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往何处逃 > 9.第 9 章
    这不对劲的感觉非常短暂。

    对方很快热情地将谢柯佻扶起来,然后看着甄屿知语气嗔怪道:“你干嘛,把人家弄得好慌张。”

    又看着谢柯佻:“你还好吧?”

    谢柯佻也毕竟出社会很多年了,短暂错愕后,便回过神来,直起身来道:“还好,只是有些惊讶,那么大阵仗。”

    甄屿知笑道:“还好吧,就热闹热闹。”

    谢柯佻环顾四周,见后面又走进两人来,笑嘻嘻和梁昧仪打了招呼之后也来看她。

    “昧昧真有女朋友了。”

    “我还以为她在嘴硬呢,或者在这儿放个立牌,说纸片人也是女友。”

    谢柯佻颌首回以笑容,心里却开始觉得奇怪。

    按照梁昧仪说的,过去几年她不缺恋人,为什么其他人对她有交往对象这件事会这么吃惊?

    不容深思,又有人贴上来看她,赞叹道:“你是素颜么?你的皮肤好好。”

    对方抬起手来,作势似乎要摸她的脸。

    却听“啪”的一声,谢柯佻眼前一花,只觉一阵劲风,眼前这只手便被拍开了。

    梁昧仪不知何时走到旁边,一脸不快道:“干嘛呢动手动脚,快坐下吃饭。”

    梁昧仪打得有点重。

    对方哭叫了一下,向所有人展示拍红的手背。

    “昧昧疯啦,打那么重。”

    甄屿知嘲笑道:“竺瑶,别仗着自己是直女乱来,我说了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客气,不过没想到,昧昧谈起恋爱来占有欲还挺强……”

    她说到这话语骤停,因为看见梁昧仪冷冷瞪了她一眼。

    于是猛地想起了梁昧仪特意打电话嘱咐她不要乱说话这件事。

    她连忙噤声,被叫竺瑶的女人冷哼,却又托腮望向谢柯佻,笑问:“你怎么称呼?做什么的?”

    谢柯佻的大脑一时空白,现在的她最害怕这种问题。

    她难免想起前几年好的时候,因为性格的缘故,拿出名片的时候也多少有些羞涩,但心中又有些小小的自得,像是在飘摇的海面上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小船只。

    如今被大浪倾覆,樯倾楫摧,心态上更是失衡。

    虽然理智知道眼前的人未必就真的在乎自己是做什么的,但她还是有种将被扒光展示失败的不安。

    她浑身微僵,正不知道怎么说,梁昧仪扯了一下她的衣袖,接过话茬道:“叫她小谢就行,至于做什么的,关你什么事。”

    竺瑶顿时叫嚷起来:“昧昧你占有欲也太强了吧,全名都不能知道么,怕什么啊?”

    “哼,我还不知道你,你要是知道了全名,肯定得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调查出来吧。”

    对方顿时消声,甄屿知则哈哈大笑起来,道:“对,还是得提防竺瑶。”

    看上去这话题就要打着哈哈过去,却有个缱绻温柔的声音插进来道:“那说点别的啊,比如,你们怎么认识的,这能说么?”

    谢柯佻抬头望过去,发现说话的就是那个刚才扶住她的女人。

    对方颇具女人味的外形之上却有一双莫名带着侵略性的眼睛,眼尾上挑,浓密的睫毛像是给眼眶圈了一条狭长的全包眼线。

    对方托腮笑看着她,眼神隐秘地打量着她。

    这次谢柯佻确认这不是错觉。

    虽然暂时难以判断那眼神有什么含义,但对方确实特别关注她没错。

    在这样的场合,通常是因为对方先前在关注梁昧仪。

    她不免也在意起来,悄悄瞥了眼梁昧仪,见梁昧仪也正看着胡湘桐。

    梁昧仪的眼神带着兴味,似乎也对对方看见自己的反应感兴趣。

    她突然有了个可怕的猜测,只是不愿意承认,又飞快自己给自己转移了注意力,将眼神投注到菜单上。

    同时听见梁昧仪说:“挺久了,比认识你久。”

    胡湘桐笑道:“昧昧,今天吃了炮仗。”

    梁昧仪皱眉:“我的语气很平静。”

    她确实觉得自己挺平静,因为她还记得要在谢柯佻面前维持一个成熟的人设这件事。

    除了最开始袁瑶动手动脚确实让她不爽,她都收敛了脾气。

    孰不知,她这样的表现反而让除了谢柯佻之外的其他人觉得她憋了波大的。

    甄屿知就有点害怕,忙打断两人对话,按铃叫来服务员点菜。

    又殷勤问谢柯佻:“你喜欢吃什么?”

    谢柯佻低声道:“都行。”

    胡湘桐仍带着笑:“是高冷类型呢。”

    谢柯佻忙摆手:“不是。”

    她的那个猜测又冒上心头,忍不住瞥了眼胡湘桐。

    胡湘桐立刻冲她笑了一下。

    下一秒梁昧仪杵了一下她的胳膊,问:“跟我说吃什么,我帮你点。”

    谢柯佻干笑着胡乱点了点,心中那个想法却又更清晰了些。

    她觉得胡湘桐有点在意梁昧仪,梁昧仪也似乎不希望她和胡湘桐有什么互动。

    所以难道说……

    梁昧仪和胡湘桐在暧昧么?

    她隐约觉得自己想太多,又忍不住往那个方向想,于是又忍不住关注了一下。

    梁昧仪点了波菜,胡湘桐突然道:“昧昧怎么点了辣炒牛柳,你不是不喜欢吃这个么?”

    梁昧仪道:“我女朋友喜欢吃。”

    胡湘桐脸上带笑:“才交往多久,叫得挺顺口。”

    梁昧仪不耐扭开头,和谢柯佻目光相接,又垂下眼回避了眼神。

    这是为什么呢?

    似乎有点心虚。

    脑子里像是有一个乱糟糟的线团,??打结打得厉害。

    上菜之前,梁昧仪向她介绍了桌上一群人,大部分是沾亲带故的远房亲戚,只有胡湘桐算是同学。

    国外认识的同学。

    谢柯佻又开始想象。

    梁昧仪说自己在国外交往过很多对象,胡湘桐会是其中一个么?

    不能深思。

    因为哪怕是这样毫无缘由的想象,也叫她心脏发紧。

    周围的空气好像稀薄起来,她只好开始放空,有人找她说话,她凭借经验随意应对了下。

    竟然还得到不错的评价,吃完饭时甄屿知感慨:“你脾气真好,怪不得能忍得了昧昧。”

    梁昧仪咳嗽了一声。

    甄屿知便又立马补充:“……我是说,我以为昧昧谈恋爱的时候会任性点呢。”

    谢柯佻想,从前恋爱的时候,确实任性。

    但如今想来,也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比如做了菜又不吃,点了两份外卖吃不完,还非逼自己要吃完。

    零零碎碎,都是些小事。

    小事磨人,自己有时也生气。

    她也不好,生气就不说话,那时也不知道这就叫冷暴力,只想着自己需要静静。

    梁昧仪最需要别人哄了,这个时候却没过多久就贴过来撒娇。

    “别生气啦,我认错还不行么?”

    “你跟我说话,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谢老师,我的心脏不舒服……”

    平时看起来最骄傲不过的一个人,这个时候却又娇又软,像奶油蛋糕似的融化在自己的身上。

    有时还哭。

    眼泪玻璃珠似的在白瓷一样的肌肤上淌。

    这种时候谢柯佻就最受不了,贴过去将眼泪都舔干净,顺便把眼前人也吃干抹净。

    现在想来,真是后悔。

    早知那么快就会分开,应该珍惜每一分每一秒,那些小事,也没必要生气。

    谢柯佻边想着这些走神,便跟在所有人身后。

    那个叫甄屿知的显然最会调动气氛,没冷场多久,便提议去吧台喝酒玩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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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去了,很快都点了自己要喝的,谢柯佻却犹豫,看了眼时间。

    如果晚上要回去,这会儿最好是别喝酒。

    她想拒绝,没找到合适的借口,甄屿知趁她犹豫的功夫帮她要了杯莫吉托。

    谢柯佻暗想莫吉托度数也不高,还是同意下来。

    她想着慢慢喝,总不能被灌酒,被想到甄屿知太活跃,灌酒话术又炉火纯青,回过神来,她又喝了杯,说是本店特色,取名叫“墨”,黑乎乎一杯,里面又似乎有鎏金闪耀。

    喝下去一股炭火味。

    喝下半杯,头开始发晕,察觉到不对。

    她望向梁昧仪,却见梁昧仪正在和胡湘桐说话。

    昏暗灯光下,两张漂亮的脸看不分明,只觉得靠得很近。

    心脏一下子跌入谷底。

    但偏偏理智又告诉她并没有这个资格。

    她只是假装的一天的女友,又不是对方真正的女友。

    可是痛苦不受控制,像是把锤头将她当废铁一般锻打,她觉得自己快碎了,于是只好又喝一口手上的酒。

    甄屿知笑道:“怎么样,这酒不错吧,这里还有杯招牌,是对应的‘纯白’,你待会儿也要喝喝,天使与恶魔,对比更有味道。”

    谢柯佻有点慌不择路,点头说“好”。

    甄屿知笑得眼睛都成一条缝,等那酒到了谢柯佻手上,又忙道:“这要紧接着‘墨’喝,风味才能融合。”

    谢柯佻现在满脑子胡思乱想,为了叫自己能平静些,没多想就喝了。

    很清新的味道。

    又带点淡淡的奶味。

    酒味几乎尝不出来,但舌根的辛辣让她意识到这酒度数肯定不低。

    她瞥了甄屿知一眼,对方这才说:“不过有时候天使比恶魔更有后劲。”

    谢柯佻苦笑,扶着额头:“我真要醉了。”

    甄屿知向她竖起大拇指:“能说出这句话,可见还没醉,这么喝都没醉,你酒量不错……我就私底下问问,你和昧昧真在谈?”

    听到这个问题,谢柯佻又难免望向梁昧仪。

    梁昧仪还在和胡湘桐说话,说话间,递给对方一杯蓝色的酒。

    她庆幸自己还没彻底醉,于是还能勉强忍住苦笑表情,记起眼下只是一场临时的表演。

    她不能、也不配做什么。

    于是深吸一口气,用无懈可击的平静道:“嗯,是的,你们好像一直不信?我可以问问,为什么么?”

    甄屿知没想到都这样了自己还能被反问一遭,想到梁昧仪的嘱咐,尴尬道:“因为昧昧……很少谈恋爱嘛。”

    “很少?”

    “对啊,说实话,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初恋。”

    谢柯佻微微挑眉。

    这个答案显然和梁昧仪自己的背道而驰。

    是谁在骗人?

    酒精让人失控,谢柯佻的好奇心水涨船高。

    “她在国外——生活得还习惯么?”

    甄屿知多少也喝了点,和平时相比也有点口无遮拦:“一般吧,当时她被她妈严格管控,好像也就湘桐能带她出去吃个饭——啊,就胡湘桐,那边那个。”

    此时再望过去,梁昧仪和胡湘桐已经没有在对话。

    胡湘桐在高脚椅上独酌,梁昧仪正皱着眉头走过来。

    谢柯佻其实还想再问——被管控得很严格是什么意思?

    但是梁昧仪已经到了跟前,微微蹙眉看了她一眼,问:“你喝了多少?”

    谢柯佻觉得有点头晕,但看起来很正常:“有点多。”

    梁昧仪看着谢柯佻的眼睛,难以判断。

    她知道谢柯佻就算喝醉了也没太大反应,对方酒品很好,不发酒疯。

    有时候甚至看起来比平时还更冷静些。

    但眼下她还挺希望对方喝醉,因为喝醉了,对方今晚就回不了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