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凛宸完成灵力测试，虚拟屏幕显现的同时，空旷的室内骤然响起冰冷的电子播报声。
匀速平缓的机械音一字一顿，刻板地播报着，声调全程毫无起伏，听不出喜悦，只有程序化的冰冷。
“沈凛宸灵力值九点，成功进入琉穹学院天才榜。”
刚播报完，虚拟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名为“琉穹学院天才榜”的榜单。
灵力值十点∶虚位以待
灵力值九点∶许书辞、傅岑、沈凛宸
看着学生一个个疑惑地交头接耳，老师解释道。
“正如其名，这是我们琉穹学校当前在校的所有学生中先天灵力值为九点及以上的天才，更是你们接下来三年要奋力追赶的目标。”
“新生灵力检测只进行了三分之一，接下来我希望能在这个榜单上看到更多人的名字。”
片刻安静转瞬消散。大家侧过头凑近身旁同学，捂着嘴小声交谈，眉眼间满是诧异，细碎的议论断断续续在各处响起。
“琉穹学院三个年级，加起来将近一万人，达到灵力值九点的居然只有三个人吗？灵力值十点的一个都没有！”
“你的话语体现了你的无知，说得像是很简单一样，琉穹学院这个成绩已经很好了好嘛。灵力值十点的人放眼全时期的整个大陆，都找不出五个。”
“啊，许书辞学长不愧是我的男神，长得帅家境好就算了，连先天灵力值也这么高，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像他这样完美的男人啊。”
“我还是更喜欢沈凛宸这种痞痞的大少爷，果然这么拽是因为有底气。”
柳南絮听着她们犯花痴，同时期待她们继续说下去，但却没有听到想听的内容。
这两个女生后续一直围绕着沈凛宸和许书辞闲聊，同为榜上的傅岑在她们眼里形同虚设。
柳南絮渐渐注意到，好像不止这两个女生，整个教室里似乎都没有听到对傅岑的夸奖。
她心底悄然生出一丝慨叹。
对啊，作为一本爽度拉满的大女主文，怎么会允许这样抢风头的女配存在。
此刻柳南絮方才明白，傅岑为何执意想要借此机会在新生面前展露锋芒。
男女主角的光芒太过夺目，层层掩映之下，即便她亦是难得的天才，也向来是被众人下意识忽略的一方。
沈凛宸看着虚拟屏幕上显示的灵力值九点，眉心微蹙，脸色微微沉了下来，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
与此同时，老师继续喊着下一个测试者的名字。
“江北音”
沈凛宸离开时，余光意外瞥见走来的江北音，后反常的退到人群的最里围，颇有兴致的看着。
柳南絮见他没有离开，来到精神海里疯狂吐槽。
“这江北音在沈凛宸后一个测试的原书设定我根本拦不了啊！”
“我都没让江北音展现出高贵的小强精神，沈凛宸怎么还是留下来看了，这完全不符合顽劣大少爷的人设啊！”
镇邪听见柳南絮的吐槽，蹦出来宽慰她。一只手放在背后，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凌空围着她转圈，像个说书先生一般摇头晃脑地说道。
“虽然沈凛宸的行为不符合人设，但完美符合《一潮江水听北音》的宗旨——世事相欺，偏爱不移；浮世万千，女主为先。”
柳南絮听到这话，感觉早饭都要吐出来了，眉毛紧蹙，扯起一边嘴角，满脸嫌弃地吐槽。
“哇靠，你哪看来的口号，土爆了好嘛。”
她刚说完，镇邪就朝她脑袋上重重砸了一拳。
“我好心宽慰你，你还这样，你们人类真的很过分，哼。”
力道虽重，但因为镇邪个子小小的的，手也毛茸茸的，所以柳南絮倒是没什么感觉，老实挨完一拳便离开精神海。
江北音将手放在水晶上之后，抬头等待着虚拟屏幕出现成绩，但旁边水晶已经过了三个人，她的灵力值却迟迟没有显示。
霎时间，教室里所有视线尽数投向此处。众人怀揣好奇，静待迟迟揭晓的结果，压抑许久的议论声随之此起彼伏，在空气中轻轻漾开。
“我去，居然还没有显示灵力值，难不成是灵力值为十点的先天满灵力。”
“很有可能，刚刚沈凛宸显示灵力值所用的时间确实比我们的久，而现在这个同学用的时间比沈凛宸还要久很多。”
“难道我可以见证到神圣的时刻了嘛！好激动。”
不少爱打探消息的学生按捺不住好奇心，三三两两凑近，小声打听着台上少女的身份来历。
“这不是昨天早上和陆家二小姐一起下车的那位吗？具体是什么身份我也不清楚。”
“啊啊啊好好奇，有没有人告诉我真实背景。”
一人听到这话，嗤笑一声，提了个馊主意。
“陆听澜不就在那嘛，她肯定知道，你去问问呗。”
那人连忙回怼。
“你是嫌我命太长还是胆子太大，敢问陆听澜。这种馊主意都想的出来。”
“奥，原来刚刚碍到沈凛宸的就是她啊。”
“看她这副柔柔弱弱的样子真看不出来是个先天满灵力的天才。”
原本只是好奇随便看看的沈凛宸此刻眉心微微收拢，唇角放平，神色沉了下来，眼底敛去了松弛，染上几分凝重，静静地注视着屏幕。
终于，屏幕重新亮起，沈凛宸脸上凝重转瞬褪去，他垂眸轻笑，一声哂笑漫上嘴角，眼底藏着淡淡的嘲讽。
呵呵，害我在这里等这么久。
沈凛宸转身缓步离去，“江北音灵力值0点”几个大字却依旧赫然定格在屏幕之上，供人观赏。
周遭人群的讥讽声几近爆炸式地骤然爆发，一股脑涌入柳南絮的耳畔。先前众人揣测时涌起的躁动与期待，尽数化作尖锐的非议，如利刃般纷纷朝着台上的江北音刺去。
可自始至终，江北音未曾有过半分过错，满心期许继而落空的，从来只是他们自己。
柳南絮想捂住耳朵，但他们的嘲讽声好大，显得是那么的无济于事。
“我就说嘛，就她这样子怎么可能是先天满灵力，原来是个灵力值为0点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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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期待这么久，结果来了个哑炮，真是浪费时间。”
“我见过一点，两点的，这0点还真是奇葩哈哈哈哈。”
“先天灵力值为0的人还能来琉穹学院上学？与其浪费钱养个废物，还不如赶紧退学，拿学费去潇洒几天。”
“所以她和陆听澜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昨天她是扶着陆听澜下车的，今天早上我还看到她一个人买两份早餐，像她这种先天灵力为0的废物，估计就是陆听澜的陪读丫鬟。”
这番话音落下，在场众人一副洞悉内情的模样，相继恍然大悟。片刻之后，此起彼伏的笑声轰然响起，夹杂着几分戏谑。
虽然知道江北音之后会打所有人的脸，让所有嘲笑过她的人懊悔不迭，成为整个世界的焦点。
但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揣测她此刻的心境，就感觉心头仿若被一团湿棉堵住，沉闷滞涩。而真正深陷流言旋涡之中的江北音，又是如何默默承受这一切的呢？
柳南絮紧皱着眉头，快步上前，打算让叫得最欢的几人闭嘴。即使知道没什么用，只能堵住几个人的嘴，但还是想尽力让江北音少受非议。
“镇邪，我和你说。当初看到这段，虽然许书辞当众护短确实很爽，但老子还是气不打一处来，想把手伸进去，一人一巴掌。现在有机会了，我要把他们全部扇飞！”
为首的一人越叫越大声，停下发觉身边狼狈为奸的几人全都默不作声，当他意识到不对时，回应他的是两个响亮又清脆的耳光。
两侧脸颊骤然泛起一阵灼痛感。他抬手捂住面颊，眼底瞬间涌上戾气，抬眼愤然望去。出手的那人，正是方才众人闲谈间提起的陆听澜。
陆听澜身形更矮，微微抬眸仰视对方，视线却沉沉紧锁。明明需要仰头，目光裹挟的压迫感，反倒居高临下般笼罩过来。
“本小姐听你们狗叫很久了，今天算你最有福气，先赏两个巴掌。要是之后再听到有谁恶意编排江北音，我见一个扇一个，直到你们嘴巴老实为止。”
刚要继续警告，腕间忽然被一双手握住。拿捏的力道十分克制，稍稍晃动便能挣脱，可掌心久经磨砺的硬茧贴在皮肤上，无声传递出阻拦之意。
柳南絮扭头望着眼前的人，刚刚的狠咧已然不在，下颌微微放松，眼尾悄然泛软。怜惜漫上神色，眼底藏着挥不开的心疼。
和原文里描写的一样。
耳边满是细碎的揶揄之声，江北音只是微微垂着眼睫，唇角平直，没有丝毫局促窘迫。眼底安静淡然，不辩解，任由流言漫开，神色始终不曾泛起半点起伏，仿佛那些嘲讽与自己无关。
克制的力道既是阻拦也是纵容，不是退缩，不是害怕，而是在说不需要。
是啊，看起来柔弱的江北音事实上比所有人都更加坚强，不论发生什么都忍着，牙齿被打碎了也无声地往肚子里咽。从来都不需要任何人为她做些什么，不必刻意追捧，不必倾力庇护，更不必为她开口辩驳。
就像一颗胡桃，再柔软的外皮也磨不掉坚硬的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