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无情道师兄肄业后,她不演了 > 2. 第 2 章救命之恩 你我永联
    宋照雪手动了一下,最终停在身侧,还是孤光剑赶在少女落地前将将撑住。

    晦心下松了口气,在识海内冷哼两声。

    系统紧紧接上,“不懂事的木头,您什么身份,别和他计较。”

    开玩笑,晦好不容易正经做任务,进度还这么快,系统自是表忠心,哄着装着统一战线。

    宋照雪不禁蹙眉,思量怎么将眼前重伤的少女运回城里。

    “大师兄!大师兄!你也飞太快了!”

    一名白发青年隔着老远大喊,惊走了一群萤蝶。

    “不愧是大师兄!已经搞定了么。”

    “这女子是谁?大师兄你......”

    孤光剑上的人,失血的肌肤透出青瓷般冷白的釉光,连唇上都褪尽了最后一抹颜色。

    响动乍起,少女不安地挣扎了一下。宋照雪下意识朝白发青年甩了个禁言术。

    白发青年直比划,急得唔唔唔,眼睁睁瞧着他的大师兄将他求了许久的浮毯铺在地上,迟疑了一会儿,又将生机半失的少女用术法移至浮毯,最后收进了乾坤袋。

    收...收进了乾坤袋,收进!

    白发青年霎时换了个眼神看向大师兄,不再出声。

    果然,怜香惜玉什么的,不可能是他大师兄。

    宋照雪这才解开禁言术,“此间事毕,先回驿馆。”

    白发青年看看身后凉透的影牙貂,看看大师兄腰间的乾坤袋,欲言又止。

    “我隐去气息跟踪数日,月圆夜正是妖兽归巢时,影牙貂却突然发了狂,一路奔向此地。我到时,这散修恰好被它重伤。”

    宋照雪第一次出任务失利,林然有些惊讶,思索如何安慰一向无往不利的大师兄,却没想到听师兄的口气,似乎还有些、有些高兴?

    林然摇了摇头,将这荒谬的想法驱逐出脑海,应该是自己听错了。

    “突然发狂,师兄觉得这女修有问题?确实出现得太过巧合。但她怎么能算准你能恰好在那一刻救下她?不可能拿自己的命赌吧。”

    宋照雪不置可否,“迟早会知道的。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

    “好嘞!”

    白发青年乐呵呵应道。跟大师兄出任务真是爽哉爽哉,不用探路不用善后,甚至不用出现~稳稳躺赢~

    乌云不知何时遮住皎月,夜色浓郁,林子里静得可怕。

    两人御剑而返。

    行至半道。

    “林然,你先回去。”说罢,未及白发青年发出疑问,宋照雪已转身消失不见。

    “什么人啊这是?居然把你当妖怪收进乾坤袋!”

    系统仍在忿忿,煞有介事地端详晦,不说美艳无双,也算清纯可爱吧,难道男主不喜欢这一挂的?居然在起跑线就输了么?

    晦从听见师兄弟两人的对话起,就再没出过声,她不断回忆入凌川后的所有举动,确认没有一丝破绽。

    倒不是慌张,剑修的怀疑在她的谋划之内,可以说,她今晚所求就是剑修的疑。

    但她没料到宋照雪又回到了野林。

    青云魁首,比她想象中敏锐呢。

    她放出一丝神识,一眼不错地观察剑修。

    “你死得有些太容易了,浪费我如此多时日,还是第一次无功而返。”

    宋照雪清冷如雪的嗓音带了些狠,仔细分辨又像是兴味。

    “他在和谁说话呢?”系统刚从上一段情绪走出,再次被男主奇怪到。

    晦拍了拍没有实体、脑子也确实空荡荡的系统,居然是个傻白甜。

    “希望你能坚持久一点。”说完,宋照雪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

    “堙。”

    双指微抬,失了妖丹妖心的影牙貂顷刻化作粉尘消逝。

    宋照雪懒得御剑,准备借身后的悬铃树为媒画个传送阵。

    花瓣被碾碎的声音很小,但晦听见了。

    她的坟魂花被他踩在脚下。花篮孤零零地滚向远处,宋照雪连个眼神都没给它,施施然离开了。

    他是故意的。

    绝对。

    “嗯?暴露了,宿主?”系统被他笑得发毛,刚刚缓过神来。

    “如果暴露,化作灰的可就不止是影牙貂了。”

    “这位仙门魁首,与传闻不太一样呢。”

    仙门人若知道他们正直的大师兄有这么阴暗的一面,会是什么反应呢,真是有点期待天衍宗的生活了。

    “那脸,那身段,那剑法,比传闻中还带劲!你也觉得是不是!”

    系统转头就忘记了让他发毛的笑声,又捧起大男主来。

    演技确实让人望尘莫及,表里不一,阴得很。

    晦冷哼,这战书,她接了。

    野林偏僻,离驿站百里,宋照雪画的阵用半刻便到了。

    托法阵的福,快而稳,想象中的摇晃晕眩都没有到来,总算没让晦的处境雪上加霜。

    “师兄你去哪儿了,下次带上我,我也可以帮你的。”

    林然显然以为自家师兄又去干了什么大事,冒着星星眼,殷切地将手中的夜宵递给宋照雪。

    凌川在极南之地,天多湿热,毒虫蛇蚁横生,不宜居住,又沾了些玄妖邪说,基本只有本地人居住。百年前的劫难令此地灵气稀薄,是以连修士也很少往来此地,这驿馆只有他们这一行人。

    大师兄一人执行任务未归,其余人即使装样子,也都在大厅等着。

    “嗯。”宋照雪颔首,勉强算是答应了林然。

    “都休息吧。”

    十余名内门弟子听见这话立刻如鸟四散。

    “姜师妹,留步。”

    虽是这么说,林然也紧张兮兮地凑了上来,一副有什么是我听不得的样子。

    宋照雪并不管他,简单概括晚上的情况,将乾坤袋移交给姜柔。

    “这乾坤袋就赠予姜师妹,算作谢礼。”

    “大师兄,客气了。”姜柔嘴上客套着,手却已立刻将乾坤袋接过。

    林然嫉妒得眼冒绿光,只恨自己不是医修!!!

    这可是价值十万灵石的乾坤袋,传闻能装下一座城池。还是他们在拍卖行的一次任务中大师兄拍下的。

    说来可气!谁能知道一个剑修为什么比他这个皇族还有钱...

    他低头,目光随着姜柔抚摸乾坤袋的手来回移动,咬咬牙,“大师兄~其实我也可——”

    哪还有宋照雪的影子。

    “走了。”姜柔洒脱地挥挥手。

    姜柔收了礼,做事自然更是尽心。将晕倒的女修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床上,瞧见女修一身的伤,面色不由凝重起来。

    果然大师兄的礼,不好收呀。

    等处理好女修身上所有的伤口,天已大亮。姜柔瘫坐在床沿下,双眼无神。

    “姜师姐,早饭。”

    姜柔草草抹了把脸,打开门,疲惫地看向门外两人。

    “姜师妹,辛苦了。”宋照雪心情不错,昨晚竟难得睡了个好觉。

    林然端着两份饭菜,神采奕奕。

    姜柔摸摸腰间的乾坤袋,还是侧身让两人进了门。“不苦,应该的。”

    “还没醒啊,看来伤得是真重。”林然没往里走,停在了近门的四方桌。

    姜柔揉着太阳穴,叹了口气,“确实伤得很重,丹田气海受了重创,身上大大小小伤口数十处,伤口深可见骨且缠着妖气,一个筑基能撑到现在,意志之坚韧,这么多年我只见过两人。也多亏宋师兄给她止住血,不然也撑不到我这。”

    “大师兄,你还怀疑她?她昨日一身白衣,那篮子花想必也是她的,估计是刚好在吊唁亲人,倒霉碰上的。”

    林然听着姜柔描述都心惊,“丹田气海必修士的命还重要,轻则境界倒退,重则沦为废人,不至于拿着个做局吧?”

    这话不无道理,修行数年,没有人能接受一朝修为散尽,变成微渺凡人。

    不会吗?

    宋照雪还记得少女的一双无鹿眼,清澈,干净,还带着感激。对上少女的视线时,他的心口似乎在震颤。

    奇怪。

    他的直觉,这个少女,放在眼皮底下才放心。

    不过不急,他有耐心。

    “等她醒。”

    晦在三人的谈论声中悠悠转醒。

    昨晚,她观姜柔确无恶意,便让系统盯着。伤实在太重,乍得的修为也不稳,她只好入定运转周身。几个时辰,总算适应了一身灵气。

    “是昨日的侠士么?”

    少女大概是因为周遭环境陌生,怯生生地试探出声,屏风外的人还未应答,她又压抑地咳起来,叫人听了不忍。

    姜柔是最知道她那一身伤的,匆匆撂下碗,赶到床边,轻轻为她拍背,“你别怕。”

    林然面向大门坐着,这次倒没有贸然出声,侧过身准备用眼神催促大师兄去套话,没想到只余一片空荡。

    宋照雪随姜柔一道移了步子,考虑到男女有别又背过身才应答,“嗯,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多谢你们,给你们添麻烦了,咳咳咳...”

    晦抚着心口,本是装柔弱,没想到不小心真将自己呛着了,咳得整个房间似乎都在震,眼里被累着牵出了些许泪。

    “宿主,你演技真好,我都要信了!”系统在惊得瞪大眼睛,顿时为自己的慧眼识人沾沾自喜起来。

    “蠢货,闭嘴。”晦加强了识海里的屏障。

    “你别激动,救死扶伤是我们天衍宗该做的,你别有负担。”姜柔递上热水,连忙安抚。

    咳声总算止了下来。

    姜柔给晦披上一件外套,拢紧后示意宋照雪可以转身了。

    倚在床上喘口气都费劲的少女,苍白纤细的手还捂着心口,眼角的泪尚未干涸,乖巧地小口抿着热水。

    宋照雪顿了一下,盯着少女毫无血色的脸,直接道:“我们明日回宗门,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说着倾身将一瓶养元丹放在床沿。

    剑修突然靠近,少女右手绷紧一瞬,但很快又放松下来,脸上适时地漏出一点无措,接着是明显的感激之意。

    晦扬起嘴角:“不了,已经很麻烦你们了。我家就在凌川,没关系,我回家修养就好,咳咳,早就听说过天衍宗为仙门之首,弟子修为心性更是一等一的,竟是让我有缘得见。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报各位侠士的恩情,咳咳咳。”

    她接洽地自然,姜柔被少女真诚的感谢弄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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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意思起来,连连说着什么应该什么我辈义不容辞,林然在屏风外也站起身来,应和着姜柔。

    宋照雪好像也没注意到少女这点无伤大雅的紧张,轻声道歉:“一晚未归,想必你的家人也着急了,是我们的疏忽。”

    少女没有立刻接话,房间里静了一会儿,再次开口时,是努力压抑过的泣音,“我家人都不在了,看不出来吧,其实我已年近古稀,昨日正是去祭拜我娘亲的。”

    少女不愿将自己的悲伤带给他人,言语中还努力开着玩笑。

    血气大伤,精力还是不济,少女的头倔强地抬着,这么一会儿,本就无血色的脸又白上三分,睫毛眨得更加频繁。

    姜柔被小姑娘强撑的模样激起心中豪气,平日见着大师兄就变成鹌鹑的人,这时候也敢用眼神责怪冷心冷清的大师兄惹人伤心。

    “抱歉。”宋照雪敛眸,听不出什么情绪,“这是音铃,千里之外亦可传声。”

    说完,顶着姜柔诧异又欣慰的眼神出了门,林然打了声招呼也跟着离开。

    “你别难过。这音铃是大师兄的歉礼,别小瞧哦,世上仅有一对,是上届青云魁首的奖励。三界之内,无论隔得都远,都能传音。我们眼馋了好久!”姜柔半安慰半羡慕。

    晦见她嘴唇几开几合,想问不敢问的样子,失笑道:“你看出来啦。”

    在小姑娘果然如此的眼神里,晦补全了那句话。

    “我、喜、欢、宋、照、雪。”

    几个字从晦嘴里挤出,后续的话也就顺畅起来。

    “他从天而降,从影牙貂嘴里救下我。我对他一见钟情难自抑,但我不愿成为他追求大道上的拦路石。他果真是极好的人,见我近期丧亲,又历此劫,这礼大概是他觉得我可怜才送的吧。我只愿能了解他陪伴他身侧,知音亦是我奢求。”

    声音越来越轻,睫毛在眼睑下突出一片阴翳,诉说着少女的沮丧。

    姜柔听着与她预料截然相反的发展,瞪大了眼睛,随即了然。

    是了,大师兄这样的人,修这样的道,哪里还会有什么情窦初开。怪不得这般大方,原来是负了人真心。

    没经历过什么世事、自认为知晓一切的小医修显然深信不疑,对少女更加怜爱。

    “可我还是放不下他,即便不能在一起,我也想多了解他一点,想成为他那样光芒万丈的人。你愿意再告诉我他的一些事吗?咳咳,如果不方便,就罢了。”

    没人再比眼前的少女善解人意,姜柔被少女的情深惊呆。

    系统也惊呆了,在识海里居然感受到了人类常说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紧接着上蹿下跳,“不管你是谁,给我从我宿主身上下来!”

    晦警告地给了他一雷击。

    一夜深谈,闺情已铸。

    —

    翌日清晨。林然为了吃到第一口瓜,憋足了劲儿御剑跟上宋照雪的速度。

    “这下没问题了?”

    今日,姜柔贴心地安排了驿站的伙计护送晦回家。不知为什么,两人突然好地跟亲姐妹似的。

    他们以复命要紧先行出发为由没有露面。可谁曾想呢,他的大师兄跟了人家一路,确认少女安然到家才跟上大部队。

    他瞧着不像怀疑,倒像是看上人姑娘了,可惜大师兄又送药又送法宝又护送的,可连人姑娘名字都是从姜柔嘴里知道的。

    “没什么问题就是最大的破绽。”

    宋照雪瞥了一眼朝他暧昧笑着的林然,变换口诀,加快了速度。

    “哎哎,大师兄人身世、邻居来往关系都查遍了,都正常得很呢,你也怀疑怀疑我呗,我也想要法宝!”

    宋照雪在他的尾音中扬长而去,片刻便没了影。

    “哎嘿急了,吃瘪了。”林然乐了。

    “吃瘪了吧,让你嘴硬婉拒,以为人家非要带你走呢!”

    系统已经在返程的路上埋怨了八百遍了。

    晦再次后悔自己居然在第一次时对这么个傻子百般试探提防。

    第101遍念叨钻进耳朵之前,晦微笑着塞了两锭银子送走驿站的伙计,踏进宅子,忍无可忍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他们走了,虽然你确实没脑子,但也不能只长了张嘴吧?你不是手握剧本么,你的大男主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

    系统一听到剧本两个字,瞬间偃旗息鼓。

    晦踢了鞋子躺上榻,“我出现的时机那么巧,难以求真的事本就存疑,若借机跟着进了门派,一个外来者无名无分,出点事首先就得被他们怀疑上。你觉得只凭借他们那点缥缈的怜悯心,我能待几时?”

    “再者说,我想要的宋照雪那份怀疑,是让他对我产生探索的苗头,产生兴趣,毕竟我是他第一个失败任务里唯一活着的变数呢。可怀疑过了度可就难办了。”

    榻上的少女,额角散落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光洁的皮肤上,衬得那些细小的擦伤愈发刺目。呼吸浅而滞涩,像风在空旷的廊柱间穿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整个人像一个瓷偶,安静得让人不敢触碰,只有腰间令牌的余温告诉着世界她还在。“云如晦”还在。

    像是累极,轻喃随树叶翩翩,窸窸窣窣落地。

    “马上,就会再见了——”