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张凤玲这番决绝的话,苗云凤几乎被气笑。</p>
她心中有两层诧异,一来万万没想到张凤玲会突然出现在此处,二来震惊于对方言语竟如此尖酸刻薄。她方才不过是随口宽慰几句郑中旭,本意是想帮他走出心中阴霾、振作精神,并无半分恶意,可张凤玲的字字句句,全是刻意中伤、无端污蔑。</p>
苗云凤素来知晓张凤玲的为人。她向来自私自利、我行我素,说话从不顾及他人感受,也不怕得罪人,惯于言语伤人。可今日,她竟当着满府下人的面,丝毫不顾自己的颜面,当众诋毁污蔑,这般行径实在太过分。</p>
众人眼睛雪亮、心知肚明,是非对错自有公论,仅凭她几句无端指责,根本不可能抹黑自己半分。</p>
苗云凤压下心头怒意,神色淡然,缓缓开口辩驳:“张小姐,说话请讲究分寸。我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挑拨。郑公子之所以颓废至此、身心俱损,皆因长期受你言语刺激、情志压抑。</p>
我不过是出言宽慰、稍加劝导,只想让他早日走出执念阴霾。至于我劝他与你分开、各自安好,也并非刻意拆散你们。你们能否重归于好、能否相守相伴,从来不在于旁人三言两语,只看你日后的所作所为。</p>
你若真心待他、诚心悔改,好好经营夫妻情分,二人自然可以冰释前嫌、重修旧好。你又何必这般动怒失态、咄咄逼人?所有结局,终究掌握在你自己手中。”</p>
一旁的郑中旭怔怔坐在原地,呆滞地望着争吵的两人,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停止了思考与运转。他僵在原地,左右观望,全程插不上一句话,整个人陷入深深的迷茫之中。</p>
在他眼中,眼前这两位女子容貌几乎一模一样,可气质、谈吐、心性与人品,却是天差地别。</p>
苗云凤容貌清丽、品性纯良,心怀悲悯、菩萨心肠,待人温柔坦荡;而自己的妻子张凤玲,虽生得貌美,却言语尖刻、心胸狭隘,心思阴私、心如蛇蝎。</p>
皮囊再美,也算不上真正的优势,世间貌美之人比比皆是,可心地善良、纯粹正直的人,却最为难得。</p>
此刻他满心担忧,生怕苗云凤受了委屈,怕自己泼辣蛮横的妻子出言伤人、肆意欺辱她。因此,每当目光落在张凤玲身上时,他眼底都带着凛冽的锋芒与浓浓的怒意。</p>
可张凤玲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她依旧火力全开,死死针对苗云凤,半点情面不留。</p>
张凤玲冷笑着厉声呵斥:“苗云凤,你可真是能言善辩!再龌龊的心思、再卑劣的行径,都能被你说得冠冕堂皇、理直气壮!</p>
你跑到我的家里,蓄意挑拨我与丈夫的关系,煽动他和我决裂,这是人该做的事吗?就算他身有心病、屡屡被我刺激,那也是我们夫妻之间的私事,跟你有半分关系?</p>
你假意好心上门劝慰,实则满口风凉话,纯属多管闲事、无事生非!不过是当了个小小的副官,便自以为了不起?</p>
府中副官数不胜数,王副官、刘副官、李副官、赵副官比比皆是,你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曾经承蒙大帅器重罢了!更何况大帅如今昏迷不醒,落到这般境地,未必和你没有干系!”</p>
这番离谱污蔑,彻底让苗云凤沉下了脸色。</p>
她当即出声反驳:“你说话简直毫无分寸!随意捏造是非、胡乱攀咬!大帅卧病在床,我自始至终尽心竭力、日夜救治,一心盼着大帅早日康复,你怎能将大帅的病情强行扣在我头上?</p>
就算这里是你的府邸,也容不得你颠倒黑白、肆意污蔑!是非自有对错,错的就是错的、对的就是对的,你休想胡乱攀扯、转移话题,掩盖你今日的荒唐丑行!”</p>
张凤玲闻言,骤然张狂大笑,满脸不屑:“丑行?我有什么丑行?”</p>
她说着,伸手指向一旁的郑中旭,身体步步向前,指尖几乎快要戳到郑中旭的鼻尖,蛮横质问道:“我对他忠心耿耿、无愧无心!身为他的妻子,我恪守本分、安分守己,从未做过半分不忠不义之事,更无任何绯闻丑闻!</p>
倒是你,无缘无故闯进我家,百般挑拨离间!你是不是看我丈夫相貌英俊、家世显赫,心生觊觎,专程跑来这里想抢走我的丈夫?身居副官之位,却行这般龌龊勾当,你当真不知羞耻、毫无脸面!”</p>
苗云凤被她这番蛮不讲理、颠倒黑白的话堵得哑口无言。</p>
她素来不善争吵辩驳,自小恪守仁义忠厚的本心,常年潜心钻研医术,一心治病救人,从未与人这般泼妇式争执对峙。</p>
她所言所行,皆出自真心、坦坦荡荡,心怀善意、行事正直。可纯粹的善良与坦荡,在蛮横偏执、阴险邪恶面前,终究显得无力又被动。</p>
满屋的下人丫鬟,全都默默看着这场争执,看向苗云凤的眼神里,满是同情与不忍。众人亲眼目睹全程,都知苗云凤纯粹是心怀善意、上门救人、尽心开导,从未有过半分恶意,反而是少夫人张凤玲蛮不讲理、肆意撒泼、无端挑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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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众人畏惧张凤玲的威势,谁也不敢出声劝解,更没人敢仗义执言。</p>
就连方才满心愤懑、执意决裂的郑中旭,此刻也彻底哑口无言、沉默不语。</p>
张凤玲不在时,他满心委屈、满腹牢骚,敢怒敢言;可张凤玲一现身,他便瞬间蔫了下去,如同噤声的哑巴。</p>
纵使眼底依旧藏着深深的恨意,却再也不敢多说一字。方才爆发的满腔怒火彻底消散,全程沉默静坐,任由苗云凤一人独自面对所有指责与刁难,独自抵挡这场无端的纷争。</p>
就算独自面对这般刁难,苗云凤也毫无惧色。她早已摸清了姐姐的性子,说话向来是炮筒子脾气,急躁又刻薄。只是今日当着满堂下人的面,被对方如此恶意污蔑折辱,终究难免难堪。</p>
她抬眼扫过四周,众人投向自己的目光里,满是同情与不忍。见状,苗云凤悬着的心稍稍安定几分。她又转头看向郑中旭,只见他眼神再度变得迷离涣散,状态愈发不对。</p>
苗云凤心中一紧,清楚他的心病并未痊愈,方才这场激烈争执与言语刺激,极有可能让他旧病复发、神志错乱。</p>
她不再与张凤玲争辩,连忙开口劝道:“好了,我不再与你争执,任凭你如何污蔑猜忌。我苗云凤的所作所为,坦坦荡荡、天地可鉴,在场所有人都能为我作证,我从未做过半分违被良心的事。</p>
但你应当好好自省检点一番,反思自己近日的所作所为。你既已嫁给郑公子,为人妻室,便该恪守妇道、尽心持家,不该时常离家、久不归宅。夫妻情谊本就需要朝夕相伴、用心经营,这般长期疏离,又怎能培养出温情爱意?换作任何一个男子,久而久之,都会对你彻底心寒。”</p>
苗云凤这番话,句句都是发自真心的恳切规劝。即便当众被姐姐恶意针对、百般诋毁,她依旧心存善意,盼着张凤玲能幡然醒悟、悬崖勒马,不要将夫妻情分彻底作绝。</p>
郑中旭品性端正、温润良善,能嫁入郑府、与他结为夫妻,本是旁人艳羡的机缘,算得上人生一大幸事。</p>
可张凤玲对此全然不以为意,她撇着嘴角,满脸不屑地冷笑出声:“行行行!用得着你来教训我、指导我如何做人吗?你从未婚嫁、毫无婚姻阅历,不过是个未经世事、单薄苍白的黄花大闺女,白纸一张,凭什么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p>
我长期离家不归,其中缘由,你看不到吗!我日夜奔波,或是留在大帅府为大帅调理病症,或是追随义父奔赴前线、保家卫国、抗击日寇,桩桩件件皆是堂堂正正的英雄壮举,轮得到你来置喙评判吗?</p>
反倒该问问你!你硬生生把我丈夫刺激成这般模样,你看看他如今痴痴呆呆、神志恍惚的样子!”</p>
果然如苗云凤所料,郑中旭的状态愈发糟糕,神情恍惚呆滞,俨然和此前病中迷离的模样别无二致。</p>
苗云凤心底愈发焦急,亲眼可见,精神情志的刺激,对人的伤害竟是这般致命。她不敢耽搁,迅速掏出随身针包,快步上前,想要立刻为郑中旭施针救治,稳住他的神志,避免他再度昏迷晕厥。</p>
可就在这时,张凤玲猛地冲上前,一把将她狠狠拉开,厉声呵斥:“用不着你在这里假好心、献殷勤!赶紧给我滚得远远的!这里是我的府邸,不是大帅府,轮不到你在这里肆意逞威风、随意插手家事!来人!”</p>
随着她一声厉喝,一旁站立的家丁与丫鬟连忙齐声应答:“少夫人,您有何吩咐?”</p>
张凤玲怒目圆睁,厉声下令:“你们还愣着做什么?速速把这个惹人厌烦的人给我赶出去!她留在这里实在碍眼,还想抢着给我丈夫行针治病,简直荒唐!立刻把她赶出郑家府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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