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1月，当丹尼尔·列维把热刺的帅印交到我手上时，我第一眼就盯上了德勒·阿里。弗格森爵士在我执教曼联的两年半里，只给过我一条引援建议：买下阿里，他说这个孩子的斗志、侵略性和灵气，天生就是曼联的球员。我太懂这种眼光了，从MK多恩斯一路蹿升到英格兰国脚，二十出头就身价逼近一亿欧，他本该是英超未来的旗帜，可我接手时，他已经在起伏里丢掉了当年的锋芒，训练松散、状态飘忽，时而惊艳全场，时而游离在外。上任第一天的发布会，记者们围着我问如何改造这支球队，我笑着把话题抛向他：“我问他，你是德勒，还是德勒的哥哥？他说他是德勒，那我告诉他，就踢出德勒该有的样子来。”我不是来当好好先生的，我要唤醒那个沉睡的天才，而不是纵容一个被名气宠坏的孩子。
首堂训练课，全队集合的那一刻，我径直走到他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没有半句客套：“真懒。我已经看明白了，你训练的时候就是个懒家伙，不用再多观察几天了。懒。”我凑到他耳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补了一句：“接下来我要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走运了，因为当我给你颜色看的时候，说明我喜欢你，我要一直折磨你，直到你醒过来。”训练场上，我一遍遍喊他跑位、逼抢、回追，他慢下来的时候，我会当众吼他：“动起来！要球！别站在原地发呆！”我清楚他的天赋有多恐怖，外脚背的挑传、禁区里的抢点、灵光一现的直塞，这些东西凯恩、孙兴慜都不具备，可顶级球员和天才球员的区别，就藏在日复一日的自律里。我找他单独谈话，关起办公室的门，语气从尖锐变成沉重：“我今年五十六岁，可昨天我才二十岁，时光飞逝。你现在的职业生涯总是起起落落，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的生活方式，有时候你是杰出的职业球员，有时候你就是个流连派对的小男孩。我不想做你的父亲，你有父亲；也不想做你的叔叔哥哥，我只想做你的教练。我不指望你每场都拿最佳、每场都进球，我只希望你对自己提出更高的要求，终有一天，如果你没能达到本该有的高度，你会后悔的。”我看着他双手抱胸、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那一刻我就知道，他听进去了一部分，却没真正读懂我话里的痛惜。
那段日子，我一边敲打他，一边给他机会。对阵西汉姆的首战，我把他放进首发，他拼尽全力完成了一次华丽的挑球过人，赛后我在更衣室夸他，转头又在和列维的私下会议里直言：“阿里训练得不好，不是灾难，但绝不像凯恩那样自律，我们得想办法激励他。”有一段时间他真的醒了，连续几场贡献助攻、串联进攻，球迷都说穆里尼奥把大英帝星救回来了，可好景不长，松懈的毛病很快卷土重来。欧冠对阵莱比锡的比赛，我在第六十四分钟把他换下，他当场暴怒，摔水瓶、踢球鞋，走到替补席的时候满脸通红。赛后发布会，记者问我他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我平静地说：“他是在生自己表现的气，不是生我的气，他知道我换下他的理由，而且球队在他下场之后明显踢得更好了。”我私下里又找他聊，告诉他愤怒可以是动力，但不能是任性的借口，可他越来越封闭自己，训练迟到、态度敷衍，我不得不一步步把他移出首发，甚至排除在大名单之外。面对记者的追问，我坦诚：“我们的阵容太臃肿了，有些位置球员太多，他不在我的优先选择里，这是竞技层面的决定，没有私人恩怨。”
亚马逊的纪录片《孤注一掷》播出后，那段办公室的谈话传遍了全世界，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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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说我在羞辱他，可我心里清楚，我是唯一一个敢戳破他幻想的人。后来我离开热刺，他辗转埃弗顿、贝西克塔斯、科莫，身价一落千丈，甚至在手术前夜被曝出狂欢派对，在土耳其联赛吃到红牌，被教练彻底放弃。他后来接受采访时说，当年的对话是私密的，被公开之后他很尴尬，那时候他没有真正理解我的苦心，等到职业生涯一路下滑，才慢慢后悔，明白我当年的警告不是打压，而是拉他一把的手。有媒体跑来问我，是不是早就预言了他的沉沦，我只是平静地说，我只希望每一个拥有顶级天赋的球员，都不要辜负上天的馈赠。
我们之间还有许多细碎的小事，赛前一起看录像分析对手，我教他如何利用身体保护球权，他偶尔会在训练后留下来加练，偷偷问我当年在皇马的战术故事；他庆祝进球时会模仿我的经典手势，我在他完成漂亮助攻后，会在场边竖起大拇指。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他，恰恰相反，我比任何人都期待他成为世界顶级的十号位球员。弗格森的眼光没有错，他的天赋没有错，错的是年轻的浮躁、外界的追捧，以及没能及时抓住那个愿意严厉爱他的教练。
时至今日，偶尔看到他在低级别联赛挣扎的消息，我依旧会想起2019年那个深秋的早上，我站在热刺的训练场上，对着那个眼睛里还闪着光的年轻人说，你要的从来不是别人的要求，而是你自己的野心。那段和阿里共事的日子，是我执教生涯里一次遗憾的尝试，我用尽了激将、鼓励、敲打、包容，却没能把他从自己的惰性里拉出来。可即便如此，我依旧为他曾经的光芒而骄傲，也依旧希望，他能在未来的某一天，重新找回那个敢闯敢拼的德勒，不再让那句“时光飞逝，你会后悔”，变成一辈子的谶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