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鹿一路狂奔,穿过一片密密麻麻的松林,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条宽阔的山道。
山道上,四匹高头大马正悠闲地走着,马上坐着四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身后各跟着七八个随从,一行二三十人,浩浩荡荡,好不威风。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白无须,眉眼间带着几分阴鸷,身穿宝蓝色锦袍,腰系玉带,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
此人正是郓州张家的二公子——张绍。
张家在郓州可谓一方豪强,田地千顷,商铺连街,族中子弟在州县各衙门都有差事,说是土皇帝也不为过。
张绍是家中幼子,从小被惯坏了,在郓州地面上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张绍正百无聊赖地跟身边的公子们闲聊,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蹄声和枝叶断裂的脆响。
他一抬头,便见一头体型硕大的公鹿从林子里冲了出来,浑身浴血,双目赤红,发了疯似的朝这边狂奔而来。
“是鹿!好像中箭了!”旁边一个公子惊呼。
张绍眼睛一亮,摘下弓,搭上箭,嘴角一挑:“管他中没中箭,本公子看上的,就是本公子的。”说着便瞄准了那头公鹿。
正要放箭,忽然瞧见鹿背上趴着一团黄影。
“嗯?那是什么?”
像猫,但又比普通家猫大了不止一圈,通体金黄。
此时正稳稳地伏在鹿背上,随着公鹿的奔跑上下起伏,威风凛凛,像骑着一匹烈马的猛将。
张绍赶忙收手,同时也及时制止了其他同伴。
“给本公子活捉那只猫!”他高声喊道,“那东西骑在鹿背上,本公子还没见过这等神骏的畜生!”
身后几个公子也纷纷放下弓箭,招呼随从去抓。
七八个随从策马上前,一窝蜂地朝公鹿围了过去。
公鹿本就被大黄折腾得筋疲力尽,又被这么一大群人围堵,动作渐渐放缓。
大黄瞅准机会,猛地向前一冲,爪上鹿脖,张开大嘴,一口便将公鹿的喉管咬断。
公鹿无力地跌倒在草地上,眼神里满是不甘。
随从甲冲得最快,跳下马来,卷起衣袍,不要命地朝大黄扑去。
大黄从鹿背上跃起,一爪划过随从甲的脖子。
随从甲只觉眼前一花,脖子处便传来一阵剧痛,几道深深的血痕绽开,鲜血顺着喉管咕咕往外冒。
他双手捂着脖子,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身后的随从乙仿佛没看到同伴的惨状,依旧举着棍子不要命地扑过来,棍子带着风声,呼啸着朝大黄横扫而来。
大黄在随从甲身上轻轻一点,身体再次拔高,轻松躲过,张开四肢,朝随从乙的面门扑去。
随从乙看着大黄四仰八叉地扑来,像一架快速放大的无人机,想用手护住面门,根本来不及。
“刺啦——”
一声破布撕裂的声响。
随从乙的脸上从额头到下巴,被划出七八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两只眼珠也被抓破,不知是什么颜色的液体从眼角流出,混杂着血水往下淌。
“啊!我的眼睛!”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响彻整片山林,惊起一群飞鸟。
后面的随从也被这一幕镇住了,纷纷停步,不敢再上前。
“好凶的畜生!我喜欢!”张绍非但不怒,反而更加兴奋了。
他冲着停下的随从骂道,“他妈的,愣着干嘛?上啊!抓活的!谁抓住它,本公子赏银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百两银子,够他们好几年的收入。
一群人合力,难道还拿不下区区一只猫?
几个随从对视一眼,齐齐扑了上去。
然而,这些人还是低估了大黄。
狞猫本就是小型猫科动物里的战力天花板,又跟随韩潇经历了穿越的洗礼,虽然平时温顺慵懒,甚至有时候让人忘记它的存在,但战力绝对是恐怖的存在,尤其是速度和敏捷性。
此时的大黄看着冲过来的几人,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它发怒了。
几个随从浑然不知,还幻想着抓住大黄后捧在手心里的白花花的银子。
大黄眼睛眯成一条缝,等他们靠近,猛地跃起。
爪影翻飞,只听“噼里啪啦”一阵响,又有两个随从一个脸上开了花,一个捂着喉咙在地上打滚,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染红了枯叶。
剩下的随从面面相觑,再不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