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并非真正的陆韫,而是四房之子陆选,陆择之,从身份伦理上来说,我应该唤你一声……嫂嫂的。”</p>
孟昭玉如五雷轰顶般被惊惧得话都说不明白。</p>
甚至一度放弃了挣扎,只是满目不解的看着他,“你……你的意思是你是三弟?”</p>
“嗯。”</p>
这声嗯,陆选等了太久,但他现在却没有坦白后的如释重负,而是觉得暴风雨才刚刚开始。</p>
果不其然,孟昭玉的脸色瞬间惨白。</p>
不可置信,但又不得不信。</p>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当日娶亲的是你,与我洞房的是你,生儿育女的是你,而现在去了玉门关做太守的所谓‘三弟’才是原本我该嫁之人,只不过因为当年病重未醒,所以你们全家就用了这招替兄娶亲的法子……对付我?”</p>
对付二字说出口的时候,陆选的脸色也难看了不少。</p>
他摇头,眼眶微红。</p>
“不是的,从来没想过对付你,我们的初衷只是想给阿兄留个名正言顺的孩子,以免被西苑的人把国公府的承嗣之位给抢走,但……后面对你情根深种的是我,对你舍不下放不了的也是我,包括你生长乐的时候,我离开了那么久,当时以为回不来了,心里想的全是你和孩子,昭昭,对不起,但我真的从来没有掺杂过一份虚情,我对你的情意……”</p>
他话还没说完呢,孟昭玉就猛得一甩手。</p>
随后站起身来就仰天长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整个人都摇摇欲坠。</p>
“你对我的情意?哈哈哈哈,你连身份都是假的,何来对我的情意是真?怎么?当初觉得我身后无人好欺负,所以才选中我来做这种龌龊事,后面发现捡回来的小猫小狗还算乖顺,生了几分家养的心思,就可以到处宣扬你对我的‘救命之恩’了?”</p>
“可笑!”</p>
孟昭玉猛得喊了一声,目次欲裂的看着他。</p>
仿佛从未认识过他一样的冷若冰霜,“好一个陆三爷,好一个镇国公府,这是真拿我当畜生看啊!”</p>
一想到她这些年来都是和自己名义上的小叔子恩爱,周围还有那么多人知晓此事,唯独就是瞒着她一个,她真的觉得自己与被人圈养起来供人取乐的宠物没什么两样。</p>
现在孩子也生了,百日也办了,打定心思认为她离不开了,所以才选择坦白?</p>
她就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p>
此前对于面前人所有的情意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孽缘滋生出来的藤蔓,紧紧的包裹着她,令她无法呼吸,她她想走,陆选却从床上挣扎着站起来,猛得挡在她面前。</p>
“昭昭,你说过不离开的。”</p>
“闭嘴!我的闺名岂是你能叫的?昭昭?呵呵,三爷不是该唤我一声大嫂吗?你说长乐和满满又该如何称呼你?父亲?还是三叔?”</p>
她的话就像尖刀一样刺中陆选的心脏,此刻折掉的肋骨疼还没有这句话的冲击大。</p>
“昭昭,不是的……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和孩子们……”</p>
“哼。”</p>
孟昭玉冷笑着看向他,随后瞧了眼这四周的装潢,眼神轻蔑又嫌弃。</p>
“百年世家,军武立本,家祠里放着那么多祖宗的牌位,后辈却一个个的猪狗不如,你们有难处,就拿别人不当人看,使劲得作践!好一个华康郡主!好一个虎威将军的遗孀!好一个小公爷!好一个陆三爷!还有宣王府上上下下,包括其他知情的人,我孟昭玉今日都记下了,我人微言轻,惹不起你们,但我既然知晓,就不会再与你们做戏!”</p>
听到她说如此决绝的话,陆选慌了。</p>
手指死死的扣住她的肩膀,颤巍巍的问道。</p>
“你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我不许你离开……”</p>
“不许?我离开什么时候需要你的同意了?哦,也对,我不过是华康郡主先对我母亲下毒,而后假意用解药换来的一枚棋子罢了,所以名声,脸面都应该统统丢弃,让我跟谁上床就跟谁上床!让我替谁生孩子就替谁生孩子!此前是小公爷重病不行,所以爬我床的是三爷,日后若是三爷不行,那是不是该小公爷折返回来爬我床了?”</p>
她这自暴自弃的样子,激怒了陆选。</p>
“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p>
“这也不许?哈哈哈哈,你真当自己是我的生身父母吗?还是说我卖身给了国公府就应该一辈子都应了你们的不许!”</p>
孟昭玉疯起来连自己都骂,带着一股毁灭天地的绝望。</p>
她怎么也想不到睡在自己身边的人竟然会是名义上的小叔子!</p>
可自己与他已经白首不相离的许诺了一生,此刻想起这些,简直就是在她的心口上拼命砍刺。</p>
她疼……</p>
但她却连说疼的资格都没有……</p>
身体渐渐有些支撑不住,气血上涌的厉害,脚下一软,人就跟着也有些意识不清了。</p>
她只记得那张焦急担忧的面孔猛的放大,耳旁全是着急的呼喊声,再然后就是各种叫唤,最后一切都归于平静。</p>
孟昭玉晕了。</p>
是情绪波动太大导致的心脉受损。</p>
郑老大夫人都还没走出国公府的大门呢,就又被喊了回去,这一次他的脸色比上一次还难看些。</p>
“夫人这……刺激也太大了些,怎么会……”</p>
“都是我的错,郑老,你救救她!”</p>
陆选从未有过如此卑微的时候,倘若心爱之人就这么撒手而去,那他也不想活了。</p>
生同衾,死同穴。</p>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哪怕他知道以现在的情况来说,孟昭玉一定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他也顾不上了。</p>
郑老大夫叹息一声,对着慧珠就说道。</p>
“麻烦姑姑去请初映来,我与她联手替夫人下针,先令其苏醒过来再说。”</p>
“好,奴婢这就去!”</p>
一向沉静自持的慧珠也慌了手脚,她知道夫人一定接受不了这种事,可她没想到竟然会那么快就坦白,一切都太始料未及。</p>
现在什么都不要紧,先把夫人救醒再说。</p>
此刻的萧初映人才刚回到家没多久,就被突然登门的镇国公府之人给吓到,“什么叫做你们夫人昏迷不醒了?刚刚在席面上不是都还好好的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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