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鸿羽当然知道这一点。</p>
他故意让白素贞释放龙魂气息，就是在赌敖渊能认出来。</p>
而敖渊的脸色告诉他，赌对了。</p>
“祖龙残魂……”敖渊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犹豫，“你们进了核心空间？”</p>
“不仅如此。”楚鸿羽从黑龙戒指中取出了一小块九色龙魂结晶碎片——那是他在离开龙墓前多剥离的一小块，品阶虽低但龙魂气息足够浓郁。</p>
他将碎片抛向敖渊，碎片在空中划过的轨迹被龙魂气息染成了九色渐变的光带。</p>
“这是祖龙留给晚辈的信物。</p>
殿下若是不信，可以亲自验证。”</p>
敖渊接住碎片，将其贴在眉心。</p>
龙族的感知力比人类修士敏锐数十倍，他从碎片中读取到了祖龙残魂最后的记忆片段——楚鸿羽和白素贞站在倒悬山下，祖龙残魂将九渊枪交给楚鸿羽，说出了那句“保护好九渊，不要让龙族的荣光断绝”。</p>
记忆片段中没有篡改的痕迹，没有被迫的无奈，祖龙残魂将九渊枪交出去时，是心甘情愿的。</p>
敖渊将碎片从眉心移开，重新看向楚鸿羽时，眼神中的贪婪和傲慢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克制的审视。</p>
他将碎片抛回给楚鸿羽，声音中的胸腔共鸣收敛了几分：“祖龙既然认可了你，九渊枪在你手中便不算辱没。</p>
但九渊枪是龙族的象征，你不能白拿。</p>
你要为龙族做一件事。”</p>
楚鸿羽将碎片收回，心中已经在快速计算敖渊会提出什么条件。</p>
龙族三太子虽然霸道，但不是无脑之徒。</p>
他在确认了九渊枪无法强抢之后，退而求其次提出交易，这种转变本身就说明他比魔帝之子更难对付——魔帝之子只会在乎眼前的胜负，而敖渊懂得在已经输掉的赌局里挽回一部分筹码。</p>
“殿下请讲。”</p>
“龙墓中陨落的祖龙，是东海龙宫的嫡系先祖。</p>
他的遗骸虽然已经化入大地无法迁回龙族祖地，但他在陨落前留下了一份血脉传承图谱，记载了他这一脉所有后裔的血脉信息。</p>
这份图谱对他本人来说只是记录，但对我们东海龙宫来说意义重大——有了这份图谱，我们就能找到他在修真界各处散落的所有后裔分支，将他们重新纳入龙族族谱。”</p>
敖渊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这份图谱在龙墓核心空间的一块传承玉碑上。</p>
玉碑无法搬动，内容无法拓印，只能用龙族血脉直接读取。</p>
我派了几批人进秘境找龙墓，都没有找到核心空间的入口。</p>
既然你能进去，说明你的那位白蛇妖族同伴的血脉得到了祖龙残魂的认可。</p>
我要她再去一次龙墓核心空间，替我读取玉碑上的内容。”</p>
楚鸿羽转头看向白素贞。</p>
白素贞的蛟尾已经重新化为人形双腿，她站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但握在腰间剑柄上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p>
她当然记得祖龙残魂消散前对楚鸿羽说的话——“保护好九渊，不要让龙族的荣光断绝。”</p>
这句话意味着九渊枪的继承者同时继承了祖龙的遗愿。</p>
敖渊提出的要求虽然是为了东海龙宫的利益，但在本质上也是在帮助祖龙的血脉延续下去，这与祖龙的遗愿并不冲突。</p>
“我可以去。”白素贞在楚鸿羽开口前主动出声，“但有两个条件。”</p>
敖渊挑眉看向她。</p>
一个仙尊三重巅峰的半蛟在仙帝一重的龙族面前主动提条件，这在龙族内部的等级秩序中是极为僭越的行为。</p>
但敖渊没有发作——因为他需要白素贞帮忙，而白素贞显然很清楚自己手中的筹码有多重。</p>
这份清醒和胆量，让他对这条半蛟多了几分刮目相看。</p>
“第一，龙墓核心空间的传送门已经关闭了。</p>
祖龙残魂消散后，传送门永久失去了启动能量。</p>
要重新打开传送门，需要殿下提供一滴你的龙族本源精血作为引子，配合我之前炼化的龙魂结晶气息，再用九渊枪上的龙纹作为共振介质，三者合一才能短暂激活传送门。</p>
殿下是祖龙的嫡系后裔，你的精血中蕴含的祖龙血脉纯度高于我这条半蛟，由你的精血做引子，成功率最高。”</p>
“第二，”白素贞的目光微微锐利起来，“玉碑上的内容我可以全部读取并完整转述给殿下。</p>
但殿下要答应——东海龙宫欠楚鸿羽一个人情。</p>
日后无论何时何地，楚鸿羽凭这个人情向东海龙宫开口，龙宫在不违背族规的前提下必须帮他一次。”</p>
敖渊沉默了。</p>
一条半蛟向龙族三太子提条件，这在东海龙宫的历史上恐怕是头一遭。</p>
但白素贞提的两个条件都卡在了精准到让人无法拒绝的边界线上——精血是必须品，没有他的精血就打不开传送门；人情是未来的承诺，兑现的可能性不确定但价值巨大，而且“不违背族规”这个限制条件让她的人情要求显得克制而有分寸。</p>
“第二个条件，他开口要的东西如果是东海龙宫的核心利益，我可以拒绝。”敖渊在沉默后开口，“这是底线。”</p>
“自然。”白素贞点头，“殿下可以用龙族的名义起誓。”</p>
敖渊抬起右手，食指指尖渗出一点淡金色的龙血。</p>
他用那滴龙血在空中写了一个龙族的上古誓文，誓文写完后自动燃烧成一团金色火焰，火焰在空中悬停了几息后分裂成两簇，一簇飞入白素贞眉心，一簇飞入他自己的眉心。</p>
龙族血誓成立，违誓者将被龙族血脉反噬，修为跌落到化龙之前。</p>
“精血。”白素贞伸出手。</p>
敖渊用食指指甲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伤口很浅，但涌出的龙血浓郁得像熔化的黄金。</p>
他将掌心翻转，三滴精血依次滴落。</p>
白素贞用一片从自己蛟尾上褪下的银色鳞片接住那三滴精血，鳞片上的龙力与精血中的祖龙血脉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一阵强烈的九色光芒，光芒散去后鳞片已经被血浸透，表面浮现出了一道隐约可见的传送阵纹路。</p>
就在白素贞准备激活传送阵纹时，一道灼热到扭曲空间的火焰从侧面砸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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