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师兄到底揣了谁的崽 > 5. 酒热
    谢家乃是大世家,接待宾客的酒水灵气很足,虽然对登仙台境界的周侧没有什么人太大的影响,可对于伏流境界的修士来说,还是过补了些,导致他们都有些晕乎乎。

    平时最为跳脱的玄凤玄英此时都昏昏沉沉地由着丫鬟搀扶。

    谢青珩身子喝不了酒,此时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师弟师妹的醉态,准备等着他们醒后再说起。

    但他却不知道,他这一笑,跟在他们身边的仆役都不由得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他。

    就连徐合和谢宥安都晃了神,定定看着他。

    两人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很少有人或者事能让他们在人前变了脸色,眼底也晦暗不明起来,划过一道可惜之色。

    而暗处的眼神,愈发浓黑,似飨食香火的鬼神般留恋人间的美景,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他。

    谢青珩不笑时,是冷淡的,如同雪中琼枝树,明亮美丽却拒人千里,他笑时宛若春风一夜来,枝头绿意绽放,开出似雪的花来,给人一种触手可及的错觉。

    叶言旭散漫惯了,他脑袋晕乎乎的,却也记得师父师兄师姐对他的嘱托,一把揽住谢青珩的肩膀,强迫后者对上自己的目光。

    “不准笑,”叶言旭严肃道,“会招蜂引蝶。”

    谢青珩看着叶言旭这副样子,笑意愈浓,却没想到他嘴角勾起的笑意惹了身边人不快,少年干脆用手点了下他嘴角。

    一瞬间,酒气混杂着少年人身上独有的清爽气息扑面而来,竟然混杂得宛若潮湿沉闷的沉香气,将他层层包围。

    谢青珩眼眸微微睁大,强横的气息将他笼罩,他本能地想要推开叶言旭,试图躲开叶言旭的怀抱。

    可下一瞬,叶言旭手臂失力般下垂,初露锋芒的眼睛呆滞地下垂,显然是已经醉过去了。

    谢青珩放松下来,好笑地想要接过叶言旭,却忘了后者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抱住的小孩,如今少年骨架比他几乎大了一圈,也就是平日里叶言旭散漫稚气的样子模糊了自身高大的身量,给了谢青珩一种叶言旭还小的错觉。

    此时重量骤然压下,谢青珩只感觉一块巨石朝自己身上压来,有些接不住地往后退了几步,却依然强撑着架住叶言旭,没让他摔在地上。

    幸好有机灵的仆役反应过来,分别从左右托住叶言旭的胳膊。

    仆役恭敬道:“大公子,交给我们吧。”

    谢青珩点头谢道:“麻烦了。”

    转身刹那,谢青珩身形一顿,如芒在背的刺感使他微微侧头,想要探寻来源,却只看见徐合和谢宥安眼中的询问之意。

    谢青珩摇摇头,以为是自己错觉,于是示意想要过来的两人不必来帮忙。

    扶叶言旭到榻上后,两个仆役硬是不让谢青珩插手,十分妥帖地照顾了番叶言旭,才慢慢退下去。

    走出一番距离后,年轻的仆役忍不住说道:“易哥,你闻到没有?”

    稍长他两岁的仆役闷声道:“什么?”

    年轻仆役比划道:“就是大公子身上的香气啊!真的太好闻了,比玉灵小姐收藏的奇香还好闻!”

    年长的仆役拽了他一下,急切道:“胡说什么呢!你怎么能扯到玉灵小姐身上,不要命了!”

    年轻仆役反应过来,忙看向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才长舒了口气,“多谢易哥救我一命啊,要是让徐管事知道了,我们都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但年轻仆役想到大公子坐在床榻上的模样,还是不由得红了脸。

    谢青珩坐在叶言旭身边,纤细白皙的手指抚摸过叶言旭的眉眼,心中渐渐升起疑惑。

    怎么一眨眼,昔日跟在他身后的小孩都长得这般成熟了?

    叶言旭闭眼时,眉宇间的凌厉一览无余,任谁来也不会将他当成孩子看。

    谢青珩思索着,见叶言旭嘴唇干燥,连忙端起温好的茶水,哄着叶言旭喝下。

    叶言旭毛茸茸的头枕在谢青珩膝上,温热的水流滋润着干涸的喉管,他睁眼,先看到的是谢青珩嘴唇上的红色,许是尚未醒酒的缘故,下腹中的火焰燃得格外冲动,他抬起手,修士不容置喙的力气将敬仰又依赖的大师兄拽进了床榻里面,欺身而上。

    谢青珩一时没反应过来,眼前光影变化,等他再看时,身上已经落下大片阴影,即使少年身上的气息蛮横地侵入鼻尖,谢青珩也没有半点害怕惊慌。

    “怎么又耍赖啊?”谢青珩无奈地拍拍叶言旭的肩膀,提醒道,“你已经过了生辰礼了,是个大人了。”

    叶言旭看着谢青珩张合的嘴巴,什么也没听进去,陌生的火焰在他身体里苏醒,有别于未成年时,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正随着他成年悄然苏醒,叶言旭忽而俯下身,两人的距离被压缩得鼻尖对着鼻尖。

    淡粉色的唇瓣成了叶言旭眼中唯一的颜色,他还是像小时候那样,以为想要什么,大师兄就得给他,于是根本没有商量的想法,就要自己去取,可因为醉酒的缘故,他头脑昏沉,亲到了谢青珩挨着箜篌耳坠的侧脸。

    冰凉的触感唤醒了叶言旭一丁点的理智。

    谢青珩真觉得叶言旭醉糊涂了,用手隔开他的唇,道:“你快起来,小心等你醒来挨罚。”

    “不行。”

    叶言旭嘴唇蹭过谢青珩手指,缓慢地亲过他指节,谢青珩吓了一跳,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心跳砰砰直跳,几乎要从他胸膛里跳出来了。

    谢青珩恍惚地看着面前初具成熟的少年脸庞,他沉默的态度,让少年得寸进尺,滚烫的气息随着嘴唇的移动喷洒在他脖颈上,再洒在脸颊上。

    直到两个人的唇贴在一起,不同以往的触感电流般钻进他的身体,谢青珩猛然反应过来,下意识推开叶言旭。

    他来不及整理凌乱的衣衫,踉踉跄跄退后好几步,直到确认叶言旭彻底醉过去了,才压抑着呼吸离开。

    直到走远,谢青珩才愣愣地摸了摸下唇。

    “大公子。”丫鬟关切疑惑地望过来,眼眸在接触谢青珩的瞬间垂下,遮掩了其中心虚的精光。

    谢青珩耳边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一切都好似被固定在了琉璃瓶中,只有不断跳动的心脏回应着方才那番惊涛骇浪。

    他年岁最长,又博览群书,自然知道唇瓣相贴是最亲密的动作,唯有道侣才能这么做。

    可那是他最小的师弟,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

    小师弟不知道什么是对还是错,他做大师兄的还能不知道吗?

    谢青珩神似恍惚,来不及多想自己的内心,只决定下次不许小师弟胡来。

    丫鬟正领着谢青珩走向一条人际偏僻的走廊,忽然在这时,谢青珩听到了周侧的传音。

    【青珩,来我房里】

    谢青珩瞬间顿住脚步,向丫鬟说明了路线改变。

    丫鬟愣了愣,松了口气道:“奴婢带大公子过去。”

    他们走出没多久,谢青珩房内便发出瓷器落地的碎裂声,紧接着一阵若有似无的脚步声沿着他们走过的路前进。

    谢青珩到时,门扇已开,显然等候多时。

    丫鬟仆役无声退去,不敢惊扰其中的仙师。

    周侧跪在仙尊像前,香烟袅袅,看不清他的神色。

    谢青珩安静地走向周侧身后的位置,那里正好放了一个蒲团。

    净手后,谢青珩手执三柱香,拜了拜后才跪坐在蒲团上。

    周侧睁开眼,没有看谢青珩,开口道:“知道为师为什么叫你来吗?”

    谢青珩低声道:“徒儿有过,不该取他们身上的气运。”

    周侧眼神复杂地看着香案上的仙尊像,他没有指责谢青珩,反而说道:“你做得太过明显了。”

    谢青珩天生绝脉,灵气弃之,周侧用了很多种办法也没能引他入道,渐渐放弃时,谢青珩却在跟随他除去白灰劫时说他看到了一缕金线。

    那时谢青珩太过年幼,周侧废了些力气才测出谢青珩所言非虚。

    他以登仙台的术法,竭尽一身法力,才抽出一丝金线。

    金线融入体内,周侧瞬间感到积年旧伤有愈合的痕迹,但那只是一瞬,金线在他体内转了一圈,瞬间投入了谢青珩身体里。

    可这还不是最让周侧惊慌的,更恐怖的是年幼的谢青珩在没有法力的情况下,抬手抽走了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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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缕金线,引得平息不久的尘烬再度暴动,威势更超越十倍,差点酿成了滔天之祸。

    周侧原先以为这不过是偶然,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去了更多地方,谢青珩都能在地脉穴窍之处看到金线,不动安好,一动,就会打破平静,轻则地动,重则无穷尘烬顷至。

    周侧再也不能自欺欺人地鼓励谢青珩抽走所谓的“天地馈赠”。

    但若是不抽走金线,谢青珩身体衰败得更加厉害,神魂时常无故离体,竟有衰败之势。

    两全之策便是周侧在旁为谢青珩镇压,仅抽走一丝,便能暂且平息谢青珩的症状。

    为了扼制尘烬,为了延缓谢青珩的死期,他们不得不游历四方,去往人迹罕至之地,积水成海般寻找金线。

    谢青珩解释道:“徒儿也是第一次在人身上看到金线,没能控制住自己,是徒儿的错。”

    周侧站起身,宽厚的手掌搭在谢青珩肩膀上,正色道:“青珩吾徒,二十三年间,你在为师的庇护下,还是没有认清人世间的本质。”

    谢青珩仰头望着最为疼惜他的师父,沉淀着岁月的脸上依旧能看得出过去肆意的影子。

    周侧无比复杂地说道:“你太小,走过的路太短,也未曾涉足那真正泥泞之处,不懂赤子怀金的道理。”

    “可是世间有公道、有法理,就是燃业火的真人也要遵守啊。”

    周侧轻蔑一笑,不是对谢青珩,而是对他的话:“那燃业火之上的四方君呢?君主四方之地,法令皆从君出,尔等只有听从的份。”

    “规则是约束凡民和小修士的,不是用来约束大修士的。”

    周侧苦口道:“就说你的箜篌,因为能延缓尘烬的到来,即使我们多番遮掩,但仍然有聪明的修士想要夺取,青珩不是没有看到过。”

    “而那金线,牵扯尘烬隐秘过多,只要消息稍微泄露出去一点,我们都回不去玄天宗!”

    谢青珩心思玲珑,瞬间明白了周侧未尽的话:“所以师父允许我们和谢家人一起走,就是因为有人想抢我的箜篌?”

    周侧道:“我猜测如此,否则这几日的眼线为何如此多?”

    谢青珩俯身拜道:“多谢师父护持徒儿。”

    “你是为师的大弟子,”周侧扶起谢青珩道,“做师父的,怎么可能眼看着你走错路?青珩,你这一生命运坎坷,如此异能不知于你来说是福是祸?”

    谢青珩红着眼望向周侧,往日苍白虚弱的脸上满是坚毅:“于徒儿言,是福。”

    “师妹师弟,皆天资不凡,二十年不到,便能入伏流中期,更是登仙台有望,寿数绵长,凡民不可及也。”

    进入伏流境,便是半个身子迈进仙途,寿延二百,若是有望登仙台,寿延三百,貌如青春。

    “唯有徒儿,天资愚笨,又深陷怪病之苦,岁月流转,朝不保夕,实在不想像个累赘一样拖累师父以及同门。”

    谢青珩想要修行,想要治愈怪病,想要不被师门抛下。

    可不入修行,一切都是空谈。

    凡民之中,一家子兄弟姐妹,一人能入仙途,便从此云泥之别。

    谢青珩看过登仙台的仙长,步履生光,华贵非常,抬手凝云落雨,翻手斩落魔修,而他的妹妹早于四十年前化为黄土,妹妹的后人,两鬓生白,却因着资质永为凡民,渐渐沦落到黄土劳作的地步。

    若非那位仙长于凡尘重逢妹妹的后人,他们恐怕都活不过去岁寒冬。

    而在那位仙长未曾修行之时,他最宠爱他的妹妹,甚至为其寻来增寿丹,可依然阻挡不了岁月。

    二十年的感情如何能与未来千年万岁的修行岁月比较?

    更何况,谢青珩不是一无所知的凡民,他身边的师妹师弟天赋异禀,他的师父是第二境的修士,他即将要去的宗门威震天下。

    修士所能掌握的力量令人目眩、令人向往,谢青珩读再多书,也无法压制自己对修行的渴望。

    他再也不想让自己的性命成为拖累他人的借口,不想要因为自己异常,而使天骄般的师妹师弟与他同在尘世流浪。

    所以,只要有希望,他就愿意去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