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将军百战不死 > 13. 第十三章
    正在指导幼弟骑术的景泽和景渔也听见了,二人几乎同时勒马回头,但见绿树青溪隐处,一白衣公子策马穿山而出,左手缰绳在握,右手银枪倒提,端的是好一个玉面风华俏郎君!

    那人在堪堪靠近马车时勒紧了缰绳,飞身下马,景安民还探着半个脑袋,他上前拱手施礼,道:“景伯父有礼,此去石城山路险峻,家父唯恐路上有失,特遣小侄相送。啊,见过景伯母——”

    李氏听到林怀济的声音,喜上心头,将景安民一拽,自己探出笑脸:“是怀济呀,你这孩子怪多礼的。既如此,我们也不能拂了令尊好意。喏,他们几个都在前面骑马呢,你去找他们玩儿去吧。”

    林怀济可不就等着这句嘛,见李氏发话,他立时又翻身上马,对着车厢又揖了一礼才驱马上前。

    景安民见李氏笑眯眯地收回脑袋,终于悟了。

    “夫人,莫非……莫非你看上林家这小子了?”

    李氏此时心情大好,抬着下巴嗯哼两声。

    “当真?!夫人当真看上林家这小子了?”

    鹿山那事之后,景淇与林怀济亲近不少,见了来人,景淇是肉眼可见的兴奋,恨不得跳到林怀济的马背上,让林怀济教他耍枪。

    看着前面二人的背影,一个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一个极其耐心地比划讲解,景泽不由挑眉,略微歪着上身,低声对着景渔说道:“这些日子,樊崇那小子可是明里暗里、有意无意跟我提过好几回,说樊都司对林家这小子怎么怎么满意。你说,他这会儿巴巴地跑来送咱们,樊家人作何感想?”

    景渔眸中带笑,眼睛轻轻扫过前方少年的肩背手臂,哼道:“你妹妹看起来像是个善解人意的?”

    景泽语塞,摇头轻啧两声:“你若真喜欢他,倒是无所谓,你若只是图个好玩,就没必要连累林家得罪樊都司了。不管怎么说,巴南土官都归都司管呢。”

    景渔睨了自家兄长一眼,也啧了一声,道:“看不出来啊!”

    “看不出来什么?看不出来你家兄长如此的深谋远虑事事周全吗?嗐,没事,你不用看得出来,你哥哥我藏了好多年了,我这叫——”

    景渔打断他的自夸:“看不出来,你和表姐还没成亲呢,就想到一块儿去了!到底是青梅竹马。”

    景泽扯扯嘴角,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旁边的人低语:“我是那么没轻没重的人吗?我挺喜欢他的呀。”

    这可把景泽吓了一跳,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真喜欢啊?不是才认识个把月吗?你个……你分得清什么是喜欢吗?”景泽思考再三,终究是把“你个呆子”“你个武痴”都噎了下去,虽然爹娘都在后面的马车上,但是若兄妹两个动起手来,爹娘在场,他的赢面更小。

    景渔斜睨着他:“你妹妹我看起来像傻子?”

    “呵呵,你当然不是。只是……不是为兄爱操心,对你献殷勤的儿郎,石城也不少,长得比他俏的也有,武艺比他好的……倒是没有,但是他的武艺也未必见得比你好,你当真喜欢?”

    “喜欢啊。我看他顺眼,目前只看他顺眼。”

    景泽放心了,甚至颇感欣慰地点点头,心里又是一番感慨,像他这样事事操心的兄长可真是不多了,像他这样友善的大舅哥也是世间少有啊!

    “阿姐!哥哥!林家哥哥可以在我们家住几天吗?我想跟林家哥哥学枪法!”景淇调转马头,跑到二人身前。

    景泽:“这……”这怎么回答?

    景渔:“这要看你林家哥哥愿不愿意教你了?还有啊,得让爹娘给林伯父林伯母去个信,否则他们会担心的,会以为你林家哥哥被土匪抢上山了呢!”

    景淇听到前面,赶紧巴巴地说了句“我问过了,林哥哥愿意教我”,等景渔说完,他又迫不及待地驱马略过他们,跳上马车去缠景安民夫妇了。

    林怀济自然也听到了景渔打趣他的话,微微红了脸:“景姑娘莫要笑话我。”

    不多时,就变成了景家兄妹和林怀济三人策马齐驱。

    景渔不由地多看了几眼林怀济手中的长枪,笑道:“那赵子龙的兵器也是亮银枪,方才你策马追来,白衣翩翩的,乍一看去,我还以为是赵云再生呢!”

    林怀济的脸已经不能用微红来形容了,简直是手足无措,讷讷不知所言。

    “啊……我……不敢当……景姑娘谬赞……我……”

    景泽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妹妹,不是,方才她是调戏了林家小子吗?她这话上哪学来的?无师自通吗?天赋异禀吗?

    于是,这三人骑马组合后半程几乎都是景渔在主导,李氏偶尔探头望过去,看到的便是女儿谈笑风生,儿子叹为观止,而林家那小子,一双眼睛胶在女儿身上,闪闪发亮。

    真好,真好啊!李氏身心舒畅,她开心的结果自然是,还没到石城就开始盛情款留林怀济。

    李氏这厢是欢喜了,樊家脸上就不那么好看了。林绶只得也寻了个借口匆匆离了鹿山别院。好在林夫人体弱多病,借口都是现成的。

    林怀济不顾父母阻拦、自作主张地追去送人,还真是把林夫人气得肝疼。

    马车上,林绶见妻子面色不豫,忙温声安慰:“夫人不必发愁,所幸樊家这边只是一点风里的影子,那几户人家都与樊都司交好,必不会乱嚼舌根的。我看樊家与徐家的亲事八成板上钉钉了,回头两家的喜事一办,咱们这点子不愉快马上就过去了。”

    林夫人叹气:“说到底都是怀济莽撞!本来我可以慢慢周旋,随意捏个借口,什么属相相冲或是性子不合,这样樊家面上也好看些。怀济今日这样巴巴地追上去,那不是等于直接打樊家的脸吗?不管怎么说,樊都司都是你的上峰,倘若他计较起来……”

    “嗐——夫人不必担心此事!”林绶衣袖一挥,截住她的话,“咱们这些土官既不领俸禄,又没有升迁考核,樊都司计较又能怎样?还能罢我的官?罢我的官也轮不着他呀!”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总不踏实,总觉得樊都司这人捉摸不透,不像个大度的。”

    林绶揽着妻子,沉吟片刻,方低声道:“夫人,以前我倒是未曾关注樊都司为人品性如何。只想着此人左右不过是朝廷派来盯着巴南土官的,不出错就是了。这些时日在别院,倒让我察觉出少许不妥来。”

    “什么?”

    “无事,夫人无需惊慌。只是我与景兄几次深谈,发现樊都司此人,有些深不可测。巴南穷山恶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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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以往几任都司哪个不是任期还没到就筹谋着调走,可樊都司不仅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一双儿女的婚事还隐隐透出他要在此地扎根,恐怕他所图不小。”

    林夫人满目震惊。

    林绶忙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所以怀济今日这般,也好。前些日子是我思虑不周,细想之后才醒悟,无论有没有景家,樊家这门亲事都做不得。怀济这孩子心思直白,坦荡赤诚,若是搭上樊伉这样的岳家,于他,有害无利。”

    林夫人又好气又好笑,嗔道:“怎么,你们父子都这般中意景家?”

    鹿山别院一天送走了两拨客人,留下的宾客忍不住暗暗猜测主家的心情。

    毕竟,林夫人不喜应酬是众所周知的事,近半年来却频频受邀出现在樊家的各种宴会上,那意思不言而喻。有几户人家还替自家女儿可惜,毕竟林怀济也是忠州佳婿榜上排得上号的人物,可既然都司府有意,他们只好忍痛放弃。

    不曾想,这半路竟杀出个石城的景渔!嚯,真不愧是杀进土匪窝的女人,都司府的女婿也敢明着抢,佩服,佩服!

    于是乎,各人面上虽不显,心底却都在猜测,这樊都司对这景林两家得有多着恼,又会使出何种手段整治这两家!

    可等了数日,只见樊夫人仍是笑呵呵的招呼众人吃酒听戏,众人又开始疑心,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

    不管旁人如何想,樊夫人心里倒真是没什么怨气。

    林怀济这后生她瞧着的确是好,可忠州城的好男儿又不止他林怀济一个!男女之事讲究的是个你情我愿,若双方没有看对眼,又何须强求呢!她女儿又不愁嫁,再选一个呗!

    况且,景渔还是她的救命恩人,林家又还没提亲,她怨谁也怨不到景渔头上呀!

    樊夫人想得开,可她拿不准樊伉是怎么想的,偏在这件事上,她做不了主。于是,她只能力所能及地表态,一如既往地领着众人吃吃喝喝,至少她不能让女眷们从她这觉察出丝毫不悦。

    这日午后,樊夫人又给女眷们组了牌局,姑娘们则被安置在旁边的花厅玩耍。

    庄头一大早就送来了地里刚摘的瓜果,被樊家的下人们用井水泡了一上午,此刻呈上来,凉丝丝甜津津的,樊云和徐明媚一口接一口,吃得不亦乐乎。

    樊云吃着吃着,就起了玩心,道:“徐姐姐,不如我们去玩水吧?肯定凉快!”

    二人俱是贪玩好动的年纪,樊云一说,徐明媚岂能不动心,但她心下犹有顾忌,冲着珠帘那边努嘴,道:“我娘和你娘,能同意吗?”

    樊云悄声道:“不告诉她们呗,也不带其他人,就带上两个丫鬟,咱们悄悄地去,悄悄地回。”

    “这……妥吗?”

    “有什么不妥的呀?咱们不走远,从后门出去一拐就有一道山涧,玩一会儿就回来。景姐姐一个人都能杀土匪,我们两个偷偷玩个水都不敢,也太窝囊了吧!”

    “也是!”徐明媚被这么一激,也起了斗志。

    两人打定主意,便以更衣为名,手拉着手出了花厅。

    正在打牌的樊夫人余光瞥到二人走动的身影,也没做他想,直至一个时辰之后,一个管事婆子匆匆进门,对她附耳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