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天生坏种 > 8. 第 8 章
    乌蔺眼瞳很黑,情绪一如既往的寡淡。

    :还在修

    乌芮知道乌蔺在说谎,也清楚铃铛早就被丢掉,可他也不在乎,他只是想刺一刺乌蔺。

    既然乌蔺这么说……

    乌芮放下手,又慢吞吞开口:“那修好了,哥哥要戴给我看。”

    一次又一次的强调,反而有点像刁难。

    但孩童时期的乌芮短手短脚,坐儿童椅,表情纯稚,还有些精神不好的困倦,搭配天使般的漂亮脸蛋,在成人眼里阴阳怪气的话都带着让人心软的天真意味。

    乌蔺只是冷淡地松开了些,没回复乌芮这句话。他回到原来的位置,很快翻书声响起。

    和哑巴交流的坏处就是,手语看不太出来主人的情绪,加上乌蔺是个没什么表情的冷漠面瘫,更难检测到情绪。

    不清楚乌蔺在思考什么,乌芮也没有深挖的想法。

    不仅是因为他清楚乌蔺一直以来都这样,更是因为他精神确实很不好,即使每天睡眠时间超过10h,眼睫还是困顿地下垂。

    乌蔺翻了一会儿书,又听见乌芮的平稳的呼吸声。

    乌芮又睡着了。

    翻书声停顿。

    五岁的小孩也会这么嗜睡吗?

    乌蔺起身,脚步声很轻,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桌子上的乌芮。

    乌芮变了,但又好像没变。因为一些细微的变化构不成改变,更不能说是异常。

    如果一定要说最大的改变,那么就是乌芮不黏着他了,但也没有任何规矩规定弟弟一定要黏着哥哥。

    乌蔺并不在意这一变化,并且认为这是乌芮迟来的秩序期。

    乌芮睡得很沉,书桌凌乱摆放着几本格林童话,还有一些塞进去的试卷。

    少年宫大部分是兴趣班,不会布置作业,这些试卷是之前的家庭教师布置的。

    乌蔺从被乌芮翻乱的书里抽出一张试卷。

    作文题目:童年十分宝贵,很多人都说童年的不幸需要用一生去治愈。你的童年是快乐还是难过?

    请描写童年时期一件快乐或者痛苦的事,字数不少于500字。

    乌芮的作文题目:《我的哑巴哥哥》

    “………”

    乌蔺面无表情地把试卷塞了回去。

    ————

    周五,上学上班的最后一天,持续了几天的大雪也终于停止。

    佣人在清理别墅台阶和道路上的积雪。

    乌芮昨晚在书房睡了一会儿就被管家抱回房间,洗完澡之后更是失去意识。

    即使睡了那么久,早上醒来,乌芮也还是有些睁不开眼。

    穿好衣服洗漱结束,乌芮被放在儿童椅上,手边一杯温热的牛奶。

    偌大别墅,佣人如常有序地忙碌。罕见的是,乌芮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乌蔺还没下来。

    一旁的佣人解释:“大少爷已经醒了。”

    醒了,但没下来。

    乌蔺向来是个有时间观念的孩子。管家看了眼怀表,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弯身替乌芮布菜,佣人仔细擦拭乌芮唇边的奶渍。没一会儿,盘子里的食物被切成块蘸着鲜甜的果酱递到乌芮唇边。

    乌芮不想吃。

    厌食和嗜睡,大概是乌芮的重生后遗症。

    乌芮别过眼拒绝,迎接他的是管家的慈爱的微笑:“少爷,多吃才能长高。”

    因为前世的一些事情,乌芮不想让管家为难,只能板着脸吃下第一口。

    但也只能吃几口。

    吃到第五口,乌芮把食物推远了些,神情恹恹,甚至有些反胃的征兆。

    “我吃饱了。”

    话音落下,二楼乌蔺的房间门也打开。

    圣斯德的冬日制服有两种不同颜色,黑红和白金。

    乌蔺今天穿的是少见的白金色。

    制服勾勒颀长身形,血红色胸链惹眼。他扶着扶手,越过明亮的吊灯,看向乌芮。

    黑发凛冽锐利,沉静,淡漠的眼。

    乌蔺偏爱冷色调,白色在他身上全然柔和不了周身的淡漠。

    乌芮和他对视。

    不同乌蔺丹凤眼的狭长,才五岁的乌芮眼睛很圆,残留着小孩独有的干净无邪。

    乌芮那句话是正常音量,在二楼会听得很勉强,但乌蔺开门的时间足够凑巧,也不清楚哑巴的听力究竟如何。

    脚步声接近,一旁的椅子被拉开,乌芮听见管家的声音。

    “大少爷。”

    :嗯,早上好。

    乌蔺坐下。

    管家又看向不愿吃饭的乌芮,有些担忧。乌芮每天饭量都很少,说吃的是生命维持餐也不为过。

    成年人偶尔这样没问题,但乌芮还在长身体。

    继续哄着喂大概率也是不吃,管家没有再勉强,而是让厨房又多上了几道乌芮可能会感兴趣的营养点心,可乌芮动筷的次数仍旧少得可怜。

    等待乌蔺用餐结束,佣人把提前准备好的书包用品递过去。

    不想再和乌蔺有肢体接触,乌芮强打起精神,主动向管家张开手要抱。

    起身的乌蔺视线极轻划过这一幕,接过佣人递过来的外套。

    …………

    化雪天似乎比下雪天更冷。

    从室内到车里,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乌芮脸颊已经被冻得泛红。

    手里被塞了个热水袋,乌芮用面颊贴了贴,呼出一口雾气,趴在车窗和管家道别。

    另一边门打开,是浑身冷气的乌蔺。白金色制服胸前多了个圣斯德学生会的会长标识。

    人群鲜花拥簇的黑金色徽章,红色胸链碰撞出极轻的金属声。

    乌蔺坐进来时,乌芮似乎还听到铃铛声。但他看过去,乌蔺的脖颈仍是空荡荡。

    应该是胸链的声音。

    乌芮揉了揉耳朵,懊恼自己的敏感。

    昨晚关于铃铛的对话,乌芮已经不在意,乌蔺更不可能在意。

    铃铛不见了,对他和乌蔺都是一件好事。

    …………

    因为积雪,路上有点堵车,平时十五分钟的路程今天花了二十分钟。

    等乌芮到达班级,原本定好的位置又发生改变,同桌从茶修安变成宋利恩。

    宋利恩应该是昨天哭过,眼睛还没有消肿,小卷毛在空气晃晃悠悠。

    远远地就开始喊:“乌芮,这里!”

    超大分贝瞬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乌芮成为视线中心。

    “……”

    丢人。

    乌芮操控轮椅转身,宋利恩就在旁边冒了出来,殷勤道:“我来帮你推。”

    乌芮瞥他:“这是电动轮椅。”

    宋利恩:“……”

    宋利恩脸红成番茄。眼看着乌芮操控轮椅回到位置,没一会儿他又追上去,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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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挽尊:“电动轮椅没电之后就需要推啦,没电了我帮你推。”

    宋利恩真的很烦,乌芮盯着狗皮膏药一样的小型死对头。

    因为被拐卖,乌芮幼年和宋利恩的交集并不多。

    好奇宋利恩的良心能持续多久,乌芮很淡地回复:“嗯。”

    而等待乌芮回答期间,宋利恩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手心已经出了一层汗。

    一直以来他都是小霸王人设,还是第一次这样急头白脸地想要得到一个人的原谅。

    原以为乌芮会拒绝,听到回答的那一刻宋利恩还有些不可置信。他表情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嗯,你说嗯对吧,那就是同意了。”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乌芮很难想象,如果是成年的死对头前几天还对他放狠话,今天就快贴在他身上说悄悄话,他的反应会如何。

    乌芮回过头,不理会。

    生怕乌芮反悔,宋利恩坐在乌芮身边,碎碎念转移话题:“那我也当你同桌,茶修安不好,我让老师换位置了,让他离你远远的。”

    上辈子宋利恩便是这样,尽心尽职地替心上人乌景夏剔除身边的不良因素。

    乌芮作为最大祸害首当其冲地被针对。

    再听到这句话,但对象是他,乌芮只觉得讽刺,他板着脸推开宋利恩:“离我远点。”

    宋利恩不满:“不行,我们是好朋友呀!离你远点还怎么当好朋友?”

    对上宋利恩纯洁无瑕、痛哭出来的限定肿泡眼,乌芮:“……”

    谁和你是好朋友?

    按照宋利恩狗皮膏药属性,这句话估计说不通。

    乌芮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不喜欢茶修安?”

    这句话似乎触发了宋利恩哪个开关,他凑得更近了,乌芮能闻到他身上的奶香味。

    宋利恩神神秘秘:“茶修安是小三私生子。”

    说是贴着耳朵,但宋利恩的音量一点也没小。乌芮推了推靠在他肩膀上的宋利恩,看向一旁不知道站了多久的茶修安。

    茶修安脸色没什么变化,不清楚听没听到。

    小霸王宋利恩毫无说人坏话的自觉,他站起来叉腰,“干嘛呢,不是说让你换位置了。”

    茶修安神情自若:“我落了点东西在这里。”

    宋利恩嘀咕:“我可没看到什么东西,你最好不是没事找茬。”

    他伸手往桌洞里摸了摸,摸出来一盒芦丁鸡的蛋,盒面“纯天然、绿色健康”的巨大绿色字体吸引人。

    宋利恩:“………?”

    茶修安坦然拿过,“谢谢。”

    宋利恩转向乌芮,“他要那么多鸡蛋干什么?”

    乌芮不说话,他盯着茶修安的背影,熟悉的感觉愈发强烈。

    …………

    还有五分钟就是上课时间,茶修安回到最角落的位置沉默坐好,打开手掌,手心里安静躺着一颗糖果。

    这本来是他打算送给乌芮的。

    一个外国品牌的糖果,听说很贵,茶修安只有两颗,他不舍得吃,打算一颗留给乌景夏,另一颗给乌芮。

    方才宋利恩和乌芮说的话,他也听到大部分。

    茶修安把糖果放回口袋。

    他还以为他要有朋友了。

    分明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议论,但对象变成乌芮………

    茶修安深呼吸。

    算了,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