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病娇反派太难哄 > 5. 第 5 章
    楚明昭看着南荣暻倒下的身躯,吐出两个字。

    “救人。”

    流霜带着早已在一旁等候的内侍和太医进入斗场内。

    看台上的众人看到棕熊被南荣暻杀死,一片寂静,无人有动作。

    须臾后,有人声音微颤道:“他、他杀死一头棕熊……”

    寂静被打破,众人开始高谈刚才斗场上的惊险与刺激,无人去关注斗兽场上倒下的少年和死去的棕熊。

    姜裴清于人声中站起,面色不善地离开看台。

    苏黎走到看台护栏处,目光扫过棕熊,落在一旁昏死过去的少年身上,脸上神色难辨,意味深长道:“郡主给了一把好刀。”

    楚明昭回道:“是四皇子有把好刀。”

    苏黎一怔,随即笑了。

    楚明昭没笑,因为她说的是实话。

    “胡闹!!荒唐!!”

    宣政殿内传出雷霆怒吼。

    楚明昭和姜裴清二人垂首跪在殿中,承接着天子怒火。

    “一个是大宣朝的皇子,一个是大宣朝的郡主,带着一群王孙去欺辱一个质子,真是好大的本事!平日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让一个羸弱少年去和一头棕熊搏命,此事若是传出去,让皇家颜面置于何地?若是晏国质子死在斗场上,朕要如何向晏国交代,盟国又该如何看待我大宣?”

    “明昭也觉得此举不妥,极力劝阻四皇子,但四皇子……”楚明昭低垂着脑袋,故意将话说至一半。

    皇帝放缓语气:“太后说你这些时日懂事不少,如今看来果真如此,起来吧。”

    楚明昭和姜裴清一同起身,只听头顶传来一声厉喝:“让你起来了吗?你比明昭还年长两岁,如今行事还是如此不知轻重,任性妄为。”

    姜裴清重新跪好,抿紧嘴唇,眼底露出几分懊恼。

    这时有内侍进来通报:“皇上,沈姑娘在殿外求见。”

    皇帝吐出一口气,缓声道:“让她进来。”

    他转而看向姜裴清,沉声道:“起来吧,回去禁闭一个月,将法言修身篇抄写一百遍。”

    “儿臣知错,儿臣遵命。”姜裴清起身。

    皇帝继续吩咐:“李成茂,你带上几株人参灵芝和补品,代朕去探望下晏国质子,安抚一二。”

    “奴才遵命。”

    “皇上,明昭想和李总管同去探望,以示皇上对晏国质子的关怀,彰显皇上的仁德之心。”

    皇帝点头:“也好,那你便与李成茂一同去吧。”

    沈知暮被内侍引进殿内,来者一身素色衣裙,气质清雅绝尘,肌肤莹白无暇,眉眼精致仿若雕琢,神色温和中又带有几分疏离,令人心生倾慕却不敢亵渎半分。

    楚明昭的目光呆呆的注视着她,心中不禁惊叹,这就是书中女主,文字也未能描绘出她三分绝色。

    沈知暮朝皇帝跪拜行礼,皇帝让她起身后,她却沉默不语。

    皇帝看向其他人,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退下,只留下沈知暮。

    “皇上,依民女诊脉所见,太子身体常年积弱,乃是身中慢性奇毒所致,此毒民女曾在归藏谷经阁的孤本中见过记载,还需回去细查,并与师傅一同参详解毒之法。”

    沈知暮早先从煜王谢承昀口中得知,太子自幼体弱,药不离口,遍寻良医却不见起色,得知她出自归藏谷,是谷主的亲传弟子,便拜请她能为太子诊治。

    此次她应谢承昀之请入京诊治,这一看,却发现大宣太子竟身中奇毒十数年之久。

    皇上面上并无特别反应,似随意道:“归藏谷,朕有所耳闻,据说归藏谷收学生有教无类,凡通过初级考核者皆能入谷修习,有所成者会出谷云游,定期归来,将所见疑难杂症、奇药新方与同门探讨,再整理成册,藏于谷中,示于来者。”

    “令师在医理上的成就无人可及,堪称国医圣手。”皇帝由衷地赞赏,又道:“但令朕更敬佩的,是他那份圣者仁心,立归藏谷,广收学子,不设槛、不藏私、将毕生所积示于天下,这般胸襟,当得一声‘大圣者’。”

    “师父常说,医者,当术之精、心之诚,身系顽症之人所寄,然病症繁杂,非一人之力可穷其理,唯有千千万万的人一同钻研求索,才能不断突破医道疑难。”沈知暮的声音平和淡然。

    皇帝的神情露出思索,片刻后,点头道:“太子的毒就有劳令师和沈姑娘了,若是能解此毒,归藏谷想要什么赏赐,朕尽数应允。”

    ……

    皇宫西南方向一偏僻窄巷,一辆华盖马车行驶其间,车尾跟随十余人,皆身着广袖锦绸,手持托盘,以红绸掩盖,浩浩荡荡地停在一普通院落门前,门头上题写着竹里院三字。

    楚明昭从马车内下来,随从上前叩门,片刻后,一白发老翁从里面开门出来,老翁哪里见过此等阵势,一时手足无措,不知是先向眼前的贵人们叩拜,还是跑回内院向主人通报。

    流霜向前一步:“老人家,我家郡主是奉皇命前来探望南荣公子,还请前面带路。”

    老翁连连点头应是,弯腰弓身将楚明昭一行人迎进院内。

    这是一座很俭朴的二进院,院内种植着琴丝竹和一些常见好养活的花草,没有其他过多的点缀。一踏进内院,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药汤味,内院的庭院中放置着一些简易的木架子,上面铺满各种草药。

    老翁年龄虽大,步伐却很矫健,三步并两步地跑进屋内,嘴里还喊着:“公子,来贵人了,宫里来的贵人!”。

    楚明昭缓步走进屋内,老翁正将南荣暻从床榻上艰难地扶起。楚明昭出声道:“南荣公子不必起身,我此次来便是奉了皇命探望南荣公子的伤情,若因此加重伤情岂非辜负圣意。”

    南荣暻在老翁的搀扶下,最终还是勉强支撑起身体,身上的伤口被牵扯到,白色的布带上渗出一片红色。

    “南荣公子安心养伤,兽场之事,皇上皆已知晓,且已对四皇子施以惩戒。”李成茂面带笑意继续道:“皇上对南荣公子的伤情很是挂念,只老奴一人来还不放心,还让郡主亲自来一趟才能安心,皇上特赏赐百年灵芝两株、百年人参两株、鹿茸一对、燕窝十盏、雪狐裘一件、碧玉流云佩一副、云绫锦十匹、黄金百两……”

    楚明昭看着流水的赏赐排成长队挤在南荣暻的明堂内,心中暗赞这皇帝出手还蛮大方的。

    南荣暻听完这一长串的赏赐后,便要跪拜谢恩,李成茂赶忙上前阻拦,“哎呦,南荣公子万不可下床,若加重伤情,皇上该怪老奴办事不力了。”

    南荣暻的声音暗哑虚弱:“南荣暻谢大宣皇帝恩赐,必时刻感怀大宣皇帝的深仁厚泽,愿大宣国繁荣昌盛、国泰民安;愿大宣皇帝圣体安康、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奴已把圣意带到,便不打扰南荣公子休养,这就回宫复命了。”

    南荣暻颔首道:“李公公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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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成茂离开后,楚明昭环视一圈南荣暻的居所,屋内布置同整个院落的格调一致,陈设十分简单,没有多余的摆件和装饰。

    “南荣公子能从兽场捡回一条命,实乃福泽深厚,日后必有后福。”楚明昭想试探一下南荣暻此时对她的态度。

    南荣暻淡淡道:“侥幸而已。”

    楚明昭见他态度冷淡,故作随意问道:“我见院中有不少药草,南荣公子还懂医理?”

    南荣暻淡淡道:“不过是久病成医罢了,都是一些治疗外伤和风寒的药材,我这等卑贱之身,小病小伤实在是不值当劳烦大夫跑一趟。”

    “南荣公子何必妄自菲薄,你的安危可是关乎两国邦交,定要万分珍重才好。”

    南荣暻看向楚明昭,两人视线相撞,楚明昭心中一滞,下一瞬便想躲开。南荣暻的视线犹如一把利刃,似是能划开她虚假的表皮,但她强迫自己回视过去,互不避让,停顿一息后,南荣暻缓缓道:“昭华郡主命人天天上门赠送滋补的药汤,今日又亲自登门拜访,又是意欲何为呢?”

    “我们之间是有些误会,先前是我行事骄横,这两次你受伤也皆与我有关,算是我对你的歉意。”楚明昭主动示好。

    南荣暻扯起嘴角:“郡主言重了,我于你们不过一个玩物罢了。”

    “……”

    楚明昭一噎,想着南荣暻刚刚对着李成茂一副乖顺的模样,对着她却是另一副面孔,差点气笑,本以为救过他两次,自己再主动来示好,不说能化敌为友,至少也可将关系缓解一二。

    现下看来,是她操之过急了,南荣暻对她的怨愤不是简单能化解的,虽然她不是斗兽场上的始作俑者,但在南荣暻眼里他们都是一丘之貉,此时多说无益,楚明昭便转身离开。

    楚明昭走出屋外,突然听见几声“呱”的叫声,楚明昭抬头看向院内的一棵白榆树,只见树枝上落着两三只通体漆黑的鸟。

    流霜小声道:“郡主,那是乌鸦,被称为不祥之鸟,这竹里院地处偏僻,活人气少,易招阴邪之物,听说再往西南十里外是处乱葬岗,您不觉得此处比其他地方要阴寒几分?”

    流霜蹙着眉头,一脸紧张害怕,楚明昭不禁想逗一逗她:“那你可要小心了,听说鬼最喜欢胆小的人,小心它跟着你回去。”

    流霜惊呼一声,一张小脸瞬间惨白,嘴里嘀咕着我不害怕我不害怕,楚明昭抬头看了一眼枝头上的乌鸦,便离开了。

    众人都离开后,南荣暻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枝头上的乌鸦,楚明昭的话让南荣暻又想起那日,他被人押入斗兽场,手无利刃,本以为十死无归,或许是上天怜悯他,给了他一线生机,他只庆幸自己被带走前多拿了两瓶毒药,那毒若是成人只需一滴便可瞬间封喉,但他在那柄短刀上足足涂抹了三瓶毒药才将那只棕熊毒倒,现在想起仍有几分后怕。

    他想起楚明昭丢给他的那柄短刀,心中只觉可笑,她是想让自己对她感恩戴德吗?她不也是那些看客之一,看着他像畜生一样供人取乐,看着他在绝境中狼狈求生,明明是他们一次次的将他置于死地,却还要做出一副伪善的模样想让他感激涕零的谢恩。

    南荣暻手背青筋凸起,脸上神情阴郁,周身散发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戾气,他的身体逐渐被黑暗、阴冷、潮湿的深渊吞噬,逼迫着他想要疯狂的摧毁一切,嘴唇被牙齿咬破,舌尖尝到一丝铁锈的甜味,疼痛让他保持着一丝清明,理智如一根弦束缚着他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