘旋,见谢青珩要出行,啄开围在谢青珩身边的仙鹤,又卖萌耍乖,谢青珩一时心软就应下了。

    没想到鹤王在送他来平天台时耍了心机,众目睽睽之下又跳了遍求偶舞,这下整个乐部的人都知道鹤王看上他了。

    “不过鹤王要是踏入第二境,就能化为人形,”桑游看着谢青珩脸颊上的绯红,忍不住凑近说道,“鹤王还算有些跟脚,来日也未必不能成就大妖,道友就不心动吗?”

    谢青珩羞愤道:“道兄何必如此折辱我!”

    桑游呵呵笑道:“入了仙途,人与禽兽的界限哪有那么清晰,等鹤王登仙台,必定会入我宗内门,成为亲传也不是没影的事。”

    谢青珩道:“不可能!我便是没有道侣,也断不会应允这件荒唐事。”

    桑游拉长语调,有些可惜地“哦”了一声,他看着谢青珩被抿得红艳的嘴唇,心头痒意更甚。

    生得如此好看的凡民,若无临渡峰庇佑,早就成了宗内不知何人的炉鼎。

    不过也快了,玄天宗人尽皆知,临渡峰渡不过宗门大比,很快就会沦落为旁峰,这位传闻中的临渡峰大师兄,也会很快跟着临渡峰一起凋零。

    桑游喉间干涩,谢青珩总是站在他身边,那股子幽香总是钻入他鼻腔,弄得他火意更旺,差点了出了洋相。

    谢青珩没答应鹤王的求偶,让他可惜不已,毕竟一个人若是连还没有化形的禽兽都能接受,那距离成为公用炉鼎又有多远的距离?

    更何况是朝生暮死的凡民。

    谢青珩没能察觉到桑游眼底一闪而过的暗光,尘世行走时他有师妹师弟,轻易不会招惹上人,到了玄天宗,名门正派的弟子也不会说些恼人的荤话,让他以为玄天宗个个都是一心向道、不恋情爱的正道。

    不过就算知道了,谢青珩也不会太在意,毕竟他真正的任务是去到平天台上弹奏一曲,是成是败就看这些天的努力了。

    师父搭上人情为他寻来的机会,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辜负师父。

    谢青珩心如止水地扫过众人头顶或蓝或淡紫命运线,在预先设好的位置坐下,箜篌恢复原型,他指尖虚搭在丝弦之上,整装待发。

    玄天宗里的凡民比尘世里的修士还少,谢青珩初时的惊讶在这些天的洗礼下再泛不起一丝波澜。

    鼓声如约响起,所有人迅速进入状态。

    南华严肃苛刻的目光落在每一个人身上,直到确认他们无误以后才稍稍移开。

    庄严恢弘的声音再度响彻云霄,平天台上,离仙尊最近的地方,终于能有乐声传入天外天,传入仙尊耳中。

    音乐一道,任何细微的失误都会成为搅坏一锅汤的老鼠屎,南华对待峰内弟子严苛,不仅是因为他的责任,还因为这是整个玄天宗最重要的事情。

    仙尊久居天外天,玄天宗久不曾降临尘世,于云外之地,画地为牢。

    南华眯着眼倾听着合奏中清冽的箜篌之音,他望着谢青珩,希望他的箜篌能够带着沉重的音乐流入天外天。

    可惜,直到排演三遍,也未曾有任何异像。

    南华心底说不上是失望,他早预料到这点,宗门大典举办过数次,他也曾燃起希望数次,终归还是徒劳无功。

    仙尊临尘的往事,也快要成为长老们口口相传的故事。

    谢青珩白着脸再吃了一粒药丸,才压下心脏快要跳出的感觉,他预先已经吃过两颗,没想到也只能撑过三次排演。

    平天台离天实在太近了,火辣辣的太阳晒在身上,像是进火炉一般,若非师父提前给他画了几个法阵,他恐怕还撑不到这么久。

    谢青珩望着天空,直到眼前出现些许重影,才低下头。

    因着是在平天台上,再胆子大的弟子也不敢在交头接耳,即使南华没有继续让他们排演,所有人或是原地沉思,或是拨弄乐器。

    乐声飘飘,飞上天空,也落在各峰之上。

    月升日落,霜华降下,一整天也快要结束了。

    谢青珩再回头看了一眼,心底失望让他眼眶有些酸涩,这一眼既是期盼,又是疑惑。

    他总感觉,有什么人在看着他。

    但平天台上毫无异像,谢青珩也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鹤王在梳理羽毛,谢青珩看着它悠闲的模样,胸膛中的郁气也不知不觉消散。

    一切自有缘法,何必困于一时。

    谢青珩不再犹豫,他走到鹤王面前,转身向南华辞行。

    南华神情依旧严肃,他看向谢青珩,眸底幽深,罕见开口道:“今天演奏得不错。”

    “多亏南师这些日子的教导。”

    南华抬手挑起谢青珩额角处的长发,将其别于谢青珩耳后,手指的温度也擦过谢青珩肌肤。

    男人的指节粗粝,像是一块磨损过度的木头,谢青珩定定看着南华,后者噙着师者温润的笑意,没有丝毫异样道:“很晚了,快回去吧。”

    南华嘱咐道:“下次注意仪态。”

    谢青珩心下松了口气,他感激道:“多谢南师。”

    鹤王展翅高飞,谢青珩坐在鹤王坚实的羽毛上,任由大风吹来,将他未挽紧的头发都垂落。

    “原来月亮竟是这般大。”谢青珩只觉得自己抬手就能碰到,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可惜巨大的黄色月亮还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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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遥不可及,可是当他感受到轻柔的风穿过他指缝时,怎么也舒展不开的苦闷也被风带去。

    谢青珩看着越来越近的烛火,高空之下星点成片的火光凝为一点,带给他前所未有的满足。

    此时本该是万籁俱静之时,却有人挑着灯笼在等他。

    谢青珩朝鹤王道谢后,大步走向等候不知多久的人,他道:“小师弟。”

    叶言旭牵着谢青珩有些冰凉的手,低声道:“今天怎么样。”

    谢青珩一五一十说起平天台上的事情。

    叶言旭安慰道:“谁不知道仙尊不问世事已久,大师兄你第一次上去,要是能引动仙尊,恐怕连宗主都要过来看。”

    “再说了,你还有我呢。”

    周侧关于徒弟的安排从来都没有隐瞒他们。

    临渡峰根基太薄,前任峰主玉还真为了成就四方君,不仅掏空了临渡峰底蕴,还得罪了不少其他第三境燃业火的峰主,现任峰主周侧又只是第二境登仙台的修士,他们徒弟几人虽胜于尘世修士,但放在玄天宗中就没有任何可比度。

    还不若趁着宗门大比没开始,将临渡峰卖出个好价钱。

    周侧做主,大头给了谢青珩去求仙尊怜惜,小头再由他们几个均分。

    几人也没什么意见,这些年周侧常年不管事,大多数时间都在赌坊厮混,做出过许多糊涂事,都是大师兄谢青珩带着众人长大,可谓是既做阿母又做阿父,才拉扯着几个师妹师弟成年。

    他们又不是不懂感恩,即使师父不说,也会这么做的。

    谢青珩握紧叶言旭的说,心底涌动热流,他说道:“我不会放弃的,小师弟,这次不成,还有下次,在大典之前,就还有机会,只要成功一次,所有努力都是值得的,我不想辜负自己,更不想辜负师父和你们的付出。”

    叶言旭点头,他们师门众人,谢青珩付出最多,却总是因为凡民的身份觉得麻烦了他们。

    叶言旭其实想说的是他们付出的没有谢青珩多,可是当他看着谢青珩眼底的青黑时,也就全部劝说的话咽了下去。

    大师兄决心到了这种地步,他做师弟的也不能拖了大师兄的后腿。

    两人磨蹭一会儿,叶言旭还是俯身吻住了谢青珩的唇,谢青珩熟练地环住叶言旭的脖颈。

    灯笼落地,烛火却还是稳稳当当。

    静谧的夜里,是他们为数不多可以光明正大的时候。

    叶言旭用力吻着谢青珩,像是要把怀中的人拆吃入腹,换气间隙,谢青珩抵住叶言旭压下来的胸膛,眼中水波潋滟,唇色红润,虽一言不发,但叶言旭也知道其中的拒绝。

    可是那又怎么样,大师兄从来不会拒绝他。

    如叶言旭所想,在他坚决的攻势下,谢青珩到底还是松开了手。

    正当两人吻的难舍难分之际,草丛中传来声响,他们同时望向声源地,却不见任何人影。

    叶言旭皱眉走过去,在草丛中找到一枚没有熟透的青果。

    谢青珩放下心来,两人又抱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分离。

    接下来的时日,谢青珩照常去百音峰,也照常跟着去平天台上排演。

    第三次时,谢青珩熟练弹起箜篌,可不知何时,他周围的丝弦声渐渐停下,除他之外,万籁俱静。

    一抹亮光遮蔽他的视线,无尽光亮之中,宏大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

    祂问:“汝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