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阿竹与野桃 > 12.第 12 章
    八月转眼过去,中秋节阿竹都没出门,及笄宴之后,她全然褪去了青涩,宛若一朵盛开的莲。

    出嫁前夕,祖母拉着她的手笑道:“我家阿竹真是长大了,转眼便要嫁人了??”

    阿竹依偎在祖母膝前。

    “真好,阿姝的婚事也定下了,现在就剩小晚??“

    小晚立马挽住祖母的手:“祖母小晚不嫁人!小晚一直陪着祖母!”

    老夫人哈哈大笑:“你这丫头??好好好,再陪祖母两年,不急不急。”

    许梦姝和陆青濯的婚事定在腊月,其实有些匆忙,但合过八字,明年一年都没有太好的日子,只能赶在年前将喜事办了。

    元氏便如同一陀螺一般忙了起来。

    府中两个姑娘出嫁,尤其是阿竹还未出阁,老夫人的意思是一碗水端平,不过阿竹心里并没打算和长姐比。

    祖母摸了摸阿竹的头,忽然道:“二丫头,这些年你委屈了。”

    阿竹的眼眶瞬间一红,心口的酸涩弥漫到了舌尖。

    “有祖母这话,阿竹不委屈??”

    老夫人将头上的一支赤金玫瑰金簪取了下来,给阿姝戴上了。

    阿竹吓了一跳:“祖母,这是您最心爱的??”

    “所以才给你,就这一只,祖母这次也做不到平均分,你是平阳侯府第一个出嫁的姑娘,就给你吧。”

    老夫人刚说完,元氏和许梦姝走了进来。

    眼神落在了阿竹头上的簪子上,两人微微一怔。

    阿竹默默戴好,元氏也没说什么,别开眼笑了笑:“母亲,后日一切备妥,这是礼单,您再过过目?”

    老夫人接了过来,看了几眼,又看了眼阿竹和许梦姝。

    “将我城郊那五十亩良田给阿竹,城里三处铺子给阿姝,也算我再添一笔嫁妆。”

    “祖母??”

    阿竹和阿姝一道抬头。

    老夫人:“这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我平阳侯府嫁出去的姑娘,绝不能委屈。”

    两人看向母亲,元氏笑着道:“还不谢过你们祖母,愣着作甚。”

    “多谢祖母??”

    -

    九月,京城的天渐渐微凉。

    明日便是大婚。

    砚书堂早已布好一切,所有准备完全,只能明日迎亲。

    江淘深夜归来走到院中时,忽然看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何人?出来。”

    竹林后走出一个身影。

    竟然是谭琴儿。

    “三表哥……”

    江淘有些诧异。

    “怎么是你?”

    谭琴儿前些日子回了嵩州老家,不过一个月的功夫,等她听说消息的时候,江淘已经定亲了。

    她红着眼站在门口,看着那大红灯笼。

    “你们为什么瞒着我……!”

    “什么?”

    江淘没听懂,而谭琴儿身边的丫鬟木棉小声劝道:“姑娘,您吃了酒,醉了。快回去吧……”

    谭琴儿没醉。

    她当初北上来投奔京城表姨母,心里自然是有别的成算。谁不知道表姨母有三个儿子,个顶个的优秀。

    表姨夫又步步高升,她若是能嫁过来,莫说她了,便是整个谭家都不必再愁。

    可是,大表哥和二表哥都已经婚娶。

    唯有一个三表哥。

    谭琴儿起初还有些委屈,因为三表哥似乎不怎么受重视,也总是和表姨夫顶嘴。

    所以她也没下什么功夫。

    可没想到,三表哥回京之后越发优秀,那彩头……那东珠……

    谭琴儿这时才后知后觉,开始频频献好。

    却不料,老家又传来了噩耗,要她回家看望病逝祖母。

    谭琴儿为了孝道不得不回去奔丧,等再回来的时候,已经物是人非。

    她什么都没有了……

    再也没有了希望。

    可若是不亲口问一问,谭琴儿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她吃了酒壮了胆,深夜寻来……

    “三表哥,你娶那侯府二姑娘,是自愿的么?”

    江淘:“?”

    这话,怎么有点耳熟。

    “表妹何意?”

    谭琴儿眼中蓄水,上前一步:“三表哥……”

    江淘陡然变了脸色。

    与此同时,江澈来了。

    “表妹。”

    他声音威严,将谭琴儿吓了一跳!

    “大、大表哥。”

    江澈的严厉是出了名的,在府中没有人不怕。只见他脸色阴沉地走上前来,“夜深了,表妹擅自出来,怕是不合规矩,木棉,带你家小姐回去。”

    木棉去拉谭琴儿,可谭琴儿一向任性,对这位大表哥的严厉也只是听说,她只是个女孩子,她不相信表哥会怎么样……

    “大表哥,我有几句话想和三表哥说……三表哥,能不能……”

    “不能。”

    江澈和江淘异口同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默契。

    江淘看向大哥,江澈脸色难堪至极:“不合礼教,若是表妹执意这般,我们将军府,怕是留不得你。”

    谭琴儿脸色一变。

    大表哥要赶她走……?

    就因为这个?!

    江澈的眼神像是匕首,看向了她身边的婢女。

    “表姑娘不懂事,你也不懂?婢女木棉不能劝诫姑娘,仗打十,罚俸三个月。”

    木棉瞬间腿软,跪了下来:“大爷饶命!大爷,奴婢错了!”

    “拖下去。”

    大爷身边的小厮守义雷厉风行,很快就将木棉带了下去,不容商量。

    谭琴儿白了脸,在江澈望过来的时候彻底慌了。

    “我、我错了……我现在就走……”

    她脚步凌乱,竟也不去救自己的婢女,江澈冷冷收回了眼,看向弟弟。

    江淘:“你别这么看我,又不是我主动招惹。”

    江澈:“怎么不是?她缠你,你不知道?“

    江淘按了按眉心:“我之前就不认识她!回府之后母亲马上就给我安排了相看,我从未向她表示出任何。但我能拦住人家心里怎么想?”

    江澈眼眸沉沉。

    “从前,我也没瞧出,倒不知她是这心思,如此,府中留不得了。”

    “嗯,你自己看着办,还有母亲,只是别牵扯我。”江淘转身就走。

    “等会。”江澈抿唇,不忘今晚过来的目的。

    “母亲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江澈递过来一本小册子。

    江淘知道这是什么。

    他别开眼:“这东西,大哥还是自己用,我用不上。”

    江澈脸色黑如锅底:“胡闹!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知道了?学过?”

    江淘耳根红了:“你别以为你现在官居六品就可以随便造谣。”

    “这和做官什么关系?”江澈知道他口无遮拦,也懒得多计较,直接将那册子塞到了江淘怀中。

    “明日起你也是成家的人了,刚才的事情自己要多留个心,到时候若让弟妹知道了,看你怎么收场。”

    江澈拂袖而去。

    这话,江淘倒是听了进去。

    他叫来了荣昌:“去把院子里的小丫鬟都打发了,从今往后,我一个不用。”

    荣昌:“诶,三爷……不过,您本来也没几个丫鬟的。”

    “……闭上你的嘴。”

    -

    九月十八。

    阿竹睁开眼,人还未清醒,便已经被人架着起来了。

    外面的嘈杂声不绝于耳。

    她懵懵懂懂被擦着脸时才意识到——

    今日,她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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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嫁了。

    吹吹打打的声音,来来往往的下人??

    阿竹彻底清醒的时候,已经穿好了嫁衣,母亲元氏进来,端来了一碗汤圆,阿姐和小妹也都走进屋内。

    “阿竹,吃了这碗汤圆,以后和三公子好生过日子,圆圆满满。”

    阿竹顺着母亲的手吃了。

    小晚眼眶微红:“二姐,以后我能去将军府找你吗??母亲说你不能常回??”

    阿竹捏了捏她的脸蛋:“当然可以。”

    许梦姝也走上来,打开面前的匣子:“阿竹,我也让银楼提前打了三支银簪,你我姐妹三人一人一支,这上面的并蒂梅花也代表咱们姐妹永远一心。“

    阿竹:“多谢阿姐。”

    外间的吹打声忽然热闹了起来,木嬷嬷笑着走进来:“夫人,姑娘,将军府的花轿来了。”

    “哟,时间过得挺快,吉时到了!”

    阿竹被盖上了盖头,那瞬间,她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心中也升起一丝茫然。

    但很快,这茫然就被一道声音打破了。

    “新郎官来了!”

    许栩舟虽然叫来了几个好友相拦,但显然,比武有江淘亲自出马,比文,江澈江颂都是朝中文官。

    许栩舟:“??二妹,哥哥尽力了。”

    阿竹勾起唇角,嗯了一声,下一瞬,江淘走了进来。

    “阿竹,我来接你。”

    阿竹原本还有些茫然紧张的心,在这瞬间竟然忽然安定下来。

    她脑海中浮现出上一世肃州动乱,她差点被歹徒拐走,也是江淘单枪匹马赶来,在城郊找到被关起来的她。

    当时江淘说的话与现在一模一样——

    “阿竹,我来接你。”

    阿竹眼眶一热。

    “嗯。”

    朝着他伸出手去,下一瞬,她被人稳稳牵在了怀中。

    “吉时到!”

    阿竹上花轿的那一刻,侧头朝着平阳侯府看了一眼。

    虽然瞧不见什么,却也算是和这里告个别。

    “起轿——”

    江淘骑马就在前方,哒哒哒的马蹄声在耳边,花轿沿着京城绕了一大圈,最后在吉时稳稳停到了将军府。

    将军府众人早已在门口等候。

    “落轿——”

    噼里啪啦的炮竹声在耳边响起,阿竹看不见,却在下轿的时候再次被江淘用红绸牵住。

    两人行了大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夫妻对拜的那刻,阿竹低头时瞧见了江淘的黑靴,他就站在自己面前。

    “送入洞房——”

    耳边的喧嚣声在此时才小了一些,她被扶着坐下。

    盖头掀起的瞬间,一阵清风吹到了脸色,阿竹抬头,猝然便撞进了江淘的黑眸里——

    如一汪深渊,她瞧不见底。

    但江淘看着人,唇角略扬了几分。

    “新郎新娘饮合卺酒了!”

    阿竹垂下眼眸,那道身影慢慢坐在了她的身边。

    他怎么好像又高了?

    不对,是好像又壮了??

    阿竹和他并肩而坐的时候才真正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饮酒时,江淘的视线依然在她脸上停留,男人高大,便弯腰主动迁就她,合卺酒入喉,阿竹尝到了一丝葡萄的甜味,是果酒吗?

    喜婆笑着拍手,一连串的吉祥话朝外蹦。

    但也不忘催促:“新郎官,您得赶紧出去应酬了,晚上再来好生看新娘子吧!”

    众人都忍不住抿唇笑,阿竹脸颊红彤彤。

    江淘以拳掩唇咳嗽了一声,站起身来。

    “你吃点东西先休息??晚上,我再过来。”

    阿竹的脸颊更烫更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