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咬唇珠 > 27.情书往事
    他们刚刚喝了佐餐酒。

    在唇齿相抵的黏腻后,酒精浓度得到进一步的弥散。

    被他托着屁股抱起来,司徒钰条件反射地盘上他的腰。双脚顺势交叉,整个人像个依附在大树等着啃食的考拉。

    这是自从确认关系后,他们距离最近的一次。

    下一秒,她就明显感觉他搂着自己后腰的手悄然收紧。

    好久没来他这套房子,司徒钰惊讶的发现他居然在卧室里新摆了一面落地镜。

    尺寸大概是市面上最大的那一款了,就算是同时站三个人都没问题,稍微调整角度,房间最中间的那张大床便一览无余。

    起初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司徒钰任由徐如恂慢条斯理地解她衣服的纽扣。

    但就向后躺的一瞬间,她无意间往旁边一瞄,余光滑过画面清晰的明镜,登时就瞪大眼,脸涨得通红。

    巨大的羞耻心笼罩下来,她强撑着别扭头,不要去看,但人类就是这种爱犯贱的生物,越不想,就越想。

    忍无可忍,她干脆用一只手捂住眼睛,小声问:“那个镜子,你能不能把它搬走……”

    徐如恂挑眉,顺着看过去,与光影折射后的自己对视,他会心一笑。

    但回过头,却存心装傻:“怎么了吗?”

    司徒钰理直气壮:“镜子不能对床的,不吉利!”

    “我们要做坚定的唯物主义信仰者。”

    “……”

    似乎不想再与她聊那面镜子,徐如恂扶着她的腰把人简单调整了下位置,俯身压下来时,他嗅到浓烈的香气。

    来自她的发丝间,来自肌肤上,还有甚者来自更隐秘的位置。

    他说不清,不由自主地贴近。

    粗粝的舌头压在她唇角,结束一场相当色.情的吻。

    好像每一寸皮肤都在充血,高强度的频率令她吃不消,暖色调的钠灯光照下,她身上盈着浅浅的粉色,像极了一次次脱力后的证据。

    被掐着腰,司徒钰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想要逃走。

    但好容易爬出去半个身位,就又被他攥着脚腕整个人拖回来。

    感觉到他温热的掌心压在自己的肩胛骨上,那是很敏感的位置,司徒钰不由自主地嘤咛一声,耳朵冒着热气。

    徐如恂假装不知道,偏偏技巧考究,他似笑非笑地问:“想去哪里?”

    尴尬地讪笑两声,司徒钰的嗓子有点说不出话了。

    徐如恂也不客气了,骨节分明的大手穿过她腋下,指关节伸长前探,酥麻感顿时溢满全身。

    司徒钰的身体微微颤抖,强忍着这种不可言明的羞耻感,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愿意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的反应,学着她平时气他的调调,徐如恂慢悠悠道:“我是不是应该放首舒缓点的音乐,你或许会更容易放松下来。”

    “去死吧你……”司徒钰有气无力地骂着。

    终于被放开,司徒钰活动了下已经发酸的手腕,拿过手机一看,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被他抱着进了浴室,司徒钰有气无力地靠着他,下巴搭在他肩膀上,懒洋洋地眯着眼睛,像只餍足的猫。

    拉开点距离,司徒钰的眼睛很自然地向下扫。

    聚焦点落在中段,她抿唇调戏:“你最近是不是偷偷健身了?感觉比之前大了。”

    说着,她就要上手去摸。

    指尖先是试探性地戳了两下,见对方没有反抗,司徒钰翘起唇边,干脆也大胆起来。

    平心而论,徐如恂的身材真的特别好。

    虽然经常健身,但却不是圈子里推崇的夸张肌肉形状。

    恰到好处的比例和自己的身形相得益彰,线条利落,起伏有致,劲瘦的腱子肉非常养眼。

    她的掌心还贴在最中间,司徒钰坏笑:“我发现你多了一个非常棒的优点。”

    “什么?”

    “富有且慷慨!”

    徐如恂哂笑,声线发沉发哑:“为什么慷慨,你心里没点数吗?”

    司徒钰眨了眨眼睛,装无辜演不懂。

    拉着她的手,他教给她这时候应该用点力,在这般牵引下,她掌心的川字纹几乎是毫无缝隙地贴住。

    清晰的心跳声仿若震耳欲聋,水汽潮湿,氤氲的氛围中鼓噪起奇异的氛围。

    这天晚上,司徒钰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到了很多年前,他们还在读初中的时候。

    当时正念初二,才十四岁,那是那一年,司徒钰收到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封情书。

    对方是隔壁班的一个人,似乎很腼腆,刚把粉红色的信封塞她手里就跑了,头也不回,速度飞快。

    司徒钰当时才刚从食堂回来,嘴巴里还咬着限量贩售的章鱼小丸子,一低头就看到手里突然多出来的东西,显然懵了。

    几分米之外站着的就是徐如恂,他手里的铁听饮料才喝到一半,注意到那个信封时顿时蹙起眉。

    等司徒钰好奇地打开看,信封就被侧后方伸出的手一把抽走。

    司徒钰瞪大眼睛,刚想发作就看到他冷着脸:“你确定要因为那样一个人,影响你的学习状态?”

    司徒钰翻了个白眼:“关你什么事!给我!”

    瞥了眼信封上还故意画出来的爱心,徐如恂只觉得无比碍眼,他指着那个稍显幼稚的图案,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冷笑一声:“我觉得应该先给斐哥他们看一眼,如果斐哥也觉得你能看,我就给你。”

    “……你赢了,我不看行了吧。”

    那天的事情不了了之,毫无波澜的后续让司徒钰几乎快要忘了。

    也是托了这个梦的福,一觉醒来后,司徒钰故意拿这件事揶揄某人。

    她晃着脚,坐在餐桌前叉起一小块煎面包:“徐如恂,老实交代吧,你其实对我一直就没安好心!”

    慢条斯理地吃下煎蛋,徐如恂优雅地拿出纸巾擦嘴,也想起当初那封情书。

    他没让她看,但他其实看了。

    的确是文笔不错的一封告白信,但也的确非常令人讨厌。

    信里的最后,那个男生说想在放学的时候和她在天台上见面,徐如恂当然不会告诉司徒钰,而是自己去赴约了。

    对方显然很不满,理直气壮地说他是个卑鄙小人,徐如恂只是一脸冷静,反问:“那你呢?在临近期末考试这么重要的时间节点上来打扰她,你又算是什么?”

    对方一愣,显然没反应过来。

    徐如恂向前走了一步,对方被逼退两步。

    看着他已经逐渐胆怯的眼神,徐如恂的瞳孔中闪过凌厉的光:“我告诉你你算什么,你自私自利,你以为是,你在影响她、在耽误她。”

    男生不服气:“那你又算老几!这些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徐如恂冷笑,显然并不在意这些骂名,甚至盎然有一种“用词如此匮乏,也好意思来表白”的鄙夷。

    他字字珠玑,一针见血,戳破对方所有的道貌岸然:“比起你只图情窦初开一时爽的自私,任何有道德的人都会想要阻止。”

    “你当然可以喜欢她,这是你的自由,但如果你因为你的感情而擅自影响她的命运,你就是个人渣。”

    “如果你真这么喜欢,你可以等到将来高考后再来表白,前提是你的喜欢真的这么有分量。”

    显然,并没有。

    青春期少男的一时兴起,对同龄优秀女生的见色起意,谈何情感上的喜欢与爱,不过是玩闹与好奇心的结合。

    那个男生再也没出现在司徒钰的面前,后来甚至又向另一个女生表白,两人偷偷开始谈恋爱,后者的学习成绩一路下滑,从年级前二十掉到五十名开外,家长闹到学校来才知道这件事,最后那个女生转学了。

    整件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男方被笑话几天无关痛痒,女方却被恶意中伤诋毁,有说她不检点不要脸的,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认为她成绩下滑就是定力不足,还有的人则是认为她活该,谁让她接受了对方。

    这种事情,无论先撩者是谁,最后受伤最大的一定是女方。

    徐如恂不敢拿司徒钰的前途赌,所以他愿意做这个卑鄙小人。

    这些往事他当然不会悉数告诉司徒钰,毕竟都过去太久了,完全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与此同时。

    南城的另一个方向。

    第三次将沈玉峰赶出去,司徒家宅邸的保安显然愠怒了:“沈先生,请你离开,司徒女士并不想见您。”

    假模假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沈玉峰故意扯着嗓子很大声地喊:“你进去告诉司徒俪,如果她不想自己女儿被野小子带走私奔,最好和我见一面。”

    说着,他的眼神故意朝二楼阳台的方向瞥,他猜测司徒俪就站在那里。

    保安受雇于司徒家,没有得到主人的首肯自然不会搭理他这种话,忍无可忍之下刚想动用强硬手段,但还没来得及,别再腰间的对讲机就响了。

    是管家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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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柯,让他进来吧。”

    姓柯的年轻保安似乎有些不解:“可是温管家,司徒女士说如果他来就要把人赶走……”

    “没事,让他进来,这是董事长的安排。”

    “行,我知道了。”

    趾高气扬地越过保安,可还不等沈玉峰进到玄关,就这样硬生生被拦到了门口。

    他错愕地站定,一眼看到坐在十几米之外沙发上的司徒俪。后者从容优雅,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不紧不慢地品着。

    有些不爽,沈玉峰瞪向温管家:“这是什么意思?”

    温管家笑笑:“董事长的意思。”

    “她说你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就可以,她听得到。”

    沈玉峰气不打一处来:“让我进去。”

    “抱歉,不行。”

    温管家依然温和地笑着:“这样会弄脏地毯。”

    强压着怒火,沈玉峰扭头去看司徒俪,阴阳怪气地嘲讽:“我当你眼光有多高,结果呢,你女儿还不是看上了个不三不四的小混混!”

    “好家伙你是没看到,染的那一头不人不鬼的粉红色头发,一点人样都没有,结果呢你女儿还喜欢得不得了!”

    “司徒俪,你就这样教育孩子啊?我当初就说了,你不会管孩子,你看看你把孩子管成什么样了!”

    司徒俪终于舍得抬眼,嘲弄一笑:“你又算什么东西,在这里多嘴。”

    沈玉峰不乐意了:“我可是她亲爹!”

    “你也配?”

    放下茶杯,司徒俪冷着脸走过来,但最后还是嫌脏似的停在五六米开外,她用眼神示意温管家。

    下一秒,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扇在沈玉峰脸上。

    完全被扇懵了。

    沈玉峰震惊又错愕地僵在原地,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你居然敢让人打我!”

    司徒俪环抱手里,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这一巴掌,打你嘴贱。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置喙我的女儿,尤其是你,最不配。”

    “你一个人没有尽过半分父亲责任的人跑来跟我谈养育孩子?你平时四条腿走路走惯了,现在还真是一点人样都没有。”

    “怎么,别人靠氧气,你天天输尿液过活,难怪浑身上下都这么恶心。”

    她话音刚落,温管家就熟练地又扇出一下。

    比刚刚那个还要更响。

    形成对称的两个巴掌印此刻在沈玉峰的脸上分外显眼,还想说什么,但余光瞄到温管家再一次抬起的手,还是悻悻离开了。

    确认那碍眼的玩意儿滚了,司徒俪才让温管家去换个手套,她看一眼都嫌脏。

    洗过手回来,温管家适时问:“董事长,需要让大小姐回来一趟吗?”

    司徒俪坐回沙发上,眼神淬着冰:“给她打电话,让她现在立刻回来。”

    接到电话的十分钟后,司徒钰火速赶到。

    温管家很少直接联系她,今天这么破天荒,她隐约猜到是出了什么大事。

    果然,一进门就看到尊敬的司徒女士坐在沙发上,别说表情,就连每一根头发丝都透露着极其危险的气息。

    不自觉倒吸一口气,司徒钰挤出笑容装乖:“妈妈,怎么了吗?”

    “司徒钰,你能耐了啊。”

    心里咯噔一下,司徒钰更加紧张了:“妈妈,您说什么呢?”

    司徒俪看着她食指的指关节敲在茶几上,发出两声清脆的撞击:“你谈恋爱了,为什么不告诉家里人?”

    “如果不是沈玉峰跑来闹事,我还被你蒙在鼓里呢,司徒钰,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

    双手背在身后,指尖不由自主地绞起衣服的布料,她舔了舔下嘴唇,赶紧服软:“妈妈,我只是谈个恋爱而已……”

    “只是谈个恋爱?!”

    司徒俪气笑了:“我不反对你谈恋爱,但是对方的身份、家世背景总得过关吧,你了解他吗?做过背调吗?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和过往履历吗?这么轻率地就开始谈恋爱,司徒钰,你是不是忘了你将来要继承集团,你的婚姻、你的私人生活都关乎集团的股票!”

    越说越激动,司徒俪甚至都站起来了。

    她一米七八,比一米七的司徒钰还要高出不少,此刻更是气场全开。

    强压着怒火,司徒俪又问:“说吧,他到底是谁?”

    知道绝对不可能瞒得住了,司徒钰叹出一口气,抬眸迎上妈妈审视的眼神。

    “我其实是在和徐如恂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