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无情道师兄肄业后,她不演了 > 9. 第 9 章剑术小考 杀鸡儆猴
    “你,唉...你...这...”

    云如晦看着面前的美人长老远山眉紧紧蹙起,对着自己交上去的文卷叹了又叹,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

    “长老,我答错了很多么?”云如晦摸摸自己的鼻尖,高高竖起、不停摇晃的马尾暗示着主人的心情。

    紫瑶斟酌了会儿字句,挑着温和的字眼询问道:“你答得极好,这份考题出得灵活,可见你将这3天学的乐理已完全掌握,只是这字颇有大师风范,并不适宜用于答题。”

    “你习字是师从何人?”

    紫瑶实在好奇是何方神圣教出这一手字,似鬼哭爬,却又诡异地抓住了些微字的神,因此看看猜猜虽费力,最终也能读懂。

    云如晦小时候连顿饱饭都是奢望,又谈何寻师习字。一身好体术皆是在次次欺凌中打出来的。后来境遇好些,强迫自己识字,也能照猫画虎写出来些。可练字是个童子功,日积月累方见一丝改变,云如晦想着自己有嘴,能识字读文即可,便从此撂开了笔。

    “不曾拜过师。长老辨不出?”云如晦接过卷子,嘟囔着:“神抓得很好啊!”

    “能的,不过...罢了,以后你每日写十页大字,内容就选门规吧,上午文课开始前交给讲师。”

    难怪了。能在天衍门选拔脱颖而出的,几乎出身都是修仙界数得上号的,紫瑶原瞧她身法眼生,还以为是个隐世门派,没曾想竟真是个无依靠的散修,心里不禁又软上几分。

    云如晦瞪大了水汪汪的双眼,无辜地望着紫瑶长老,见美人长老丝毫没有改变想法的样子,只好认命般接下卷子,点头称是。

    “哈哈哈哈哈你堂堂魔域圣女,执掌一方,字写成这样,你下属能服你?”系统不会错过任何一个能嘲笑云如晦得机会。

    “你靠写字说服我的?”

    云如晦抽空回怼系统,心里依旧想着练字的事,一时不防,卷子忽然被抽走。

    “嘶——”云如晦反应极快,但对方出其不意,下手快准狠,卷子最终被撕走一半。

    上午已经散学,铃水一直关注着云如晦,见她被长老唤上前,更是刻意留下,竖起耳朵偷听个干净,终于让她抓住时机。

    “榜首呀我就是想向你学习下,怎么还将卷子撕了,着实小气。啧啧,我家养的狗,字写得也比你像样些呢!”铃水恶意满满地翻弄手上夺来的卷子。

    大小姐身后的跟班也附和着讥笑:“怕是个无父无母的,没人教。”

    “就是就是,哪里比得上阿水你,书法大家崔进的弟子,岂是她能比的。”

    云如晦眯起眼,心里暗暗记下,面上浮现疑惑,将眼前几人细细打量:“我们认识?”

    “不认识。我的私人物品还是别收藏了吧?”话音落下,铃水手中的半张卷子瞬间自燃化为齑粉,随着一阵风糊了铃水一脸。

    “云、无、难!!”铃水捂着眼睛,恨恨跺脚,身边的跟班手忙脚乱,又是水又是丝帕,越擦越黑。

    -

    系统躲在识海里许久未敢出声

    下午的日头毒辣,演武场旁的青石长廊也躲不过炙烤。

    四下弟子三三两两闲谈嬉闹,满院都是少年人轻快的说笑声,唯独最僻静的廊尾,冷清得截然相反。

    云如晦独坐石阶,脊背挺直,姿态闲散,她膝头横放着一柄再普通不过的制式铁剑。

    剑身粗糙,铁色暗沉,无纹饰、无灵气。素白指尖捏着方帕,顺着剑脊缓缓摩挲,一整个晌午,她不言不语,重复着单调至极的动作。

    日光流转,从剑尖滑到剑尾,暗沉铁面一点点褪去蒙尘,最后亮得近乎刺眼,清晰映出她沉静的眉眼。

    识海里,系统回忆着上午的贴脸羞辱,缩成一团,大气不敢喘。

    下午的剑术课是个报复的好机会。

    它全程静默围观,心底慌得突突直跳,云如晦一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面上不动声色,内里确实个黑的!不会将人串成串吧?!!

    “宿主……下午只是小考!千万别冲动啊!玲水背后是整个上官家,你要是当众把她打惨,后续麻烦无穷无尽!我们现在需要安稳蛰伏,真的不能——”

    细碎的恳求声在识海飘荡。

    云如晦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擦剑的动作依旧平稳。

    她当然不蠢。

    她睚眦必报,却从不鲁莽。

    若是今日被人踩到头上,她默默咽下委屈,只会让所有人都默认她无背景可依,软弱可欺。日后,各类自恃高贵的阿猫阿狗,都敢随意上来踩她一脚、消遣她一番。

    她没时间、没心情、更没义务,容忍这些无聊的闲人和无谓的麻烦。

    低调,是为蓄力,不是为受辱。

    今日,只需好好教训一次,立住分寸,便能清净许久。

    心念落定,她收了抹布,指尖轻轻拂过冰凉锃亮的剑刃,眸光淡冷,静待午后比试。

    未几,午后剑术课如期而至。

    授课的应卿长老素来严苛古板,不重资历背景,只重实战心性。

    他门中规矩严明:三日一小考,五日一大比,以对战验功底,以胜负明得失,以交手破心魔。

    今日正是小考,采用最公平也最残酷的车轮战——立身武台,脚离台面、身落台下,即为落败。自愿上台,主动弃者打扫山门一月。

    应卿长老负手立在台边,眸光肃然,声线沉稳落下:“同门对战,出手需有度,点到即止。”

    演武场上人声鼎沸,外门、内门、亲传弟子围立四周,目光灼灼,皆是来看同门交手、一较高低。

    一个时辰过去,半数弟子落败,辛厌已成功守住5轮。

    待上一名弟子落败退台、众人目光稍移之际,云如晦身形一纵,衣袂轻扬,稳稳落于宽阔青石武台正中央。

    身姿落落,静立持剑。

    全场屏息期待。

    榜首与榜三,亲传对亲传,有意思。

    辛厌擅符,云如晦习刀,两人皆不习惯用剑,众人皆以为两人大概旗鼓相当,要焦灼一番。

    云如晦先动了。

    她剑路干净利落,进退有度,没有花哨套路,每一击都朝辛厌要害袭去。

    辛厌并未慌神,稳扎稳打,起手横剑格挡,随后连出三记劈斩,招式规整,算得上上乘。

    可在实战中打出来的云如晦眼中,处处破绽。

    她有意守拙几分,收了些力。

    陪着走了五招后,视线扫过对方肩颈、手腕、落脚重心,所有蓄力轨迹一览无余。对方重剑劈落的瞬间,她陡然后撤半步,避其锋芒,铁剑贴着对方剑锋滑擦而上,凌厉剑气贴着对方手背扫过。

    辛厌惊得指尖一缩,招式瞬间崩乱。

    云如晦趁势挽出一个极简剑花,剑尖轻点对方肩头。

    精准、克制、绝不伤人,却彻底破尽他所有防御。

    辛厌身形摇晃,被逼退,落台。

    八招,擂台易主。

    人群乍沸,修炼之人无一不慕强,气氛达到顶峰。

    几个弟子见她一女子,剑术身法无一有缺,纷纷被激起斗志,接连掠上武台。

    第一名弟子急躁冒进,抬手便是本门基础直刺,剑尖破空直逼云如晦心口,力道刚猛,带着少年人急于出风头的锐气。

    云如晦不闪不避,直至剑尖距衣襟三寸之际,手腕微沉,铁剑轻抬。

    叮——

    一声清脆剑鸣。

    她未用半分蛮力,只以剑脊精准磕在对方剑身侧锋,角度刁钻至极。那弟子只觉一股巧劲顺着剑身猛窜而来,瞬间震得自己手腕发麻、灵力断层,手中长剑险些脱手。

    不等他回神,云如晦侧身旋步,足尖轻点青石,身形错至他身侧,剑梢轻轻一点他膝弯穴位。

    力道不重,却精准封力。

    那弟子双腿一软,身体失衡,踉跄两步,直接跌下武台。

    五招,落败。

    第三名

    第四名

    ...

    擂主十轮未换。

    云如晦的剑术并无花哨噱头,都是剑术课上练习的套路,却字字贴合“精准”二字。

    她深谙卸力、封脉、破势之道,永远预判对手下一步落点,每一次抬手都卡在对方招式未稳、灵力交替的破绽瞬间。攻其不备,泄其力道,压其节奏,打得所有对手毫无还手之力。

    台下哗然声一浪高过一浪,少年意气风发,所有人神色狂热,再没人怀疑这位榜首的实力。

    人群之中,玲水脸色早已铁青。

    她身边三名跟班脸面挂不住,本想压住云如晦得风头,观战十轮却连上台的勇气都没有。

    “怕什么,都给我上!”铃水命令道。

    三人咬着牙,硬着头皮上台。

    第一个跟班剑路迅猛,专攻刚猛劈砍,妄图以蛮力压制。

    云如晦手腕翻转,铁剑竖挡,稳稳接下重斩,借力向后一卸,顺势旋身,剑脊横扫,精准拍在对方胸口。

    一股柔劲透体而入,震得对方气息一窒,连连后退,仓促落台。

    两招,败。

    第二个跟班擅长诡步绕袭,身形飘忽,试图从侧面偷袭。

    云如晦眼疾身快,足尖踏碎青石微光,身形不退反进,贴身逼近。对方慌乱刺出一剑,她侧身避让的同时,剑尖精准挑飞对方剑柄,手腕轻抖,剑背落下,轻压对方肩骨。

    压制瞬间,对方浑身僵硬,再无出剑可能,狼狈退败。

    两招,败。

    最后一名跟班最为谨慎,攻守兼备,力求拖延消耗。

    可云如晦根本不给他拉扯机会,起手快剑连点,三剑分别封他手腕、肘弯、肩井三处经脉穴位。

    灵力一滞,招式全崩。

    三招刚过,此人彻底失了战力,被迫跌下台去。

    三名跟班,无人能在她手中撑过三招。

    一时竟无人再敢上台。

    玲水终于坐不住。

    她自幼浸泡仙门资源,名师亲传,素来骄傲,自认碾压所有。此刻眼见自己跟班全员惨败,自己颜面彻底扫地,心底妒火与怒意彻底烧翻理智。

    袖口猛地一扬,锦裙翻飞,玲水足尖踏空,凌厉跃至武台中央,长剑出鞘,剑光莹白,灵力充沛,比起先前所有人都强出不止一个档次。

    “我来会你。”

    她声含冷怒,起手便是杀势极重的进阶剑招,剑风呼啸,裹挟细碎灵光,直劈云如晦头顶。

    这一招又快又狠,意在速战速决,狠狠碾压对方。

    面对凌厉落剑,云如晦神色未变,勾起嘴角。

    就在剑光及身的刹那,她脚步轻盈侧滑,身形如风中孤叶,精准避开所有锋芒。普通铁剑平平抬起,不疾不徐,迎着对方的剑光,精准一磕。

    铮!!

    铁剑交鸣之声震耳。

    玲水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巧劲猛地撞回自己剑身,她浑身灵力瞬间被截,汹涌剑势骤然崩塌,手臂震得发酸,整个人重心一晃。

    一招,破。

    云如晦不追击、不逼杀,等她重整姿态。

    “继续。”她轻挑眉梢,左手食指微曲勾手,好意出言鼓励着。

    玲水面色涨红,又惊又怒,咬牙再度强攻。

    旋身、提剑、横斩、突刺,她将自己最熟练的连招尽数使出,招招凌厉,步步紧逼,剑光层层叠叠,封死云如晦所有闪避空间。

    可无论她速度多快、招式多密,云如晦总能提前半步预判。

    她身形从容游走在密集剑光缝隙之中,每一次躲闪都恰到好处,分毫不乱。

    第一招破势。

    铁剑轻挑,打散玲水横斩剑势。

    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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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卸力。

    剑脊斜擦,卸掉她突进的灵力冲劲。

    第三招封身。

    剑尖轻点小臂,震得她手腕一颤,长剑偏斜。

    三招一过,玲水必败一局,身形必乱一次。

    但云如晦始终留手。

    她剑尖从不对准要害,从不将力道灌足,每一次破招都只打乱她的平衡,却绝不将她挑落台下。

    如同手握绝对掌控权的猎手,耐心陪着困兽反复周旋。

    玲水越打越慌,越打越屈辱。

    她拼尽全力、大汗淋漓,每一招都是全力输出,可对方游刃有余,气息平稳,眼神冷淡,仿佛在看一场幼稚的闹剧。

    她不甘心认输,死死咬着牙,强行压榨体内灵力,一遍又一遍重整剑势,强攻而上。

    疾风卷动两人衣袂,武台之上剑光交错,一盛一敛,一急一稳。

    玲水的剑越来越乱,只觉空气逐渐稀薄,难以呼吸,额角汗珠滚落,打湿鬓发,灵力从充盈到透支,再到濒临枯竭。

    反观云如晦。

    自始至终站姿挺拔,剑势平稳,眼神还带着笑。她只用基础卸剑、点穴、破招的极简法门,便将玲水死死困在自己的节奏里。

    整整一个时辰的缠斗。

    日光西斜,风燥日暖。

    玲水双腿开始发颤,视线微微发晕,体内灵力彻底掏空,每一次抬剑都沉重无比。

    最后一次,她竭尽余力刺出一剑,剑身虚浮,破绽大开。

    云如晦微微侧身,铁剑轻抵她剑身,轻轻一送。

    没有重击,没有碾压。

    只一缕巧劲推入。

    玲水本就失衡的身体瞬间彻底失控,脚下一软,重心彻底溃散,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跌出两步——

    咚。

    身躯重重落于武台之外的青石地面。

    尘土飞扬。

    比试终落帷幕。

    台上,云如晦右手提剑,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向台下众人比了个飞吻,衣袂与发丝随风肆意飞扬,数十场下来,不过气息微乱。

    台下,全场静了一瞬,再次沸腾。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纵是傻子,今日也能看出来,云如晦故意陪上官玲水打了整整一个时辰。

    众人想起连续几日来上官铃水的处处为难,自己虽心中瞧不上,却也不敢为了云如晦开罪上官家的大小姐。没想到云如晦敢公然反击,给上官难看,一时间众人皆是又敬又畏。

    应卿长老缓步上前,面色冰冷严肃。他目光沉沉落在云如晦身上,声音清冷响彻全场:

    “比武论道,只求精进、分定胜负即可。你实力有余,却刻意磋磨同门、戏耍对手,失了和睦包容之心。”

    “罚你山门扫地一月,日夜自省,收敛心性。”

    一场小考下来,无数弟子已为云如晦折服。长老话音刚落下,就有弟子鸣不平。

    “长老不对吧,云如晦便在小考上光明长大凭实力说话,何错之有!”

    花蝴蝶本着两人一起吐槽过宋照雪的情分,愤然开口。又朝云如晦挤眉弄眼,让云如晦记下自己的仗义执言。

    一人开口,数人秒跟。

    “就是!何错之有!”

    “云师姐赢得堂堂正正!”

    “分明是上官仗着身份,连续几日找云师妹的麻烦,云师妹遵守门规,拒绝私斗,在练武台上凭实力说话,为何罚她?”

    “长老莫不是怕了上官家?”

    所有人都觉得罚得莫名,分明是玲水挑衅在先、死撑不退,可受罚的却是实力碾压的云如晦。

    这一刻,他们在为云如晦说话,也是在为曾经受权势压迫的自己说话。

    识海里的系统也炸了,它宿主忍下杀意,步步在规则内,真真是冤,却又不敢出声辩驳。

    一切在云如晦预料之中,似乎又在意料之外。

    毕竟,很少会有人与她站在一处。

    她没有任何辩解,轻声应是。

    她心里通透。

    长老要的从不是对错,仙门嘛,无论何时,求得是同门和睦,君子比试,是不张扬、不逞凶。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惩罚实在代表不了什么,她认下了。

    “宗门严禁以势逼人,霸凌同门者,犯一次,自去戒律堂,禁闭一月。再犯,逐出宗门。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你等。”应卿扫视台下众人,冷声道。

    ——

    次日。

    日暮黄昏,彩霞漫天。

    巍峨山门高耸,云雾悠悠缭绕,层层石阶绵延向下,铺满枯黄落叶。

    云如晦一身素色弟子衣,手持一柄旧竹帚,划过青石,沙沙轻响,节奏缓慢平稳。

    她垂着眼,一下、一下认真清扫碎叶,神情淡然,看不出半点被罚的委屈与不甘,仿佛这枯燥苦累的责罚,于她而言不过寻常琐事。

    晚风拂动她的衣摆与发梢,云如晦面容平静,系统还在识海内喋喋不休抱不平。

    就在这时,山道深处,传来一阵极轻、极稳的脚步声。

    不疾不徐。

    云如晦顺着声音望去。

    山道尽头逆光而来一名背着剑的修士。

    墨色广袖长袍,身姿挺拔清瘦,眉眼清俊凛冽,肤色偏冷,气质淡漠疏离。

    呦,这不是大男主么。

    系统一下振奋,一下又焉巴。

    “这么狼狈的时候,偏偏被男主看到了。”系统鬼哭狼嚎。

    宋照雪刚结束外派任务归来,先林然一步到达山门,衣袂边角还沾着赶路的尘土,剑身隐隐有沾染的浅浅魔气。

    他行至云如晦下方一台阶停下,眼里带着兴味,视线直直落在持帚扫地、立在漫天暮色里的少女身上。

    四目相对。

    落日熔金,风过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