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云凤听完姐姐这番颠倒黑白的诋毁,心中愤慨万分。她当即站起身,厉声怒斥:“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胡搅蛮缠!郑公子已经被烫成这般模样,你此刻只会追责怪罪,到底该怪谁?能怪我吗?</p>
你迁怒责罚丫鬟本就不对,她只是一时失手跌倒,并非有意烫伤郑公子,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意外!事已至此,你不赶紧想办法救治郑公子、缓解他的伤痛,反倒在这里无理取闹、肆意争吵!”</p>
说完,苗云凤不再理会胡搅蛮缠的张凤玲,立刻蹲下身,继续施救。她拿起毛巾,反复蘸取凉水、拧干水分,细心为郑中旭更换冷敷的毛巾,又用手掌轻轻按压毛巾,细致舒缓,尽力减轻郑中旭的灼痛,降低皮肤烫伤的损伤程度。</p>
郑中旭忍受着剧烈的疼痛,口中反复喃喃自语,满是颓废与绝望:“别怪任何人了,都别怪了,是我自己倒霉,是我活该……我就是个废物,如今容貌尽毁,也算彻底解脱。从今往后,再也不用被你烦扰,你自由了,天高海阔,你尽管去展翅翱翔。我郑中旭资质平庸、配不上你这般心高气傲、身份尊贵的女子。”</p>
他越是口出气话、自我贬低,张凤玲心中的怒火就越是炽盛。可她不敢对受伤的丈夫发泄半分怨气,便习惯性将所有怒火尽数撒在苗云凤身上。在她眼里,苗云凤向来温和隐忍、最好欺负,无论自己如何刁难指责,对方都会一再忍让包容。</p>
张凤玲死死盯着苗云凤,厉声控诉:“一切都是你的错!都是你害的!方才若不是你抬手扬臂,让倾倒的热水避开自身、泼向我丈夫,又怎么会酿成这场大祸?你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p>
你不让我怪罪丫鬟,那我便尽数怪在你头上!所有后果都该由你承担!若不是你执意要抢风头,主动上门给他诊治调理、在众人面前刻意炫耀医术,又怎么会引得丫鬟慌乱失措、失手摔倒,烫伤我的丈夫?说一千道一万,从头到尾都是你的过错!”</p>
苗云凤对她的蛮不讲理置若罔闻,丝毫不予理会,只顾着专心细致地为郑中旭更换冷敷毛巾,拼尽全力减轻他的伤痛。</p>
一旁的郑市长见儿子伤情暂时稳定下来,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随即满脸忧心、愁绪重重地叹息:“别再争执抱怨、徒添纷扰了!如今出了这般大祸,就别再互相指责、给我儿添堵了。”</p>
他满眼焦灼,恳切询问:“苗姑娘,我儿的容貌还能恢复吗?老天爷为何要这般苛待我的孩子!他自幼丧母,是我独自一人辛苦将他拉扯长大,我倾尽所有护他周全,万万不敢他出半点差错啊!”</p>
听闻这番话,苗云凤这才知晓了郑中旭的身世。原来他的人生,从来都没有旁人想象中那般顺遂圆满。他自幼失去亲生母亲,如今府中虽有郑夫人,想必是他的后母,所以今日家中出了这般天大的变故,后母始终未曾露面。</p>
可见亲生父母与继母的疼爱,终究有着天壤之别。知晓所有过往后,苗云凤心中愈发为郑中旭感到心疼与揪心。</p>
她一边持续为郑中旭冷敷止痛,一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无声给予陪伴与宽慰,安抚他慌乱绝望的心境。</p>
这温情温柔的一幕,尽数落入张凤玲眼中。她气得牙齿咯吱作响、满心妒火翻涌。方才公公出言制止她争辩,她早已憋了一肚子怨气,此刻再也按捺不住,愤然开口讥讽:</p>
“我早就说过,你一来我家就准没好事!你根本不是来送祝福、帮衬我们的,你就是来给我们招灾引祸、带来霉运的!</p>
若不是你自作主张、执意要给我丈夫治病,刻意抢尽风头,丫鬟也不会慌手慌脚、不慎摔倒,更不会烫伤我的丈夫!你还敢狡辩?若不是你方才突然扬臂挡开水壶,热水根本伤不到他分毫!这场惨剧,完完全全就是你一手造成的!</p>
你就是个害人精!有你在的地方,必然纷争不断、灾祸连连!”</p>
苗云凤听着她没完没了、颠倒黑白的指责,心中郁结难忍、几欲气结。可眼下她根本没有多余精力与之争辩扯皮,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尽快稳住伤情,将郑中旭的烫伤损伤降到最低。</p>
她一刻不停,接连更换了十几条凉水毛巾。自始至终,张凤玲都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既不上前帮忙施救,也不忧心丈夫伤情,只知道喋喋不休地埋怨、指责、怪罪,口中尽是大逆不道、惹人愤怒的话语。</p>
一旁的郑市长听得满心烦躁,却碍于身份,不愿当众严厉斥责自己的儿媳,只能不停摇头叹息、满心无奈。</p>
整间屋子之内,只剩下张凤玲无休止的怨怼指责声,回荡不绝。满屋下人静静看着眼前的惨烈场面,人人心中了然,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劝解、仗义执言,偌大的厅堂,俨然成了张凤玲一个人的独角戏。</p>
而苗云凤早已摒弃杂念、物我两忘,全身心投入到救治之中,专心医治郑中旭的伤势。</p>
就在这时,屋外跑腿的丫鬟快步冲进屋内,手中提着几包药材,高声喊道:“苗大夫,药材买回来了!您看看是不是这几味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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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云凤闻声猛然回头,接过丫鬟手中的药包仔细核对,七种药材无一缺失、尽数齐全。</p>
她立刻向丫鬟借来捣药杵,将所有药材细细捣碎,研磨成细腻药粉,再倒入温水中浸泡片刻,待药效充分析出后,滤出纯净药汁。随后取来干净毛巾,完全浸润在药汁之中,充分浸透后轻轻拧干,将原本的凉水毛巾替换下来,稳稳敷在郑中旭的烫伤脸颊之上。</p>
药毛巾刚敷上的瞬间,郑中旭的身体轻轻一颤。片刻之后,他惊喜地连连开口:“不痛了!真的不痛了!脸上没有灼烧的痛感了,反而麻酥酥、痒丝丝的,像有无数小虫子轻轻爬动!苗姑娘,这、这是正常的吗?是不是好转的迹象?”</p>
见他满心急切、惴惴不安,苗云凤连忙柔声安抚:“你放心,这是绝佳的好转征兆!说明你面部受损的神经正在快速复苏。我们救治及时、没有耽误最佳治疗时机,你的面部皮肤损伤并不严重,容貌完全能够保住,不会毁容,大概率连一丝疤痕都不会留下。”</p>
听闻此言,郑中旭瞬间狂喜不已,激动之下,一把紧紧抓住了苗云凤的手,满含感激地说道:“苗姑娘!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若是今日容貌尽毁,我真的没有活下去的底气了!我本就心如死灰,若是再毁了容貌,这辈子就彻底成了废人!多亏有你、多亏有你!”</p>
苗云凤连忙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刻意与他保持距离。她心知张凤玲心胸狭隘、善妒易怒,生怕这般亲近的举动,再度引发误会、滋生事端,徒增不必要的麻烦。</p>
她轻声正色道:“你不必如此激动,更无需言谢。救死扶伤是医者的天职,我只是尽了自己的本分与职责而已。”</p>
她刻意保持疏离、分寸有度,只为安抚一旁满心嫉妒的张凤玲,避免再生风波。</p>
可此刻的张凤玲早已怒火攻心、彻底失控。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本想设计烫伤苗云凤、毁掉她的名声,最后却弄巧成拙,烫伤了自己的丈夫。</p>
满腹憋屈、嫉妒与不甘积压在心头,无处宣泄,熊熊妒火几乎将她彻底吞噬。她死死咬着牙,颓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之上,满眼阴鸷地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幕。</p>
就这样,苗云凤耐心为郑中旭接连更换了三次药水毛巾。随着持续的药敷救治,郑中旭的状态越来越好,说话愈发轻松自如,口中不停夸赞苗云凤医术高超、心地善良,反复感念她的救命之恩。</p>
原本寻找母亲,是摆在苗云凤面前最为紧迫的大事。她满心焦灼,时时刻刻牵挂着母亲的安危下落,心中早已乱作一团。</p>
可偏偏半路遇上了郑中旭重病缠身,又突发烫伤意外,让她根本无法抽身离去。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急切,恨不得立刻脱身、继续寻人,再也不愿在此多耽误片刻。</p>
可她若是就此离开,无人精准对症施治,郑中旭得不到及时、专业的救治,日后极有可能落下丑陋疤痕、终生遗憾。</p>
此时此刻,苗云凤彻底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甩手走人、见难不救,从来都不是她的为人作风。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耐下性子,留在原地坚持为郑中旭疗伤。</p>
就这般一番耽搁,天色已然悄悄沉暗,转眼便到了傍晚时分。整整一个下午,苗云凤滴水未进、粒米未沾。</p>
她本就因母亲失踪的事日夜忧心、心神俱疲,如今又耗费大量心神气力,全程专心为郑中旭上药疗伤。不仅身心劳累,耳边还要不停忍受姐姐无休止的唠叨、埋怨与诋毁,种种糟心事叠加在一起,直让苗云凤只觉头昏脑胀、心力交瘁。</p>
好不容易,郑中旭的伤势终于渐渐缓和稳定,在场众人悬着的心尽数放下,脸上纷纷露出欣慰的神色。</p>
可偏偏就在这时,一旁的张凤玲又再度开口发难,语气刻薄至极:“好好好,苗云凤,你非要死皮赖脸留在这里给我丈夫治病,那我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着,看你能不能把我丈夫的脸治得完好如初、一丝痕迹不留!</p>
若是日后留下半点伤疤,全都是你耽误诊治、医术不济造成的过错!你本就没什么真本事,偏要在这里装模作样、故弄玄虚!</p>
是你间接烫伤我丈夫,又是你耽误最佳治疗时机,天底下再也找不出你这般厚颜无耻的女人!”</p>
这番话语字字刺骨、句句难听,极尽污蔑诋毁。</p>
就连一向沉稳克制的郑市长,此刻也听得无比刺耳、难以忍受,忍不住出声制止:“儿媳,你切莫这般说话。你看看苗姑娘,整整一下午劳心劳力、水米未进,累得身心俱疲,她能有什么过错?</p>
行医救人,从来没人敢保证药到病除、万无一失,医者尽心竭力、问心无愧,便已是仁心仁术。”</p>
可张凤玲丝毫不知收敛,依旧怒气冲冲、出言顶撞:“她哪里有半分尽心?她根本就是存心来害我丈夫的!</p>
起初她刻意接近、百般勾搭我夫君,图谋不轨;勾搭不成,便心生歹念、设计诡计,故意害我丈夫被开水烫伤!公公,你千万不要被她的假意和善给迷惑了!”</p>
这番颠倒黑白的污蔑,彻底压垮了苗云凤紧绷的情绪。</p>
她再也忍耐不住,猛地站起身,伸手指向张凤玲,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怒意:“你够了!别再胡说八道了!你非要我当众揭开你的老底,你才肯罢休、称心如意吗?”</p>
骤然动怒发火,加上整日劳累饥饿、水米未进,又因母亲失踪忧心焦灼、急火攻心,多重疲惫与情绪瞬间爆发。</p>
苗云凤只觉眼前猛然一黑,脑袋一阵眩晕,身体瞬间脱力,不由自主地向着一旁栽倒下去。</p>
恰好郑市长正站在她身侧,见状大惊,连忙快步上前伸手稳稳将她接住,才让她没有重重摔落在地。</p>
郑市长满心惊慌,连声焦急呼喊:“苗姑娘!苗姑娘!你怎么样?你撑住!快醒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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