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p>
枕头已经被泪打湿，萧初映拿帕子给她不停的擦拭着却没什么作用，整个人丧得厉害。</p>
萧初映肚子里也憋了好大一口气，“要不要我去告诉两位伯母！让她们先给你出出气！”</p>
别的不说，若是何伯母知道了一定会来大闹国公府！</p>
孟昭玉却摇头，“母亲受不住的，还有何家，我也不想拖她们下水，来了能怎么样？如今当家作主的是王妃，比华康郡主还势大些，她们要是气恼了，何家刚铺好的这些路就都得黄了，真金白银砸下去的东西，不能因为我一人之事全是白费的，不要告诉她们。”</p>
“可她们迟早会知道的。”</p>
“我能处理，此事归根结底也是我和……他的事，其他人掺合不了，等我都解决完了我再和母亲云姨说吧。”</p>
孟昭玉气息不稳，但眼神逐渐恢复了些聚焦。</p>
在她看来，这种丑事还是自己先解决为好，否则两位长辈来了，还不知道要委屈成什么样！</p>
“好，若是有我能帮忙的一定要说，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会在的。”</p>
孟昭玉感激的点点头，此刻她身边空无一人。</p>
因此萧初映的话对她而言是绝对的底气，恢复些许力气后就想要坐起来，“别着急，你想着还是躺着养病为好。”</p>
听她这么说，孟昭玉也没强求。</p>
不一会儿，就听到外面慧珠的敲门声，听见人来，孟昭玉又闭眼侧头转朝里面，她不想多说话，尤其是面对慧珠等人时。</p>
有一种被戏耍的怒气梗着。</p>
慧珠轻手轻脚的送了白粥进来，看了眼侧身的夫人就知道她已经醒来，只不过是不想和她们说话罢了。</p>
也没多强求，只是将粥放在桌子上，而后对着萧初映解释道。</p>
“粥是刚熬的，有些烫，需要冷一会儿再给夫人吃，麻烦萧姑娘了。”</p>
“我知道，对了，慧珠我从前住的那间屋子可还在？帮我收拾一下，这些日子我想陪在昭玉身边，她这病情身边离不了人，我在会好些。”</p>
慧珠错愕，“萧姑娘不是要去玉门关找萧大人吗？”</p>
“不去了，我已经写信告知父亲，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后再说吧。”</p>
她平静的回答着，却让慧珠敛眉微微轻叹。</p>
沉默片刻方才鼓起勇气，抬头看着孟昭玉侧睡着的身影，当着萧初映的面就跪地在地，并没有撕心裂肺的哭诉和求饶，依旧稳重。</p>
“夫人不愿与我们说话，也在情理之中，奴婢不为国公府内的任何人辩解，但奴婢今日要说的是，当初既然郡主让奴婢来伺候夫人，那奴婢及月锦姚黄，就跟雪信春阳姑娘是一样的处境，夫人要做什么都好，奴婢绝不离开。”</p>
听到这话，孟昭玉身子微微有些发颤。</p>
慧珠对于她而言，是这几年最信赖的帮手，从她初入国公府后就一直都是她陪在身边伺候，大小事宜全都由她负责，理智告诉她，慧珠身为奴婢是无法左右主子们的做法，不该受牵连。</p>
可孟昭玉还是梗着那口气过不去，一想到自己身边全是知晓内情就拿着她一人骗时，那种恶心劲就上头了，当即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回过头，眼神凌厉的仿佛要杀人！</p>
冷哼一声就嘲讽道。</p>
“我不敢当！慧珠姑姑是郡主身边的红人，送到我这儿来也是行监督之责，如何你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为何不干脆一碗毒药把我送走，岂不上天下太平？到时候三爷与小公爷是继续这般换着身份过活，还是各归各位，都不会再有任何阻拦，两个孩子也不知事呢，我此刻一死，大家就都顺畅了！”</p>
说完还猛猛喘息着，萧初映在旁帮她顺气。</p>
慧珠重重磕头，伏低身子说了句。</p>
“奴婢不敢，但奴婢所言句句属实，我来自郡主身边不假，但从我跟随夫人那一日起就生死都在夫人身边，此刻夫人不信，奴婢也不敢强求，但……夫人若是要离开国公府，奴婢自请出府跟随，就是在夫人身边做个洒扫婆子，也不觉有什么。”</p>
“洒扫婆子？哼哼，慧珠姑姑这是故意折损我吗？你堂堂国公府后宅掌事姑姑，做什么洒扫婆子？我若离府而去，就是个下堂妇，孟家也好，洪家也罢，都给不了我体面了，你跟着我别说洒扫，三餐都未必能吃饱，跟我做甚？难不成还有监督的必要？”</p>
孟昭玉极尽嘲讽。</p>
慧珠却不以为然，平静的抬起头来就回道。</p>
“奴婢亲眼见过石三娘以身报恩，虽不如她性子刚毅，但也不是墙头随风之草，夫人不管是何境地，都是奴婢的主子，下半辈子，奴婢只会追随你。”</p>
或许是她的语气太过诚恳，让孟昭玉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p>
整个人都透着些不甘心的愤怒，有种信任越多，失望越大的痛楚袭来，随后挥挥袖子不愿再说。</p>
慧珠也不强求，决心已下，她便不会再逃避。</p>
诚然留在府内继续做国公夫人是目前的最优解，但若是夫人执意离去，她也会跟随，不再多言一句。</p>
这辈子能遇到心意相通的主子是她之幸，她早就没什么亲人了，所以孟昭玉就是她认定的亲人，为她做什么事都应该。</p>
因此再磕头一声，方才起身离去。</p>
等她走后，萧初映感叹道，“其实慧珠也算忠仆了。”</p>
孟昭玉沉默，她何尝不知，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这国公府她决计是不留的，但若是带走她们，就好似带着一双国公府的眼睛似的，无论行踪是不是她们泄露的，都会被怀疑。</p>
久而久之，这几年积攒的那些情分就都没了，孟昭玉不想这样，所以不愿意接受她的效忠。</p>
“算了，别想那么多，吃点粥再睡会儿吧，你的病一时半刻也好不了，还是多保重为好。”</p>
萧初映端起那粥就反复搅，直到温度降下去方才递给孟昭玉。</p>
吃了点东西下肚，精神比刚刚好了些许。</p>
只是依旧不想说话，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床上思考出路，比起她的“淡定”，在别院里的陆选就跟了疯了的牛犊子似的胡乱发狂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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