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师兄到底揣了谁的崽 > 2. 同门
    白首城是边城中的边城。

    与它对立的是积年不变的尘烬,即使有各地修士帮忙,白首城依然要面临随时有尘烬入侵的情况。

    朝不保夕之下,赌坊这类具有强烈刺激性的场所就是最好发泄的地方。

    谢青珩目光扫过围着赌桌大小圈的赌徒,眼神微沉,他握紧叶言旭的手,轻声道:“跟着我,不要走散。”

    叶言旭到底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即使努力做出见多识广的样子,但也回握住谢青珩的手,牢牢跟在他身后。

    谢青珩的手无疑是漂亮的,叶言旭低头看着手中白玉凝脂般的温软,可叹一句玉指芊芊,恍若削葱根。

    叶言旭眼神微敛,想起什么,随后猛地移开视线,却恰好对上一双炙热的眼睛。

    那人头戴玉冠,腰佩青玉,面容俊秀,俨然一副浊世佳公子,此时却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样盯着谢青珩与叶言旭相交的手。

    这种眼神叶言旭再清楚不过,他快速拉着谢青珩的手藏在幂篱薄纱下,眼神锐利地回望过去,恐吓般龇牙。

    幂篱能够隔绝凡民的窥伺,却难以阻挡来自修士的目光。

    这时候,就该叶言旭发挥作用了。

    谢青珩以为是叶言旭不习惯这种氛围,毕竟在叶言旭成年之前,谢青珩三令五申不准小师弟进入赌坊青楼。

    这还是谢青珩第一次带叶言旭进来。

    于是他温声开口道:“不习惯吗?要不然还是去外面等着?”

    叶言旭当即拒绝:“那怎么行?万一又有轻薄人烦扰大师兄怎么办?”

    “再说了,出门前二师姐特别交代过了,”叶言旭一板一眼道,“必须要寸步不离跟紧大师兄。”

    他们可太明白谢青珩的体质了,哪怕戴着幂篱,白纱等身,谢青珩走路时不经意露出的手腕、衣带间的幽香,都能惹来一些不怀好意的觊觎。

    紧跟大师兄,是他们行走修仙界的第一任务。

    谢青珩气血有亏、命数坎坷,对外界异常的感知完全依赖于命运线和师弟师妹的提醒。

    因此全然不知道自己会惹来什么危险。

    谢青珩盯着上空浮动的命运线,脚步沿着最省力的方向移动,而偏偏他走的每一步都没撞上人。

    随着他们的移动,赌坊形成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线。

    那位浊世佳公子忽然以折扇拦路,笑道:“家父夜巡使赵乾坤,鄙人姓赵名无极,敢问佳人姓名?”

    谢青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倒是叶言旭反应激烈,用剑鞘挑开折扇道:“干什么!”

    赵无极不在意地打开折扇,摇动间香风拂面,表情更加耐人寻味。

    人未至,香先来。

    所过之处,香气盈鼻。

    却不是厚重的脂粉气,而是轻盈自然,仿佛花苞吐蕊时散发的第一缕香气,愈淡愈叫人魂牵梦萦,愈浓愈叫人恨死花间。

    不知白天黑夜的赌徒闻到这缕清香后,下意识让出了道路,身体却将他走过的地方嗅了再嗅。

    偏僻的边城还未有如此连身上香气都颠倒神魂的人。

    赵无极自诩花间客,满城上下还未有他看走眼的佳人,只那截凝脂般的手腕,只那缕飘来的香气,他便知道这就是他要等的绝世佳人。

    “佳人身边总是要有只烦人的恶犬,”赵无极轻摇折扇,“如此高岭之花,当为我一看。”

    谢青珩望着赵无极头顶的丝线道:“你叫赵无极,天地无极的的无极吗?”

    赵无极嘴角勾起:“佳人果然博学。”

    谢青珩却道:“你命数太薄,当不起这般深重的名字。”

    赵无极脸色微僵:“佳人何必如此挖苦于我?”

    叶言旭顿时眉眼舒展道:“听到没有,还不快走,好狗不挡道!”

    赵无极不甘心道:“家父夜巡使赵乾坤,乃是登仙台的修士,家母早亡,却是谢家女,膝下唯有我一个儿子,佳人难道真不心动吗?”

    谢青珩实话实话:“你换个名字吧,还有就是,我是男的。”

    赵无极头顶蓝色气运恍若即将扯断的丝线,只要施加一点力量便会如风中纸鸢,倏忽坠落于地。

    无极这个名太重,他承担不起。

    赵无极脸色难看,坚定想法强撑道:“美人不分男女,可否邀公子一聚?”

    叶言旭用手臂挡开他,眉宇间尽是桀骜:“没听我大师兄说的吗?快滚!”

    谢青珩坦然地从赵无极身边走过,因觉被羞辱的男人腾挪旋转,试图用折扇撩开白纱。

    但他折扇还未触碰到,叶言旭推开剑柄,寒光一线,折扇瞬间分为两截。

    “找死。”叶言旭动了怒气。

    谢青珩若有所思地看着叶言旭,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道:“快走。”

    赵无极愣在原地,任由那阵香风轻轻拂过他脸颊,而后变得极清极淡,最后仿若一把小勾子落在他鼻尖上。

    方才那番动作下,竟然荡开一点白纱,让他得以窥见一点绝景。

    仿若雪山上高悬的孤月。

    雪色与月色交响辉映,冷意窜上心头,肌肤做出反应,月光也仿佛带着清凌凌的寒意,九天上的素白飘飘然落于眼前,一线之间,天地黯淡,唯有他身上的雪色与月色绽放。

    唇色淡如三月枝头桃花,勾勒出起伏的唇峰和饱满的唇瓣。

    仅是半面,便足以让人心魂跌宕,不可自拔。

    谢青珩径直走向热火朝天的赌桌,对正在下注的中年男人:“师父,我们该走了。”

    中年男人笑嘻嘻的,将原本还算不错的皮相毁得一干二净,任是谁来也不会想到,这个于市井凡民混在一起的人是临渡峰峰主,已经登仙台的修士,周侧。

    周侧头也不抬地说道:“青珩来了?再等一会儿,为师马上就要赢了。”

    谢青珩观察着周侧,在赌局即将开始前,让叶言旭将周侧的筹码都捞了回来。

    “你今天不能再赌了,”谢青珩看了眼周侧身边,问道,“雨眠他们呢?”

    周侧检查着筹码说道:“他们啊,嫌这里太无趣,出去找乐子了。”

    谢青珩看了眼周侧袖口,语调收紧道:“把他们放出来吧。”

    “嘿,你怎么又猜到了?”

    叶言旭嘲讽道:“这还用猜吗?”

    周侧斜睨了眼叶言旭道:“小子,你不会不知道尊师重道这四个字该怎么写吧?”

    “你先能……”叶言旭话还没说完。

    谢青珩打断他道:“师父,快点。”

    周侧领着他们往外走:“知道了知道了,等出去就放他们出来。”

    “还有,”周侧忽然转过身,盯着两人交叠的手道,“不是为师说你,青珩,他都成年了,你还这么惯着他,小心这小子找你要奶喝!”

    “你说什么呢老东西!”

    周侧冷笑道:“说你呢,小屁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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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言旭气狠了,刚想拔剑,却发现自己使不出丝毫力气,顿时反应出是谁做的了。

    “老东西,快给我解开!”

    周侧头也不回说道:“教教你什么是尊师重道,青珩吾徒,这小子就交给你了。”

    谢青珩无奈地捏捏叶言旭的手,带着他向前走:“你说你,惹师父干什么?”

    “还不是他……”这回不是被打断,而是叶言旭压根说不出话来。

    他呜呜几声,前面走着的周侧抖抖肩膀,显然很得意。

    谢青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没有法力,只能和叶言旭挨得更紧。

    出了赌坊,他们跟着白马走到空旷之处,周侧手一挥,袖口飞出几道光芒。

    蓝衣女子正在打坐修行,灰衣男子也是静默读着看不出年头的医书。

    唯有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红衣女孩,袖口飞出红绫,随着她们手臂挥舞发出阵阵破空声。

    发现自己出来后,蓝衣女子和灰衣男子默默站起身。

    两个正在打斗的红衣女孩却攻势一变,红绫宛若活蛇直直射向周侧:“老东西,拿命来!”

    周侧眼也不抬,清点着自己从赌坊得来的战利品。

    红绫漫天飞舞,再也分不清来处,周侧置身其中,仿若即将被无数红蛇绞杀,可紧接着,他身体一震,凄美的红绫便如火烧般截截化为灰烬。

    两个红衣女孩闷哼一声,嘴角渗出几缕鲜血,内脏损伤大半,可她们眼底的战意愈发浓厚,两人位置倒转,又要朝周侧发起进攻。

    谢青珩连忙拦住她们道:“玄英、玄凤,还不住手!”

    原本战意昂扬的女孩们闻言瞬间停下动作,不情不愿道:“大师兄!老东西、咳咳,师父又为了去赌钱把我们关进来了!”

    “你快看看他是不是把我们回宗的路费都输进去了!”

    周侧轻哼一声,扬起手中的灵石票道:“这次可让你们失望了,为师可是足足赢下了一百块中品灵石呢。”

    玄英、玄凤当即换上一副喜悦的神情,围上来摸着灵石票道:“大师兄,师父这次真赢钱了!”

    “师父、师父,我们今天去食味楼四层吃饭好不好?”

    食味楼分布极广,食物美味随着楼层数节节攀升,玄英玄凤最喜欢的就是第四层的食物,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周侧最多只带他们去第四层。

    周侧嘴角上扬,拍了拍袖子道:“再叫几声,师父晚上就带你们去。”

    “师父!”

    叶言旭别过脸,翻了个很明显的白眼。

    “师父,不可随着四师妹性子来,”蓝衣女子走上前,是谢青珩的二师妹,江雨眠,腰间软鞭格外引人注目,“再说了,算上这次,师父还是输了宗门给的一千块中品灵石,而要坐传送阵去宗门的话,我们还需要至少一千块的中品灵石,才能去到离这里最近的传送阵回去。。”

    灰衣男子,也是谢青珩的三师弟,也赞同道:“二师姐说的没错,师父,要不然在此停留七天,我也好行医坐诊赚些路费。”

    周侧满不在乎道:“雨眠,京墨,你们就是想太多了,再说,还有人上赶着给我们送钱呢。”

    “这还是托你们大师兄的福。”

    谢青珩奇怪道:“我?”

    周侧转过身,继续数钱,刹那间票据消散,他深吸一口气:“谢家想请你一聚。”

    “这不,”周侧瞥眼道,“他们终于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