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手机终于不响了。
毛大军看了一眼,把手机反扣上,泡好茶,递给卓然一杯,自己也一派一休闲地喝着茶。
他就这样随意坐在沙发上,坐姿不够优雅,和斯文也不沾边。
但自有一股豪迈的派头。粗犷,但举止很得体。
卓然看着他想:现在这一款开始受欢迎了吗?
察觉到卓然在看自己,毛大军问:“你看什么?”
卓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眼睛又下意识地瞟向他的三角区。
毛大军清咳一声,目不斜视地看着电视机。
哼!道貌岸然!
卓然搂着莎莎,也看电视。
没几分钟,卓然的手机响了。
显示黄总打来的。
没有理由不接呀。那天聚会可没有人家肖总和黄总呀。
于是,卓然接了起来,热情打着招呼:“您好黄总!”
黄总说:“嗨,好好好。老万说打你老公的电话没有人接?他没带手机吗?”
卓然一时语塞,说:“呃,应该是吧。他不在我旁边。”
卓然撒谎还是稍微打了一下腹稿的。
黄总说:“让他和老万联系一下。他说他朋友有个项目要和你老公谈谈。”
卓然想问黄总知不知道万总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可是问不出口。生意场上,江湖人生,各有各的道场。
半人半鬼,一人千面,谁又真正了解谁呢?
便转而问:“您和万总在一起吗?”
黄总说:“我们刚才打球中场休息。”
卓然问:“你们现在还在球场呀?”
黄总说:“没事了,让你老公回他一个电话吧。”
卓然哦了一声,黄总已经把电话给挂了。
卓然气呼呼地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
莎莎搭在卓然手背上的小手,顿时紧了紧。
卓然对毛大军说:“我真想把老万他们的勾当,在朋友圈子里给他传出去。让大家都知道他们是什么东西!”
毛大军说:“那天你说要报警,知道为什么那样看着你吗?”
卓然说:“那里面有你想保护的人,舍不得我报警呗!”
其实,卓然也知道报警只是一句不理智的气话而已。既然敢组局,就不担心这个。
毛大军说:“我们永远不要做举报者。哪怕对方是错的,我们是对的。”
卓然问:“为什么?你还有没有正义感啦?”
毛大军说:“道不同,可以不相为谋。但做举报者,就是断了自己的路。没有谁会和一个爱举报的人做朋友、做生意。因为你是危险的,随时有可能出卖他们。人人都会对你敬而远之。”
卓然说:“刚才黄总打电话,让你给万总打个电话,你要打吗?”
毛大军的大眼睛微垂了下去,又低头喝起茶来。
过了好几分钟,毛大军说:“莎莎,把电视暂停一下好不好?”
卓然按了暂停。
毛大军拿起了手机。
卓然问:“非得和他们做生意呀?”
毛大军没说话,拨了号码出去。
很快,万总就接了,在那头笑哈哈地说:“小毛,是我啊。这几天怎么没消息呢?”
毛大军说:“万总,这两天厂子里比较忙。您有什么指示吗?”
万总说:“实在不好意思,那天,那帮人喝醉酒玩疯了,吓着你们了吧?过后我训他们了。开玩笑也没个度!太不像话了。”
卓然在想,人的脸皮怎么可以厚到这种地步?就这样嘻嘻哈哈的把那种事情说出来。
毛大军清了清嗓子说:“也不是。是我们自己玩不了。”
万总说:“不提那些事了,玩闹归玩闹,生意归生意。耿总厂子里有一批货想找人做,让我打个电话给你,什么时候见面谈谈。”
毛大军说:“哦。看你们哪天有空,我请你们吃饭。我们三个人碰个面吧。”
万总说:“好。我这边确定好时间告诉你。”
毛大军说:“哎好的。谢谢您。”
万总说:“那就这样。”
挂了电话,卓然问:“你还要和他们谈吗?”
毛大军反问:“有生意为什么不做?”
卓然说:“那种人,能做生意吗?”
毛大军说:“个人生活是一回事,做生意是另外一回事。我们那天看到的,只是他们无数面孔中的一面。他做生意时,又是另外一面。”
卓然问:“你怎么知道?”
毛大军说:“我做过背调了。”
卓然问:“以后他再把你往水里拉呢?”
毛大军说:“自己不愿意的事情谁也勉强不了。再说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先听听他怎么说。”
卓然拿起抱枕朝毛大军扔了过去,说:“你怎么总是招这种人!”
毛大军一闪身躲了过去说:“不也没拿我怎么样吗?身正不怕影子歪!把他的生意和私生活分开看待就行了。”
卓然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你说得轻巧!”
毛大军说:“大街上走着的人,你知道他私底下是什么样子吗?又不和他们过日子。管那么宽干什么?管好自己,把该赚的钱赚到就行了!”
卓然发现毛大军竟是这样的能言善辩。
自己居然无言以对!
莎莎不耐烦地说:“哎呀,你们在说什么话呀?不要再说啦!”
卓然按了播放键,继续给她放电视。
毛大军说:“你还嫩了点。”
说罢, 起身回了卧室里。
莎莎说:“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